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中心集市。
天剛蒙蒙亮,做生意的與購買者便聚滿了。他們驚駭?shù)目粗兄行牡母吲_。那是以前城主搭建的行刑臺。犯了重大罪惡之人,都會被推到這里當眾斬殺。
行刑臺刑柱上,吊著一具骷髏,骷髏多處骨頭斷裂,并且粘著許多碎肉。在這炎熱的季節(jié),碎肉上落滿蒼蠅,更有一些蠕動的蛆蟲。在骷髏旁邊的刑柱上,吊著一丈白布,上面用鮮血寫著幾個大字:欺壓良善者趙龍,死。――夢魘
眾人吃驚之余,紛紛聚攏到高臺旁邊的公告欄處,上面張貼著一張白紙,白紙頂端三個血紅大字――惡人榜。
惡人榜三字下面,羅列著幾十個幽州出名的惡人,第一名赫然是柳鳴鸞的名字,其次是洛正北。
再往下看,五大家族均有人在名單之中。
柳龍柳霸趙龍,三人的名字也位列其中,只不過有些靠后,他們名字后面,也被分別打了一個對號,意思很明顯,此人已死。
眾人圍攏著公告欄,議論著這些惡人都做過哪些壞事,上面在列的名字,百姓們基本都說得出他們的罪惡,唯獨排名第一的柳鳴鸞讓他們費解。
百姓們都知道,柳家是惡名昭著,只是他們的大小姐柳鳴鸞為什么會排在惡人幫第一名,而不是柳家家主柳真卿?還有不明白的就是,柳鳴鸞修煉天賦極高,被花澗閣三長老天琴仙子收為座下弟子,即便他有罪大惡極,這夢魘敢對她動手嗎?
人群中,討論的意見不一。有的質(zhì)疑夢魘只是虛張聲勢,最多殺幾個小蒼蠅罷了,至于大老虎,他是斷然不會打的。
更有一批人,他們嫉惡如仇,對于惡人嗤之以鼻,更有甚者,公然走到惡人榜前,提筆將漏網(wǎng)之魚添上,這是向夢魘實名舉報。
人群中,很多面孔上帶著精彩表情。楚家兄妹倆赫然位列其中。只不過今天又多了幾張年輕面孔,那些都是幾大家族的弟子。
“姬浩,你竟然也在惡人榜上,你可要小心了!”楚歌調(diào)笑般向著身邊一位站立的姬家少年,那少年此時面色有些蒼白,明顯已經(jīng)嚇破了膽。
放在平時,楚歌調(diào)笑他,他必然會反擊,可是今天,他只字未說,轉(zhuǎn)身從人群中離去。
楚歌看著姬浩背影,眼神一凝,輕哼一聲不再說話。
在場各家族少年,看名單上有自己家族成員,隨即擠出人群,向著自家府邸飛奔回去報信。
短短片刻中,那張惡人榜就被一些百姓添滿,多了整整五十號人。
宗無圣混淆在人群中,透過斗笠上的黑紗,冷冷注視著這一切。
“都給我閃開??扉W開……”
人群后方,一名少年帶著幾個大漢將人群撥拉開,向著惡人榜走去。來到公告欄前,一把將惡人榜撕下,轉(zhuǎn)身就走。
宗無圣看得清楚,他們身穿黑色勁裝,胸前赫然刺繡著柳字,正是柳家人。
“你們干嘛?憑什么撕榜?”
正義的百姓紛紛將幾名大漢攔住,要與他們理論。
“都給我滾開!”
為首的少年雙拳齊出,面前攔著的十幾個普通百姓被轟的身體向后倒去,躺倒一片。
“給我打?!?br/>
為首少年大手一揮,命令身后幾個隨從這就要對躺在地上的百姓大打出手。
“呔”
一聲炸雷般的怒喝,將在場人耳朵震得生疼。
楚熊終于出手了,大步流星來到人群前方,怒指為首漢子喝道:“柳席,你替你主子擦屁股我不管,但是打傷百姓,小爺就要跟你說道一下。”
“楚熊,聽說你進入了法相境而且結(jié)合了天熊法相是嗎?”柳席平靜說道。
“怎么了,怕了?”
“怕你?”柳席展現(xiàn)出渾身氣勢,竟然也是法相境修為,“不好意思,我昨天剛剛突破法相境,結(jié)合了靈猿法相。正好沒地方施展,拿你練練手?!?br/>
柳席是柳家大長老柳真言的兒子,上次姬家茶園鬧事并打傷姬浩的就是他。他天賦不錯,是個武癡,大部分時間都躲在家族暗室中修煉。昨夜,他剛剛憑著自己的天賦,與靈猿法相結(jié)合。
二人瞬間拉開陣勢,箭弩拔張,盯著對手,伺機而攻。
“哥哥你小心!靈猿法相以敏捷見長,正好克制你?!?br/>
“楚歌小姐倒是識貨?!?br/>
柳席話一出口,楚熊動了,帶著呼呼風聲打出一拳,直擊柳席面門。靈猿的敏捷不是蓋的,柳席與靈猿結(jié)合后,身法比之前快了幾倍,就在重拳打在柳席面門之時,柳席身體一晃,以詭異的身法躲開,腳下一個旋轉(zhuǎn),人已經(jīng)繞到楚熊身后。
“哥哥小心!”
只見楚雄并沒有急著轉(zhuǎn)身,柳席在身后出拳之時,楚熊巨大的身體向地面躺倒,重重跌在地面,塵土飛揚。
柳席沒料到楚熊竟然來這么一手,一拳打空,正準備抬腳踹出之時,腳腕被一雙大手握住,使勁一掀,柳席身體輕飄飄的被掀起。
楚熊一招得手,立馬起身,沖著被掀起一丈還沒落下的柳席沖去,鐵山靠身法狠狠撞在柳席身上,頓時讓其身體斷線風箏一般飛出去,落在五丈之外的地面。
“你不是敏捷嗎?戰(zhàn)斗經(jīng)驗才是你的硬傷。”楚熊抱臂于胸前,似是一尊戰(zhàn)神,齜牙對著柳席說道。
楚熊說的沒錯,柳席一味追求境界修煉,而忽視了戰(zhàn)斗經(jīng)驗,同等境界中,他是不會占到便宜的。
柳席趴在地上,一只手悄悄探入懷中,手中捏著三根銀針,準備偷襲楚熊。
圍觀的人們,看到柳席被打倒,頓時高興的為其喝彩,都沒有發(fā)現(xiàn)柳席的小動作。
這一切,根本躲不過宗無圣的魂力探測,感覺到柳席的情緒波動,還有身體的微小動作,宗無圣在人群中悄悄召喚出天懸針,將筆尖對準了趴在地上的柳席。
“去死吧,四肢發(fā)達的家伙!”
柳席突然起身,手中三根銀針正要射出,身體猛然停止動作,再次倒了下去。
誰都沒有看見,柳席起身的瞬間,被一根紅色光線射入眉心,雙眼瞪得大大的躺在了地上,緊接著,頭頂之上冒出一團淡淡白霧。
在場人寂靜的看著突發(fā)事件,楚歌卻是看向另一個方向,那里有一個頭戴斗笠的怪人,在發(fā)現(xiàn)她的目光后,轉(zhuǎn)身離去了。
楚歌的天聽異于常人,再微小的聲音她都能聽到,“離魂”微不可聞的破空聲,被楚歌捕捉到,循著聲音,找到了源頭。
她沒有追過去,不管那人是誰,他都救了楚熊。
柳席莫名其妙死亡,頓時讓跟來的柳家弟子驚呆,他們不敢久留,托起柳席的尸體就要離去,卻再一次被百姓攔住。
一名被柳席打過的百姓上前,從其懷中掏出那張惡人榜,再次貼到了公告欄上,并且掏出筆,在惡人榜上柳席的名字下面,畫上了一個對號。
“大家聽著,從今天起我們就輪流守著惡人榜,誰要是來搶,夢魘會替我們收拾他的?!?br/>
“對,夢魘會收拾他們的?!?br/>
“夢魘、夢魘、夢魘……”
這個虛無縹緲的名字,現(xiàn)在被幽州城百姓傳唱,他是百姓的保護神,他是惡人的終結(jié)者,他就是他,必將成為一個傳說……
“妹妹,我厲害吧?”
“哥哥,是夢魘救了你,否則死的那個不是柳席?!?br/>
“妹妹,你沒有搞錯吧?”
“我不會錯的,我看到他了,我敢確定,他就是夢魘?!?br/>
楚歌盯著宗無圣離去的方向,陷入了沉思中。楚熊也循著妹妹看去的方向看了一會,卻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
……
洛家。
“你覺得夢魘會是誰?”幽左使幽幽問道。
“幽左使,我覺得夢魘就是宗無圣?!甭逭泵摽诙觯骸岸乙齽泳盘旆ㄏ嘟凳赖囊部隙ㄊ撬!?br/>
“你這么肯定?”
“我確定。我已經(jīng)派出洛家耳目在尋找了,相信這兩天就會有消息了?!?br/>
二人說話間,門外傳來弟子通報聲:“族長,外邊來了一個姬家人,說是要見族長?!?br/>
聽聞弟子匯報,洛正北一臉茫然,但還是回話道:“讓他進來?!?br/>
弟子帶著一個人走進來,洛正北看到此人有些吃驚,但還是面目平靜的問道:“你來我們洛家有什么事嗎?”
“洛中原族長呢?我要見了洛中原再說?!?br/>
“哦,族長閉關(guān)了,說是近期要突破,所有的事情都交給我處理了,你有什么事情跟我說便可。”
“洛族長要突破法相境六重了嗎?”來人有些戲謔的問道,似乎覺得這是一個笑話一般。
“正是?!甭逭蹦樕媳憩F(xiàn)出假惺惺的自豪,說道:“等洛族長突破,那幽州城主不會再是族長一合之將。”
“那先恭喜了?!?br/>
“說吧,來找族長什么事情?”
來人看了一眼旁邊站立的弟子,沒有說話。洛正北明白他的意思,招呼弟子出去:“現(xiàn)在沒有人了,你說吧?!?br/>
“我是來告訴你們,宗無圣藏在我們姬家,他就是夢魘。”
聽聞消息,洛正北表現(xiàn)很鎮(zhèn)定,微微笑了笑:“這與我們洛家有什么關(guān)系?”
“你們洛家有我的耳朵,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嗎?不過你放心,跟我沒關(guān)系的事情我不會記在心上,馬上就忘了?!?br/>
“那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你跟宗無圣有仇嗎?”
“這個你不用管,話我已經(jīng)說完,告辭?!眮砣苏f完轉(zhuǎn)身就走,徑直向著洛家大門方向走去。
洛家大門外的一顆大樹上,姬無雙躲在上面靜靜等候,當看清出來那人時,臉上盡是失望之色。
……
城主府。
“二哥,我的探子回來了,已經(jīng)找到那人。”
“太好了!”蒙烈上前一步,雙手搭在兄弟肩頭:“他在哪里?你馬上派人去把他請來?!?br/>
“可能沒有你想的那么樂觀?!泵商褫p嘆一聲:“洛家的探子來報,今天有姬家人去洛家,說出了一個秘密,據(jù)我猜測,藏在姬家的宗無圣便是二哥你要找的那人。不防先觀察一下,若真是他我們再行動?!?br/>
蒙烈思忖一番,覺得也有道理,畢竟還不能證實那人便是引動天降異象之人。
“蒙恬,你繼續(xù)派人查探,若真是他我們一定要暗中保護?!?br/>
“知道了,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