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們還是在這一片詭異光澤下面的鬼地方。
程諾皺著秀美,一字一頓的說道:“所以,有問題。”
我想了想這一路走來的,好像真的沒有走過什么岔道,這個筆直的路非常好走,這也就給了我們一個錯覺,那就是只要走到頭,就能到達出口。
在我們又走了好幾個小時之后,開始逐漸的尖銳了起來。
其實我以為是個出口,因為我能夠明顯的感覺到空氣逐漸的濕潤起來,走過的路也開始不同了,然后我們精神振奮的走了小半個小時,果然看見了一個看上去是出口的地方。
我三步并作兩步跑到了那個位置,出口開在了上面,正如我們下來的地方,我試著摸了摸,發(fā)現(xiàn)有個插銷,然后把插銷扒開之后,我率先走到了外面。
緊緊是看了一眼外面的環(huán)境,我就有一種世界末日的感覺。
在我眼前的,是一座孤零零的墳墓,它就在我的眼前,冷漠的嘲笑著我。
繞了一大個圈,我們又回到了原地。
我不知道怎么和程諾說這件事情,程諾也出來,看了一眼,身子一軟,饒是怎么理智的人,看見這一幕,幾乎都要崩潰吧。
我說:“休息一下吧?!?br/>
程諾沒說話,空氣幾乎要凝固了,有一種絕望的情緒在兩人中間蔓延。
我最害怕的就是給了你希望,然后剝奪,毫無疑問,我們正是遇到了這種情況。
休整了半天,我覺得必須要打起精神來,畢竟還有希望,于是轉過頭和程諾說:“程諾,我們好好的想想,怎么會走回原位呢?”
程諾說:“比起走回原位來,我更加關心的是,之前我們遇到的那具尸體,為什么會不見了??!?br/>
對啊。當初我們從幽冥封將臺下來的時候,分明只有一條走道,直直的通到地下,就算是走了回來,也沒有理由就尸體就不見了啊,然而現(xiàn)在現(xiàn)實放在兩個人的面前,我不得不小心的對待。
我手中的傘兵刀緊緊的握著,指節(jié)發(fā)白。
我說可能我們太專注于走路了,所以經(jīng)過那個尸體的時候沒有發(fā)現(xiàn),然后糊里糊涂的就走回來了,程諾搖搖頭否定了。
其實我也知道我這是在扯淡,那具尸體臥在那里,像和尚頭上的虱子一樣的明擺著,只要我不是眼瞎,肯定不會沒看見。
程諾說:“我想起了民間流傳的一種說法?!?br/>
我說:“是鬼打墻么?”
程諾點點頭,站了起來,我們順著來時的路開始繼續(xù)出發(fā),然而,才走了一會兒,就看見前方靜靜的趴著一個東西,我走進一看,正是那個已經(jīng)掛了很多年的古怪尸體。
我和程諾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里面看到了那種震驚與恐懼。
我說:“你看他的位置,改變了嗎?”
程諾搖搖頭:“不記得了?!?br/>
我沒敢告訴他,其實這具尸體有了一些改變,只能硬著頭皮說:“那什么,位置肯定沒有改變過,就是說原來怎么樣,現(xiàn)狀也是什么樣,所以我覺得是我們來的時候沒注意,然后走過去了?!?br/>
程諾沉默了,我訕笑著,靠近了那具尸體。
枯樹皮一樣的皮膚緊緊貼著他的身體,顯現(xiàn)出一種極度丑陋的樣子,而他原本握住的兩顆閃著光的那種夜光小石頭,少了一個。
我后背直發(fā)涼,這個地方滿打滿算就我和程諾兩個人,是誰把他手中緊握的石頭拿走一個的。
程諾在我的身后靜靜的站在,我退了回去,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剛要說話,程諾突然說:“別動?!?br/>
我一愣,程諾說:“你聽,是不是有什么聲音?”
我豎著耳朵聽了會兒,似乎真的有什么東西在動,但是聽不真切,我覺得這是極度緊張下導致的幻聽,于是說:“沒有啊?!?br/>
程諾點點頭,平靜的說:“也許是我聽錯了。”
密道里面的空間又開始加大,然后大到了一定程度,就保持著這樣的一個規(guī)模,再沒有改變。
期間我們停著休息了一次,接著再次走,最后經(jīng)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地勢開始漸漸的狹窄起來。就像到了一個葫蘆嘴。
這里要么是出口,要么是入口。
我在心底里默默的祈禱了無數(shù)遍,一定要是出口,一定要是出口,然后顫抖的打開了頭頂上那一個插銷,滿懷希望的朝外面看去。
“噗通?!蔽乙黄ü勺诘厣?,眼睛里全是絕望。
程諾呆呆的望著外面的世界,大眼睛中滿是不可置信,三秒過后,重重的嘆了口氣。
我們又走回來了。
那個呆滯沒有一絲生氣的墳墓,就像是一個嘲笑著人的大怪獸,就在我頭頂不遠處,略帶嘲諷的看著我們。
我終于能夠理解在墳墓那個圈子里看見的那場幻境了,那個迷失在了密道中的人,跌跌撞撞,不朝著路的中心走,而是朝著兩邊試圖走出一條其它的路,最后,身子歪歪扭扭的趴在墳頭,目光中全是絕望。
過不了多久,這種極度負面的情緒將會波及到我和程諾,我們也會和他一樣,身死在這個密道之中。
過了許久許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三個小時,但這又如何呢,反正到了最后都是死。
我喉結動了動,終于忍不住說:“程諾。”
等了半天,程諾回過頭來,蒼白的臉色滿是恐懼,她細細的回答:“嗯。”
我想好的千言萬語頓時被擋在了嘴門邊,什么都說不出來。
“霍劫..”
“嗯?”
“我..我餓了..”
我把背包放了下來,然后拿出一個罐頭,遞給了程諾。
她眼中那種迷茫的神色漸漸的有了一些恢復,我又把罐頭拿了回來,然后用傘兵刀打開,笑著說:“吃吧,還有很多?!?br/>
程諾開始小口小口的咀嚼著,四周太靜了,那么小的聲音都清晰入耳。
我沒有半點胃口吃東西,于是站起來舒緩了一下身體,笑著說:“慢慢吃,別急?!?br/>
我不知道哪里來的面帶微笑,只不過對著這個姑娘,我實在是不忍心板著臉說話。
程諾拍拍小肚子,臉上也露出了也許的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