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廚房在修好之前是不能用的了。

    還好冰箱安然無恙，能吃到?jīng)]變質(zhì)的小甜餅我就沒意見。

    呃，布魯斯為什么一臉快暈倒了的表情，還盯著我直搖頭？

    我晃了晃自己機(jī)靈的小腦袋，回給布魯斯一個試探的眼神：人太多不好認(rèn)嗎？沒問題，我現(xiàn)在就給蝙蝠俠們編號！

    登場就想給我一槍的是蝙蝠俠一號，以一敵二的超級猛男是蝙蝠俠二號，被二號先生用大腿鎖喉的是蝙蝠俠三號。

    順帶一提，二號先生雖然勇猛，但一號先生和三號先生都是身材與他不相上下的壯漢，眼見二號先生逐漸雙拳不敵四手，布魯斯二號站不住了，勇敢地挽起袖子上去幫忙。

    他們就像黏在一起拼命翻滾的漆黑漢堡包，穿著灰色條紋西裝的布魯斯二號混入其中，顛上顛下，成了存在感最鮮明的肉餅，只是炸得稍微焦了點(diǎn)。

    我實(shí)在看不出來誰在揍誰，但眼睛就是不聽使喚，熾熱的目光與面包們?nèi)缒z似漆，黏在那一塊塊將緊身衣?lián)纬鐾黄鸬亩貙?shí)肌肉上，又情不自禁追隨起漢堡肉西裝下充氣般膨脹的高蛋白背肌……

    “NO！撒拉，NO！”布魯斯制止瘋狂思念垃圾食品的我流下口水，“蝙蝠絕對不能進(jìn)嘴，人形的蝙蝠更不行！”

    我失落地耷拉下腦袋，布魯斯的大手放在我的頭頂，安慰似的拍了拍，可他的力氣太大，害我一直沒能抬起頭，只聽到他的大聲抱怨：“我有說過我最討厭蝙蝠這種生物嗎，結(jié)果竟然一口氣來了一窩？”

    “唔哼，我贊同?！?br/>
    在我看不清的地方，布魯斯二號靈巧地從黑面包夾層中脫身，蝙蝠俠三號身上攜帶的危險小東西已經(jīng)被他摸走了大半，一起就近丟進(jìn)電飯煲，他啪地踩上蓋，抬腳將其踹出包括主人在內(nèi)的所有人一時都夠不著的距離。

    此時蝙蝠俠二號也做完了同樣的事情，略顯蹣跚地站起身，面罩沒能保護(hù)的下巴布滿青紫。丟了武器的蝙蝠俠一號暫退到廢墟邊緣，腳踏微波爐的遺骸，濃黑輪廓幾乎不見起伏，如同一尊龐然巨獸的陰影。

    包括沒有參與進(jìn)亂斗的布魯斯，在場所有的蝙蝠俠——是的，全部——以極快的速度交換完了眼神。

    布魯斯二號恢復(fù)呼吸，夸張地甩了甩劇痛的手，假笑著接上前言，并朝我們走來：“尖耳朵特產(chǎn)有一只就夠讓人受的了，真沒想到還能舉辦一場蝙蝠主題假面晚會，更好笑的是，這場別開生面的晚會竟然不忘邀請我——和‘我’。嘿，那邊的布魯斯，開心嗎？只有我們是同一陣營的。哦抱歉，也許還要加上這位可愛的小姐？”

    我：“不。”

    布魯斯二號頓住腳步。

    我倔強(qiáng)地頂開唯一指定親人布魯斯的手掌，詢問蝙蝠俠們：“蝙蝠俠先生，你們會做飯嗎？”

    沒人回答。哦，除了三號先生：“我很擅長煮咖啡?！?br/>
    場面一時非常尷尬。

    我遺憾失望再加一點(diǎn)點(diǎn)生氣，很是悲傷地點(diǎn)頭：“我和布魯斯肯定是一邊的?！?br/>
    布魯斯二號凝視“自己”。

    布魯斯攤手，對我絕對會優(yōu)先跟著飯或廚子跑路的未來有明確認(rèn)知。

    布魯斯：“好了，親愛的，我猜你已經(jīng)餓了對不對？蝙蝠的問題就留給蝙蝠們自行解決吧?！?br/>
    布魯斯揮揮衣袖，帶走了的確餓了的我和布魯斯二號。布魯斯二號來到廚房入口時，行舉自然地捎走了他之前踢飛的電飯煲。

    對了，布魯斯二號不喜歡我給他取的代號，要我叫他韋恩。

    好心的他還順便替我解決了對蝙蝠俠們的稱呼問題：依據(jù)下巴胡茬的數(shù)量從多到少依次排序，分別是B、Bat、Batman。

    原來的蝙蝠俠三號是唯一有意見的：“我唯獨(dú)不想要Batman?！?br/>
    他的下巴最為光滑，不像另外兩個蝙蝠俠那樣，要么胡渣沒空刮干凈，要么仿佛很久沒心情打理自己似的，胡子早長出了扎人的一截。

    我隔著老遠(yuǎn)就從他身上嗅到了苦澀的味道，側(cè)面證明了他當(dāng)時說的是實(shí)話，他確實(shí)很擅長煮咖啡，而且整個人就像咖啡豆成精，無時無刻不發(fā)散被磨成粉還被熱水沖泡千百遍的疲憊。

    我不喜歡咖啡，因?yàn)榭?，不管飽——不過，能煮咖啡的他好像要比其他人厲害一點(diǎn)，大概能安穩(wěn)地把鍋里的水燒開，再進(jìn)步一點(diǎn)點(diǎn)，是不是就能成功煮泡面了？

    出于吃上美味煮泡面的期待，我把他和原來的蝙蝠俠二號換了換，改叫他Bat，他這才滿意了些。

    現(xiàn)在，重新梳理一下我抽到的從者：

    1、布魯斯，哥譚首富，我最親最親的親人。

    2、韋恩先生，哥譚首富，比布魯斯年齡略大幾歲，此外兩人沒有任何區(qū)別。

    3、B，蝙蝠俠，下巴胡茬最多的男人，最早想對我開槍，但在蝙蝠俠會議之后似乎放棄了。

    4、Batman，蝙蝠俠，超能打的猛男，最扎實(shí)的漢堡……好吧，布魯斯不許我這么形容。

    5、Bat，蝙蝠俠，抽卡只能抽到咖啡禮裝的男人，奇跡般地不會煮泡面，被我果斷拋棄。

    我一點(diǎn)也不難過。

    不就是又多了四張只會吃飯的嘴么，他們勇猛，他們智慧，他們帶來小甜餅，他們消耗小甜餅，他們——

    ……嗚嗚嗚哇哇！

    我宣布我和蝙蝠俠合不來。

    布魯斯和韋恩先生另算，好歹他們一個在我心里有崇高地位，一個愿意陪我在勉強(qiáng)恢復(fù)原狀的廚房焦頭爛額，搶救莫名其妙著火了的面餅。

    被困在迦勒底的倒霉蛋一下多了四個，按理來說，這里刺骨的冷清怎么都能被驅(qū)散一些，可事實(shí)卻相反。

    蝙蝠俠們由衷喜愛獨(dú)自飛翔，在那場不愉快的碰頭會后，黑漆漆們一只接一只沒入迦勒底蜿蜒曲折的管道，在黑暗的角落忙碌不停，尤似忙于采蜜的小蜜蜂，平日基本不見人影。

    由此閑下來的布魯斯嘖嘖表示，他們在盡可能迅速地搜集情報，地盤劃分明確，必要也絕不合作，因?yàn)椤?br/>
    “因?yàn)樗麄兪球饌b?！币埠荛e的韋恩先生默契地接上。

    兩個布魯斯·韋恩對上視線，像是被同時戳中笑點(diǎn)般哈哈大笑。

    “原來如此，有了蝙蝠俠，我們就不需要動腦筋了?！蔽宜贫嵌攸c(diǎn)點(diǎn)頭。

    下午茶時間，躲在會議室偷懶的我們仨分外安逸。

    方桌中央，只能是給予我們生命的小甜餅的位置，布魯斯正跟韋恩先生談笑風(fēng)生，在他們手邊，我從櫥柜翻到的陶瓷茶杯精致而優(yōu)雅，里面盛著從Bat那兒偷來的速溶咖啡。

    我啃一口甜餅，就看布魯斯們一眼，鼓起的腮幫子艱難蠕動，表情隱約浮現(xiàn)痛苦，最終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將它們吃掉大半。

    布魯斯們談哥譚，談蝙蝠，談沒能完整簽完的支票，談睡得心安理得的好覺，沒人關(guān)注即將消耗殆盡的餅干，不排除是忘記了。

    他們表現(xiàn)得極盡悠閑，皮膚光滑锃亮，笑容甜美閃耀。

    我：“？”

    奇怪，他們倆不是整晚都在外面晃蕩嗎，為什么沒有黑眼圈？

    夜深人靜的宿舍區(qū)，某幾扇門會在不同時間先后無聲打開，從中閃出的黑影于長廊間游走。

    黑影們大多時候會狹路相逢，隨即冷酷地錯道而行。但無論如何，他們最后都會出現(xiàn)在同一個地方。

    監(jiān)控室。

    神秘的B如同墊起腳尖的鬼魅，繞著顯示屏走了兩圈，而后悄無聲息來到操作臺，打開電腦鼓搗一通。

    他看了十遍紅發(fā)少女毆打怪叫海鷗視頻，留下一些小物件，關(guān)閉電腦飄然而去。

    十分鐘后，神秘的Batman推門而入，將監(jiān)控室角角落落檢查一遍，他打開電腦，又是一頓操作。

    他看了十遍紅發(fā)少女毆打怪叫海鷗視頻，留下一些小物件，關(guān)閉電腦飄然而去。

    再過十分鐘，韋恩先生也來了，并重復(fù)以上所有操作。

    布魯斯最后一個抵達(dá)監(jiān)控室，步驟完全相同。

    問本該在好好睡覺的我怎么知道的？

    ……我坦白，我還是不肯放棄吃上煮泡面的希望。

    所以那天晚上，我其實(shí)跟Bat先生待在一起。

    監(jiān)控室每進(jìn)來一個人，Bat先生預(yù)先藏起的攝像頭就會犧牲掉一批，頑強(qiáng)堅(jiān)持到最后一人的幸運(yùn)寶貝到底還是沒能功成身退，慘死在布魯斯的掌心。

    “算他贏了?！盉at先生無所謂地聳肩，手指繼續(xù)在護(hù)腕投射出的光屏上快速虛點(diǎn)。

    半晌之后，似是終于想起了蹲在旁邊望眼欲穿的我。

    Bat先生敲開神奇腰帶的暗格，挑挑揀揀，摸出一條巧克力味能量棒：“答應(yīng)你的宵夜，女孩?！?br/>
    我：“好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