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外的一處雅閣內(nèi),平常這里是王公貴子常來游玩的地方。但今日整間雅閣卻被人包了場。
蕭捷下了蕭成駕駛的馬車,在安國大將軍姬先越的陪同下緩步走入雅閣。
今日是面見秦家小姐的日子,蕭捷穿著得體的仕子裝,手搖一把折扇,風度翩翩,就連平常做的輪椅也不帶了,這是母親蕭夫人安排的。
蕭捷自學習養(yǎng)氣功夫后,雖身子還比常人弱一些,但也比之前走幾步便累的氣喘吁吁要好了許多。
用蕭夫人的話說,既然是他爺爺安排的,那么這次定要自己的兒子將優(yōu)點全部展現(xiàn)出來,將那秦家小姐迷的神魂顛倒。
“先越,你既已任安國將軍之職,便不需再陪在我身邊了,好歹現(xiàn)在也是朝廷重臣了。”
姬先越這些日子因為被任命為安國將軍,與禮不能再住在秦公府了。好在蕭雄也對這位自己親信大將的愛徒極為照顧,動用秦公府的錢在不遠處為姬先越買了一座府邸,其中仆從婢女也有數(shù)十人,一切開銷均有秦公府所出。
只不過姬先越自小在秦公府長大,早已將秦公府視為家一般的存在,住在外面期間常來秦公府串門。守門的衛(wèi)士也知道這是秦公府出去的重臣,再加上有蕭雄蕭贊的吩咐,倒也沒對他進行阻攔,任他任意進去秦公府。
此時姬先越聽了蕭捷責備憨笑幾聲道:
“少爺,這是夫人安排的。夫人說,有我這個當朝安國大將軍陪伴可以使少爺你顯得尊貴。”
蕭捷無言,搖了搖頭便坐到了雅閣內(nèi)閣樓前的一張石凳上等待秦家小姐的到來。
秦家小姐的隊伍在前不久就到了洛城,比預定的時間還要早了兩天。也許是因為秦家如今當家的長輩知道上一輩對蕭雄有過冒犯,生怕蕭雄還記得當年之事借機整治,所以才會早到兩天以示對蕭雄的尊敬。在秦家送女入京后的沒幾天,蕭雄就為蕭捷定了日子,讓他與秦家小姐會面,只不過蕭捷早就打定主意要讓這門親事告吹了。
紅昌已經(jīng)稱病多日了,自己想去看她時卻被劉嬤嬤攔在門外。這里面的緣由蕭捷大致也能猜到幾分,他與紅昌自小一起長大,對于這個將全部身心撲在自己身上的女子,蕭捷萬分憐惜。而且身為現(xiàn)代人,雖羨慕古代一夫多妻的制度,但輪到自己時總有那么一些抵觸。
蕭捷與姬先越在閣樓外的亭中說著閑話,過了不久門外傳來動靜。蕭聞聲看去,只見門后走出一個身材嬌小玲瓏的小姑娘,穿一身鵝黃色仕女裙帶著兩個婢女正怯生生的走來。
嗯?怎么看著像未成年的小蘿莉?
那個小姑娘怯生生的走到蕭捷面前,行了一個仕女禮,脆生生的說道:
“奴家秦碧漪見過表哥?!?br/>
蕭捷與她同輩,按兩人之間的關系,這一聲表哥卻是沒有叫錯。
蕭捷打定主意要攪黃這門親事,此時見對方向自己行禮,裝作剛反應過來一般就要起身還禮,卻不想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好在旁邊姬先越眼疾手快將他扶住才沒有讓他摔倒。
蕭捷裝作狼狽的樣子說道:
“表妹恕罪,我小的時候遇刺身受重傷,雖經(jīng)過神醫(yī)妙手,但如今也是一個半殘之身。”
誰知這秦碧漪不為蕭捷剛才的狼狽在意,臉上反而露出感動之色:
“表哥為能來見奴家煞費苦心了”
嗯?怎么感動了?
蕭捷一計不成,只能裝作沒事人一樣坐下不語,也沒邀請對方坐下。
秦碧漪倒沒有在意,嬌小的身子帶著一陣香風坐到了蕭捷這張石桌對面。旁邊姬先越趕忙機靈的將侍者端來的茶接過,為他二人倒起茶來。
秦碧漪見這少年渾身充滿英武之氣,渾不是一般小廝模樣,不由的奇道:
“這位是...?”
蕭捷借機出言,好似不經(jīng)意道:
“他是朝廷的安國將軍,自小與我一起長大??此麥喩沓錆M陽剛之氣,不似我這般孱弱,當真讓人羨慕?!?br/>
秦碧漪臉上出現(xiàn)一股敬意,起身道:
“可是在合城兩度沖陣的安國大將軍姬先越?”
“是,怎么,表妹你聽過他的名字?”
“安國大將軍兩度沖陣殺的江東吳侯棄旗奔逃,天下皆知。奴家雖在閨中,倒也聽過幾分?!?br/>
這小丫頭喜歡聽決勝戰(zhàn)場的事跡?
蕭捷見狀,繼續(xù)好似不經(jīng)意的說道:
“雖千萬人,吾亦往矣的英雄氣概當真讓人羨慕,可惜我身體半殘今生不能像先越那樣沖鋒于戰(zhàn)場之上了?!?br/>
秦碧漪聽出蕭捷兩次話中重復的重點,不但未對蕭捷表露失望,反而出言似安慰又似仰慕一般的說道:
“表哥不要在意,合城之戰(zhàn)表妹聽家中長輩說過一些,安國大將軍雖兩度沖陣,卻也少不了表哥的指揮。表哥雖身子...如此,但以寡擊眾,決勝于陣前不是常人能做到的。在奴家看來,天下所有的英雄都不及表哥萬一?!?br/>
說到最后,這小姑娘語氣嬌憨,面色潮紅,眼中似乎還帶了那么一點點小星星。
蕭捷反被她的小眼神看的有些不自然,喝了一口水以掩飾尷尬。
秦碧漪似乎也覺得剛才自己太過大膽,臉上的紅暈更明顯了。
一時間兩人之間的氣氛尷尬起來。反倒是姬先越急了起來。
這兩人這樣干坐著也不是事啊。
可憐紅昌有這么一個沒心沒肺的兄弟,姐姐為了少爺要取正妻一事黯然神傷,弟弟現(xiàn)在卻為少爺不能博取秦家小姐而擔心著。
最終姬先越實在看不下去了,出聲道:
“少爺,表小姐,要不我舞劍為你們助興如何?”
剛才蕭捷是故意不說話讓尷尬延續(xù),這時被姬先越打破有些后悔帶他過來了。
他難道不知道他姐姐的心意嗎?
真是胡鬧,哪有人談情說愛看舞劍的?
不過被姬先越這么一打岔,蕭捷又心生一計。他站起身組織住姬先越,一副放蕩不羈的樣子說道:
“舞劍不好,我請表妹看我做一副畫?!?br/>
在來之前蕭捷早已打聽到這秦家小姐從小就養(yǎng)在深閨之中,受的教育也是墨守成規(guī)之道。想來她一定對那些放蕩不堪,胸無點墨的人天生有股厭惡。
不一會兒,侍者按著吩咐將筆墨紙硯拿了上來。蕭捷接過筆磨,卻將筆扔到了一旁,端起裝墨的硯臺往前走了兩步,而后一把將硯臺里的墨一把灑在了地上:
“這筆太小,拿大點來?!?br/>
侍者又遞了一支稍大的筆來,蕭捷又是一扔。
“太小太??!”
侍者正找尋間,蕭捷看到不遠處有一把平時仆人用來掃地的掃把,眼睛一亮將它拿了起來。而后又在上頭綁了一塊抹布就這么在滿是墨水的地上畫了起來。
蕭捷哪里會作畫,為了能讓這小丫頭打消對自己的念想,拼著老臉不要裝作一副畫師大家的模樣在地上胡抹起來。
一通亂畫之后,蕭捷看著地上自己的杰作,將手中纏了抹布的掃把往旁邊一扔,好似滿意的點了點頭,朝秦碧漪道:
“表妹,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