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厲言醒來的時候,先是看了眼睡在旁邊的季諾,見他又在睡覺就低頭親了親他的臉。
空間里沒有晝夜之分,而他一直修煉也沒有在意時間,所以以為季諾是醒來過,后來見他睡就又陪著他睡了,也就沒有懷疑什么。
楚厲言平時也是睡夠八個小時就起床,已經(jīng)養(yǎng)成了生物鐘。不過可能是因為修煉的緣故,這次睡醒后,他感覺更加神清氣爽,仿佛昨晚在練功房的痛楚沒有經(jīng)歷過一樣。
楚厲言檢查一下身體,發(fā)現(xiàn)視覺和聽覺比已經(jīng)好了很多,以前視線跟本不可能達到的地方,現(xiàn)在卻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耳朵更是比以前靈敏的許多,最主要的是身體,感覺比以前更加輕盈但卻更有力度,放佛全身每個細胞都充滿了活力。
楚厲言默運起功法,很快感覺到了空間內(nèi)充沛的靈力,不過他就穿了衣服出了小竹樓。
昨天他最后雖然意識昏迷,但依稀記得他洗澡時跳進去的那個小水潭似乎并不是普通的水潭。
而且他昨天發(fā)現(xiàn),只要他想一下,就可以出現(xiàn)在空間的任何地方——這也是昨天修煉完后,想著去小水潭里洗澡就果真出現(xiàn)在那里后知道的。
所以這次,楚厲言直接到了小水潭前。
昨天他洗筋伐髓后,身體上出來了很多雜質(zhì)和污垢,全身黑乎乎的,楚厲言以為肯定能把那一小潭水全部染黑,但出乎意料的,水潭里的水清澈如故,而且他發(fā)現(xiàn)水潭似乎比昨天他進入空間的時候大了一點。
想起混沌無極訣上的信息說的空間會隨著他的修為上升而擴大,楚厲言看了看四周,發(fā)現(xiàn)空間的面積的確比昨天大了很多。
果林里似乎又增添了幾種不知名的靈果,看到這個楚厲言笑了笑。
季諾完全最愛吃的就是水果,這些果子像是完全為季諾種的,楚厲言挑了一種靈力最弱的,看起來像草莓一樣地靈果吃了一顆,立刻感到嘴里一甜,絲絲靈氣隨著果實的清香進入腹中,連對水果一向沒有特別愛好的楚厲言都忍不住再吃了一顆。
不過靈果里都含有靈力,季諾沒辦法直接吃,想到這里楚厲言皺了皺眉,可又馬上松開了——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引起入體,直接把靈果內(nèi)的靈力吸收了不就可以了。
想到就做,楚厲言馬上摘了一顆果子,拿到手中,口訣早已爛熟于心,只要一想功法就自行運轉(zhuǎn),很快靈果里的靈氣被吸收完畢。
楚厲言嘗了一顆發(fā)現(xiàn)除了沒有靈力外,口感味道都沒有變化,于是又摘了很多果子,打算等季諾醒了給他吃。
不過也不能給他吃多了,雖然大部分靈力都被他吸收了,但靈果終究是被靈力長期滋養(yǎng)的東西,而他現(xiàn)在不過剛剛修煉,不可能把里面的靈氣吸收得一絲不剩。
不過這也有好處,靈果里剩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微弱靈氣正好可以溫養(yǎng)季諾的身體,又不用擔心會靈氣過多,季諾會承受不住。
盡管如此,楚厲言也不敢一次給他太多——積少成多,季諾還小,一點點靈氣就足夠了,過猶不及。而且小孩挑食的很,平時都是有水果不是蔬菜,有蔬菜不吃飯,有飯不吃肉……真要每天用水果把他的小肚子喂飽了,不出幾天估計就會營養(yǎng)不良了。
……
竹樓內(nèi),季諾的夢還在繼續(xù)。
秋去冬來,春暖花開,轉(zhuǎn)眼間季諾在谷里安家已經(jīng)很多年了。
他一百二十歲了,可依然沒有隔壁一百五十隨你的狐修變成人后高——人家已經(jīng)可以幻化成法人了。
而他不過是人類十一二歲的樣子,而且楚厲言老說他小,把他說得越來越小了。
不過,季諾不打算生楚厲言的起了,因為楚厲言有事離開了,他生氣,他也看不到,白生氣。
最討厭的是,他臨走的時候,還給他布置了任務,說如果他能完成任務,那以后說不定就能修成狐貍了,季諾一邊表示深深地懷疑,一邊上當了。
一百多年過去了,他是拿楚厲言的話越來越?jīng)]辦法了,哪怕心里不想做,身體都會控制不住聽他的話。
真是……哎……季諾拿這樣的自己也沒辦法了。
楚厲言離開了,不過季諾的生活還是很滋潤的。因為楚厲言離開前,他們已經(jīng)養(yǎng)了很多雞還有很多其他好吃的了,更難得的是再也沒有人嫌他唱歌跑調(diào)了。
有吃有喝,無拘無束,季諾除了會經(jīng)常想楚厲言外,沒事就扯著嗓子在谷里唱歌。
“我是一只快樂的小狐貍,沒事逗逗野雞,曬曬米,啦啦啦……”
唱著隨口編撰的《狐之歌》,季諾手里也沒閑著——他正在努力的挖草藥,是楚厲言給他布置的任務之一,不過他也很喜歡就是了。
“啊,清心草!”
“哇,五葉回天果!”
“哈哈,曼華瓊羅珠!”
……
郁郁蔥蔥的山谷里,只見一個小身影一會拿著小竹竿撥開枯枝爛葉摸摸找找,一會拿著鏟子蹲下身挖挖刨刨,斷斷續(xù)續(xù)的歌聲里,時不時傳來一陣陣驚呼、夾雜兩聲奸笑。
“真是好寶貝啊,楚厲言回來要高興壞了……”
把一株上品靈草種到空間,再把兩顆千年的人參隨意扔進了小背簍里,季諾繼續(xù)自己的尋寶之旅。
又找了五六棵小品靈草、靈果,季諾決定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補充補充體力,然后再想一下楚厲言。
楚厲言已經(jīng)離開半年了,他給他的儲物戒指內(nèi)靈草的數(shù)量相當驚人了,可人還沒回來。
他其實很想他了……
挖了幾塊草根和著草藥搗碎,加水,藥汁就做好了,倒入種子,再用石板封上口遮住光線,浸泡十天就可以達到最好的消毒效果。
忙了一上午,吃了午飯,季諾舒服的躺在門前溪邊的大石榻上小睡,順便自我反思。
日升而作,日落而息,他覺得自己的生活習性越來越不像狐貍。
“一只優(yōu)秀的狐貍會怎么安排自己的生活呢?”
季諾想象了一下,然后決定明天出谷去小鎮(zhèn)上偷雞,因為他發(fā)現(xiàn)這里的狐族很喜歡干這種事情。
他很想問它們山里那么多野雞為什么不抓,偏偏要跑那么遠去偷,但奈何他遇到的都是一些低級的魔狐,根本聽不懂他說話,甚至一只狐貍見了他就跑。
沒辦法跟同族溝通,讓季諾很失落了一陣子,好在每天挖不盡的寶貝多多少少彌補了他。
不過,想跟同族親近的心卻是不變的,那只一見面就跑的狐貍明顯很怕他,被同族排斥,這讓季諾有點受傷,所以總想著用什么法子讓狐貍們能跟自己親近起來。
不過,這個計劃卻因為一點小意外而耽擱了。
數(shù)百名仙修突襲狐族,族人不但被圍剿屠殺,還被殘忍的剖開腹部奪走妖丹,三大長老兩死一傷,楚厲言這個時候突然回來了,季諾緊緊跟上,卻被他推出了傳送陣,匆匆向季諾交代一句“等我回來”,便消失在陣里。
季諾還沒剛站穩(wěn)腳,傳送陣就已經(jīng)關(guān)閉,而這個陣他根本沒辦法開啟!
……
等季諾用自己的笨方法趕到青丘山的時候,看到的卻是一場慘無人道的血腥屠殺。
哀嚎聲,慘叫聲穿透山林,遍野橫尸在暮色中彌漫起一層血色。
“把人交出來!”一名紅衣仙修冷冷說道,聲音不大,卻得到了其他仙修的一致附和。
“是呀,快點交出來,你雖然是個仙帝后期,但別忘了你是一個人……”
“真沒想到這個仙界要找的人被你護了一百多年!”
數(shù)十名仙修叫囂著,卻在看到季諾后不約而同的閉上了嘴巴。
……
“是他,沒錯,就是他!”那名紅衣仙修看著猝然出現(xiàn)的季諾低聲喃言,冷然淡定的聲音中帶著莫名的顫抖。
眾仙修聽后,更加安靜了,數(shù)百雙眼睛齊齊的盯著季諾,目光中是□□的貪欲。
“楚厲言——”季諾卻像渾然沒有注意到那些目光似的,一步步走向渾身浴血的楚厲言。
看著緩慢卻堅定的向自己走來的季諾,楚厲言神色一變,隨后目光冷凝的看向眾仙修……想要他的人,也得問他答不答應!
楚厲言看了季諾一眼,轉(zhuǎn)身向仙修飛沖過去去。
“不好,”一名修為頗高的白衣仙修反應過來,“快跑,他要自爆!”
卻已是遲了!
“嘭”的一聲巨響,白衣染盡血色。
血肉橫飛后整個青丘山夷為平地。
“季諾,好好活下去……”季諾昏迷前,依稀聽到楚厲言最后的囑托。
可其實他已經(jīng)聽不太清楚了,他最后看到的畫面是一個拳頭般大小的血洞,鮮紅的血液不斷涌出,帶著詭異的妖艷,染紅了整個青丘山。
“楚厲言——”
而現(xiàn)實中的季諾從夢境嘶喊著中醒來,眼里全是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