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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袍洋人冷著臉,并不高興,他后面站著的男士則是掛著一張笑臉。從姜陵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用手肘碰了一下,好像是為了握手不小心碰到,從距離來看,還是故意的成分居多。

    “您好,請問您是來看病的還是心里有些迷茫呢?哦,不好意思,我忘了?!彼胍栈厣斐龅氖帧?br/>
    姜陵直接握住,搖了兩下:“您好,我的父親是一名航海家,年輕的時候周游列國,受到了主的洗禮,皈依了主,我聽說這里有位品德高尚的傳教士,跨越了風浪與大海來到了遙遠的東方,傳遞主的福音?!?br/>
    姜陵說得很慢,黑袍洋人聽懂了,他的臉色也舒緩下來,溫和的目光落到了姜陵身上,他換了個站位,把另一個人擠到了周舟對面。

    “感謝您的贊美,愿上帝保佑您。您可以稱呼我為休伊特,是替主傳播福音之人?!毙菀撂氐恼Z言可沒有另一個說得流利。

    姜陵聽得是挺難受的,她多想跟他用外語溝通,他不用絞盡腦汁地擠出一個又一個的詞,她的耳朵也不用再受折磨。很可以她只會不列顛的語言,而現(xiàn)在還不是這種語言在全球生根發(fā)芽的時代。

    周舟則是感受到了休伊特對他的不待見,不過他也不在意,跟蘭斯聊得很開心。沒錯,周舟已經(jīng)跟另一位男士交換了姓名。

    休伊特和蘭斯帶著兩人走進教堂。從交談中,兩人得知休伊特和蘭斯都是法蘭西人,姜陵在心底暗自慶幸,還好沒把不列顛語脫口而出,要知道不列顛和法蘭西之間可是有著百年戰(zhàn)爭。那她的套近乎策略豈不是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姜陵環(huán)顧四周,能夠看到三五個身穿褐色短打,身上有多處補丁的窮苦百姓坐在紅漆椅上,低著頭禱告。

    這種傳播力還真是讓人感到害怕。

    不過姜陵并不意外,按照周舟的描述和她從休伊特那里打聽到的消息結合分析,來到教堂的多是一些被生活逼迫到走投無路的人。

    當人們快要餓死,病死,活不起的時候,一個饅頭一碗藥,你說信誰就信誰。

    活著,沒錯。

    你說,百姓心里不怕嗎?黃色的頭發(fā),藍色的眼,不一樣的面容,怎能不讓沒見過外國人的普通百姓害怕。是活下去的欲望驅(qū)使著他們上門求助。

    他們得到了傳教士的幫助,心底自然而然涌現(xiàn)的感激與抉擇的信仰,誰又能指摘什么?

    在大燕這塊土地上,根據(jù)系統(tǒng)的數(shù)據(jù)統(tǒng)計,足足有四萬萬人,貧瘠的耕地面積與土地的集中按常理來講早就養(yǎng)不活這么多人,這片土地早該重新洗牌才是。只不過大燕足夠幸運,找到了大周求而不得的番薯。番薯龐大的產(chǎn)量救了四萬萬國人一命,也吊了大燕一口氣。

    要姜陵說,太平天國的洗牌來得還是太遲,不過和宗教夾雜不清,必定會走向敗亡??v觀歷史,利用宗教蠱惑一群淳樸的百姓為自己所用的團伙,有一個算一個,沒一個能長久的。

    “休伊特先生,聽說您的國家正處于一群暴徒的控制之下?”姜陵問得很小心,她甚至已經(jīng)想好了借口,抱歉休伊特先生,你知道東方太遠,是我的消息過于落后。

    “是的,那群備棄主的暴徒必將受到主的懲戒……”提起那幫暴徒,休伊特可以說是怨氣滿滿,那群暴徒自稱是對教會進行改革,適應新政體下的法蘭西,而實際上是為了分裂教會,他們甚至連教會最后一點點收稅的權力都要收回。

    休伊特遠走還在除了把主的福音帶到東方的原因之外就是在本國他實在是混不下去了,還不如到東方拼搏?!稏|方見聞錄》描述的那個黃金國家可真讓人著迷。

    不過跟蘭斯那個吸血鬼一樣的商人合作實在是讓人難受。如果不是……

    姜陵聽休伊特說了半天也沒有搞清楚法蘭西現(xiàn)在到底是個什么情況。不過她知道了波旁王朝已經(jīng)覆滅,資產(chǎn)階級正在螺旋式上升,走在掌握國家政權的路上。

    流血、革命。資產(chǎn)階級革命。

    大燕的路呢?大燕甚至連太平天國的暴亂的按壓不住。這片土地上的兩個選擇不過是一場輪回。兩個菜雞互啄,無論是誰勝誰負,如何能擔起民族的未來、國家的重任?

    姜陵開始思考,現(xiàn)在情況還是良好的,但落后的制度必將使國家距離其他國家越來越遠,落到第三世界,那么國家的富有就會引來不懷好意的目光。

    描寫東方的《東方見聞錄》已經(jīng)成了激勵航海家遠行的動力,那么西方的書籍在東方又會有什么樣的啟發(fā)?

    在鄞縣,姜陵并沒有看到西方的書籍,也并沒有研究西方的學者。至于平波府,她去的時間太短,還不太清楚。只知道她投過一家報社,寓言故事的形式都讓偏向進步的報社畏首畏尾。

    姜陵不自覺地開始盤左手腕處的珍珠手串,這個國家還是沉睡,恐怕又是要走向同一條路,只有鮮血才能喚醒傲慢又怠惰的雄獅。

    “姜,姜,你在聽嗎?”休伊特微微放大了聲音。

    “非常抱歉,是我聽得太入神?!苯甑狼改墙幸粋€快。

    休伊特輕微的不滿也被姜陵誠懇的態(tài)度撫平。

    “姜,你真的很不一樣,你是第一個聽我說這么多的燕國人。而且我能感覺到你是真正地尊重我們?!毙菀撂卣f了跟羅伯特差不多的話。

    這個時代,國人對外國人的冷漠與不信任,輕視與鄙夷是刻進骨子的,所以這才顯得尊重所有人的姜陵格外可貴。

    另一邊周舟的職業(yè)病犯了,他正在給蘭斯講姜陵的小說,是青云路那本。

    蘭斯聽得很認真,雖然一些燕國的特有名次他聽不懂,但這種升級爽感是他能感受到的。他覺得這是一篇有意思的小說。有點像《伯爵復仇記》。

    “我只是講了一個大概,如果你能親自去讀它,才能更好地感受它的魅力?!?br/>
    “我覺得這是一篇沒有人能夠拒絕的小說,可惜我只能聽你講述。”蘭斯表示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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