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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丞風拿出一套華貴的紅衣繡鳳袍,示意影上前,親手替影換上。
“主人?”影蹙眉,表示不解。
蕭丞風食指靠在嘴邊,示意他不要說話。
窗外斜陽從窗牗中傾瀉進來,蕭丞風白衣勝雪,金色的斜陽讓他神情像是在光中沐浴一般,像是冰雪都被融化成春.水,連影都看癡了,呆呆的站在原地,任由蕭丞風替他寬衣解帶,換上那套明顯是女裝的鳳袍。,所有的不解都埋葬,乖的如一只貓。
蕭丞風替他做完這一切的時候影不勝惶恐,蕭丞風撫慰他,“不要怕?!?br/>
他示意影跪坐下來,伸手替影梳理頭發(fā),手指白皙修長,指腹隱隱烏黑,影沒有看到這一幕。影的發(fā)質很好,那張臉雖有英氣,但戴上金冠之后,竟莫辯雌雄,有種凌厲的美,像銳劍拔出劍鞘,反射冷光。他親手替影把一切打理好。
“影,”蕭丞風忽然低聲問,“你跟了我多少年?”
“主人,十六年三個月零九天。”影道。
“如果我送你去死,你會不會恨我?”蕭丞風又問。
影緩緩搖頭,“影的命,是主人的,主人叫影生,影便生,叫影死,影便死?!?br/>
夕陽的光芒打在影的左眼,像是湖面倒影斜陽,半江瑟瑟半江紅。
“替我盡一下,哥哥的責任吧。”
影慢慢轉身,蕭丞風對他微笑,從輪椅上滑落下來,影大吃一驚,急忙伸手,扶著蕭丞風,“主人!”
“我不是一個好的主人,影?!笔捸╋L手已經提不起來,只能望著影,他的眼睛所視之物皆已模糊,影影綽綽,視線里一片紅色,“如果……如果他成了大業(yè),你想要去哪兒,就去哪兒吧,那時……你自由了?!?br/>
影太死心眼,他不說這句話,影會繼續(xù)死心眼下去。
這句話說完,蕭丞風微笑著,死在了他懷里。
“主人……”影大膽的伸手,那雙手顫抖,帶著不敢置信,覆上了蕭丞風的雙眼,合上了那雙,有著不甘,有著遺憾的眼睛。
而影,那個總是沉默的影子,左眼瀚海,右眼幽泉,緊閉雙眼,留下眼淚。
斜暉映照在兩人身上,悲傷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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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t!”簡笙喊了一句,聲音中抑制不住的驚喜,“漂亮!”
圍觀的群眾在簡笙這句話落下之后急忙收起手機,開始真·忙碌,或者假裝忙碌,開玩笑,要是讓簡笙看到他們在偷偷錄制,一定會被逼著刪掉。剛才散發(fā)著綠綠狼光恨不得撲上去嗷嗷嗷的幾個年輕女工作人員捂著心暗道“好萌”“臥槽美翻了”“年度最佳”之類的,神情飄忽,感覺自己的雙腳都是踩在云端而不是地面。
顧寒心中也一陣惡寒,心想這是誰想的招,基不基啊,簡笙在反復觀看剛才那一幕,喜不自勝,吩咐后期,“簡直太漂亮了,記得這一段剪輯進片花!”
陳述也從顧寒身上爬起來,一臉無奈,看著顧寒那副樣子笑了,“這年頭流行這樣,見多就不怪了?!?br/>
顧寒嘴角抽搐,不知道該說什么。
顧寒還有一幕,而陳述已經將自己的戲份拍完了,簡笙大步走來,拍拍陳述的肩膀,“恭喜殺青!”
陳述挑眉,“有什么慶祝?”
“這就看顧寒了?!焙嗴限D移話題,“如果拍的順利在下午四點前完成戲份,全劇組明天放假!”
“耶!”大家把手邊的東西拍的當當響,目光炯炯的看著顧寒,顧寒頓時覺得壓力好大,哀怨的把目光投向簡笙,“導演,你這是逼我吶?”
“要相信自己,你可以的?!焙嗴弦埠芨吲d,拍攝進行的很順利,對導演來說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了。
作為配角和二號一起殺青,也是因為劇中凡是出現(xiàn)陳述的地方基本都出現(xiàn)顧寒,這使得他們在劇組被稱作“雙生子”,惹來其他人一頓眼紅。
顧寒知道這大約跟那天知道了陳述的小秘密有關,陳述心中對他存有謝意,所以才對他有些照料。
任鎮(zhèn)言在邊緣站著也同樣笑著鼓掌,只是拍的沒有那么響,臉笑,肉不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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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端坐在車攆里,前方的面紗遮住了他的臉,同樣也遮住了他的那雙異于常人的眼睛,他坐在簫赤羽本來應該做的位置,后方送嫁侍女坐的位置才是公主正停留的位置,他的劍放在觸手可及之處,全身肌肉繃緊。
車窗外風很大,漫天都是昏黃色,車夫說,這是要下雪的前奏。
影微微觸動,掀開車攆金色絲繡的窗簾,看向了窗外。
風險些掀起了他的面紗,果真下雪了。
他一手伸向窗外,想起主人在冬天無事的時候,總是喜歡這么呆坐著看雪。
馬蹄聲紛亂,車晃動了一下,馬受到了驚嚇,不住的亂踩,不肯向前。
影握住魚腸劍,放在寬大的衣袖中,低聲問道,“發(fā)生了什么?”
“公,公主……”馬夫聲音顫抖,“好多,好多黑衣人……”
影沉下心,風更大了,他推開車門,,看到前方有四十幾匹黑馬,黑馬上坐著黑衣人,整齊,肅穆。
該來的總會來,影想,主人總是知道這些的,他一直都那么聰明。
影從馬車上一躍而下,紅色的身影在漫天的黃色風沙中,顯得那么惹人注目。
“不要留活口?!笨雌饋硐袷呛谝氯说氖最I發(fā)話,所有人拔刀,整齊劃一。
影忽然想起來,許多年前他學會拔劍,就是在主人面前。
“蕭,丞,風。”他低聲一個字一個字念出來,念給自己聽。
護衛(wèi)們從他的身旁趕上前去,后方的車攆中簫赤羽忽然提著劍從車門闖出來,試圖過來和他并肩。
“回去!”影大聲喊出來,那些黑衣人聽出了不對,“后邊的那個是目標!不要留活口!”
影兔起鶻落,拎起簫赤羽的后頸,把她扔回車內,然后從頭上拔下來一把簪子,硬生生的插在了車門上,將簫赤羽鎖在里面。
“放我出去!”簫赤羽又急又氣,連踢帶踹,影顧不上理會,前方的馬夫已經被殺了,血逶迤了一地。
“別出來?!庇按舐暫暗?,他從來沒有這么大聲的說過話,聽起來音都有些變了。
魚腸劍的劍鞘直接被扔在地上,頭發(fā)凌亂的飄在眼前,從前是凄厲的美,現(xiàn)在成了野性的美。
雪忽然變大,鋪天蓋地,視線所及之處鋪滿了白色,影的黑發(fā)紅衣映襯著漫天的白,美的令人窒息。
他的身影穿梭在黑衣人之間,魚腸劍刺.入肋骨之間沒有發(fā)出聲響,拔.出來也不會被卡住,這就是魚腸劍的好處。
壞處就是,短。
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擺陣群起而攻之,就是為了克制影這樣的用劍大師。他拔劍無數(shù)次,想要殺了他,只有一種方式——不要讓他拔劍。
八人圍成一個圈,走成一個奇怪的陣型,影的瞳孔微縮,像一條魚一樣光滑,躲避那些劍影,他預判極準,先劍一步而動,在狹縫中生存,但沒想到,會有人使詐。
本來二十七寸長的劍,忽然長至三尺,直插影心臟。
影“噗”的一聲鮮血涌出嘴角,左手將劍□□,血濺到臉上,反而顯得更加妖異。影并沒有停手,手腕揮動靈活,人成一字型橫躍在空中,雙腿絞住一人的脖子,手上的魚腸劍抹了別人的脖子,解決一雙。
他顧不上看傷口,只想著主人說要保護公主,這件事情就不能有差錯,主人讓他暗中保護公主,他就六年不曾見人,做一個影子,主人讓他穿上嫁衣做替身,他就聽話的坐在車里,遇見敵人,也沖上陣。
遠處有馬蹄聲,應該是迎接的人到了。
影忽然心中有些松動,他的周圍剩下的敵人不多,同樣,剩下的同伴也不多,且遭受毒手的太多。
敵人欲趕盡殺絕。
藍色的眼眸中生出殺意,血滴在雪地上如紅色梅花綻放,讓人情不自禁的瞇起眼睛。
四,三,二,一……
最后的敵人倒下,影的眼睛已經看不清東西了,他只是模糊的辨別方向,去把他的公主放出來,然而離車攆只有一步之遙,卻再也不能上前,直接倒在了雪地上。
簫赤羽終于把門踹開,卻只能再次看到她身邊的人離去。
她想要捂住影的心臟,讓那里不再流血,這動作卻是徒勞,手上影的鮮血從指縫溢出,簫赤羽哭的凄厲,“不!我擁有的已經這么少了,老天你為什么還要這么殘忍!”
影的眼中最后只留下一抹白色剪影,手微微抬起,不知道是想要撫慰赤羽不要哭,還是想要抓住空中不存在的影子,“我……”
他的話沒有說完,生命已經從身體里流失干凈。
想說什么呢?我盡力了,還是對不起?
女子抱住影的尸體,在地上泣不成聲。
風刮過,一片雪花停留在影的眼角,被殘留的體溫融化,宛如一滴眼淚,那個“隸”字也在眼角,輝映如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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