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宮央忙道:“不是,皇上,我,微臣”
榮軒道:“怎么了?宮央,你不愿意嗎?”
楚宮央理了理思路:“皇上的心意微臣心領(lǐng)了,只是鳳翼公子一曲既然得皇上心意,那便賞賜些玉器陶瓷等脫俗之物以作嘉獎?!?br/>
蔚如冰向榮曄那邊瞧去,見他握著茶杯的手緊緊攥著,似要將那茶杯捏碎,眼中噴薄著的怒火似能灼傷旁人。
再看鳳翼,他面色蒼白,但神情卻坦然,似乎并沒有在意榮軒做出什么樣的決定。
眾位大臣也是被榮軒的這道前無古人的旨意弄得蒙了,這將琴師配給女官做夫侍一事,還真真是頭一次聽說。
沉默半響,誰都沒有說話,榮軒的目光忽然陰冷下來:“哼!既然楚大人不想要的話,那就也沒什么用處了。”
什么沒有用處?楚宮央今日被榮軒一個一個的奇怪圣旨搞的暈頭轉(zhuǎn)向。
榮軒嘴角彎了一個冷酷的笑容:“來人!將鳳翼拖出去,砍了雙手!”
楚宮央一驚,一旁的榮曄突地抬起頭怒視著榮軒,楚宮央連忙道:“別別別,皇上的心意微臣不敢辜負,皇上送的大禮,是抬愛微臣了,微臣收下就是了。”
榮軒冷哼一聲:“剛剛不要的是你,現(xiàn)在要的也是你,宮央,你是在逗朕玩兒嗎?”
楚宮央心中暗道:這榮軒今天是抽的哪門子風(fēng)兒?是了!定是榮軒知道了自己逛月鳳坊去點名要鳳翼彈曲子一事被榮軒知道了,以榮軒的占有欲,一定不允許自己與別的男人有接觸,更何況是去青樓找男人呢!
不行不行,怎么說,也不能讓榮軒砍了鳳翼的手呀,琴師沒了手,還拿什么彈曲子呀!
楚宮央饒過桌案,站到前方依舊語無倫次的道:“回皇上的話,微臣剛剛受寵若驚,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差點兒辜負了皇上的心意,是微臣的錯,鳳翼公子風(fēng)華無雙,才華橫溢,微臣這就娶回家,額,不是,那個,帶回家?!?br/>
榮軒白她一眼,坐回椅座上:“這就是了。”
眾人皆被榮軒弄得暈暈乎乎,不知皇上今日唱的這是哪出戲。但想著榮軒賜給一個待罪之臣一個青樓琴師,想來也是諷刺于她。
蔚如冰也不敢說話,榮曄的面色冷峻,妖媚的眼眸,刻薄的雙唇,猶如端坐于一旁的修羅判官。
榮軒微笑著看向榮曄:“湛王殿下覺得朕這個決定如何?”
楚宮央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榮軒今時今日這番話,都是說給榮曄聽的!
而演出這場戲來,也是給榮曄看的,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榮軒為何要拿鳳翼來給榮曄做樣子?
更加令人不解的是,還將一個男人賜給她做夫侍?楚宮央雖然一時還沒有搞明白,但總隱約覺得這其中必有蹊蹺。
榮曄恢復(fù)常色,用極為淡漠的口吻道:“不過一介伶人而已,賞給誰都無妨,楚大人哪天若是倦了,隨便處置了就是?!?br/>
楚宮央理了理思緒,難道鳳翼與榮曄之間有什么關(guān)系?榮軒故意如此,便是想要氣一氣榮曄?楚宮央越理越糊涂。
抬頭看看鳳翼,見他還是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模樣,好像什么事情都無法左右他,哪怕現(xiàn)在受到這般侮辱
楚宮央不禁對榮曄剛剛的那番話而感嘆,想起那日落玉樓下,言子玉尚且能對一個骯臟乞丐施以援手,他說乞丐也是人,生病受傷也會痛,那么此刻呢,伶人又怎樣,伶人也是人,也有尊嚴和骨氣。
楚宮央環(huán)顧一圈兒在場的眾人,滿座華堂,皆是一副高傲的模樣,這些高高在上的人含著金鑰匙出生,一生富貴榮華,生活在權(quán)利與金錢的云端,哪里會理解下層百姓生活的艱辛與不易
可就因為他們生的高貴,便可以隨意侮辱他人、踐踏旁人的尊嚴嗎?楚宮央垂在一側(cè)的手不禁緊攥成拳,多年以前,那些被迫來到祁國為奴為妓的西商族人們,是否也一樣被他們視作芻狗,隨意辱弄!
楚宮央冷眼看著四周眾人,心中燃起一股無名之火,走到鳳翼身邊,向榮軒道:“皇上,那微臣就先帶鳳翼先行告退了?!?br/>
榮軒嘴角噙著一抹淡笑:“好。”
“微臣告退?!?br/>
冷冷淡淡的說了一句,楚宮央拉著鳳翼出了暖閣。
本想出了宮就讓鳳翼回月鳳坊的,可不料二人剛出紹臺,便有幾個侍衛(wèi)過來道:“楚大人,皇上已為大人和公子準備了馬車,屬下等人親自送大人和公子回府?!?br/>
楚宮央心下了然,榮軒怕她將鳳翼送回月鳳坊,才故意派人前來,既是如此,不如順其自然,看他到底要玩兒什么花樣。
“好啊,走吧?!?br/>
馬車中,楚宮央偷偷瞥了瞥坐在她身邊的鳳翼,他只是愛惜的撫著懷中的“聽夢”,楚宮央問道:“你干嘛這么寶貝這琴?”
鳳翼聲音淡淡,卻聽起來有些黯然神傷:“這是在下的一位摯友所贈?!?br/>
“摯友?哇,這人這么大度,把晏國第一名琴贈人!不過,這琴也只能配得上你用了,想來他也是看你音樂造詣頗高?!?br/>
鳳翼沒再說話,而后半響才道:“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楚宮央壞壞一笑:“那要不要以身相許?”
鳳翼聽她說著說著便不正經(jīng)起來,白了她一眼,楚宮央身體向后一仰,靠在軟榻之上:“哎呀,那日你不肯跟我回府,如今卻不是一樣要去我府上!”
鳳翼只是將頭扭向窗子處,楚宮央斜眼瞧瞧他,見他不理會自己,實在無聊,便閉起眼睛來養(yǎng)神。
“大人,到了?!辈恢吡硕嗑?,馬車突然停了。
楚宮央掀開車簾,跳下馬車,鳳翼也隨之出了馬車,楚宮央給鳳翼指了指:“呶,我家,進來吧?!?br/>
進了府中,楚宮央吩咐管家道:“管家,收拾一間上等廂房,給鳳翼公子?。 ?br/>
管家一聽,愣了一瞬,雖然奇怪自家大人為何這大晚上的領(lǐng)回來一個男子,但作為下人還是領(lǐng)命去操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