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得令四散開斬著雜草,武士隊瞬間變?yōu)槌荽箨?,挖掘小隊,正干的如火如荼,對面來人,蔡雯奚最先聽見動靜,手中長劍抬起直指,竟是另外兩個小隊也找來了,斬著身前雜草慢慢走來,看了蔡雯奚等人動作,臉上都是驚奇疑惑。
來的正好,蔡雯奚高聲將他們叫停在對面,張口吩咐他們也除草清土,看看腳下踩的到底是何物,放下長劍繼續(xù)挑著腳邊雜草,兩小隊武士聽了此話雖然都很懵,但還是應(yīng)下,齊齊抽劍四散開來。
夕陽越來越弱,金黃到橙紅,讓這片枯敗好似有了生機,追著層層被染了色的白云來到空中,不過偶然向下一瞥,忍不住一聲驚呼,可是發(fā)現(xiàn)了不得了的東西。
武士們的腳下,一個因為年歲久遠(yuǎn)已腐敗不堪的村子浮現(xiàn)在眼前,瓦下,路上,木旁,一具又一具泛黃的白骨,甚至有的身首異處,要走好遠(yuǎn)才能找到配套的腦袋。
眼前越來越清晰,武士們將斬下的雜草都搬遠(yuǎn),回身靜看,縱是殘缺不堪也能看明白這是一個村子,至于混在其中的尸骨,他們倒是有個想法,但又不敢去想。
繼續(xù)在殘骸中翻找的武士雙眼一亮,彎腰撿起了什么,小跑來了蔡雯奚眼前。
“隊長,屬下發(fā)現(xiàn)了刻字的銅牌,同族譜上文字比對,是陳字,瞧著像是懸于家門上的。”
又一武士高舉著什么小跑而來,閃著黃色光芒,原也是銅牌,不過這塊腐敗的厲害些,只能依稀得見幾條扭曲的線。
其余武士也來了精神,紛紛走進(jìn)殘骸也來翻。
“這兒也有。”
“這個應(yīng)該也是?!?br/>
大大小小十幾塊,都送來了蔡雯奚身前擺著,閃著微弱的光。
已然能夠確信了,那些族譜上頭幾行所寫的山民應(yīng)該就是曾住在這里的,蔡雯奚蹲下細(xì)看銅牌,掏出族譜來對,三家都能對上,移了目光看旁的,咬了下唇。
黃般與這村中的山民是有何深仇大恨,這些山民的后代旁支都不放過。
抬眼盯著眼前殘骸,半響無話,小隊長走來蔡雯奚身旁,看面目顯然也被眼前景象震撼到,輕聲詢問蔡雯奚接下來如何。
“你們可有人對尸骨知曉一二的,可能依據(jù)這些白骨判明這些人是如何死的?”
蔡雯奚聲音不大,同沒了日光的空中一樣寒冷,在寂靜的山間傳開,讓人晃神,好像白骨從黃土中爬出,動了動下頜。
“隊長,屬下家中之前是做下葬出殯的,屬下曾學(xué)過一些,只是這尸骨單瞧著便知年歲久遠(yuǎn),不能完全斷定。”
一名武士跳出,瞧著青澀稚嫩,說不準(zhǔn)比蔡雯奚年歲還小,開口讓他盡力便可,盯著他游竄在尸骨之間,看天地慢慢暗淡,叫冷風(fēng)撲紅了臉,哈氣搓了雙手,歸攏了一小堆雜草在眼前,掏了火折子將其點燃。
武士終于完事上前,這村子殘骸之間夾雜的尸骨粗略來算差不多五六十具,這武士也算快了,見其拱手開口,縷縷白霧遮在他面前。
“隊長,這些尸骨之中有不少身首異處的,可以斷定是遭他人殺害,其余的,部分尸骨有骨折骨裂的現(xiàn)象,不像自然死亡或是自殺,屬下推斷,這個村子的山民,當(dāng)年應(yīng)是遭人屠村了?!?br/>
雜草噼里啪啦燃燒,絢爛的火舌映著每個武士的面龐,忽明忽暗,給他們沉重的臉偽裝上明朗。
“你們以為如何,依著我的想法,黃般與這里的山民有仇,屠了這個村子,偷了諸多秘籍,殺這些山民的后代與旁支,取他們眼血以練邪術(shù),求得長生不老,更是在試圖復(fù)活什么,機關(guān),想來就是引子?!?br/>
淡淡一席話,隨著火堆上方的熱氣飄去空中,其余武士低垂目光,沒有聲音,看來并無異議。
面前火光越來越弱,蔡雯奚仰頭,輕輕哈了一口氣,看眼底星月朦朧。
“我越發(fā)好奇了,什么樣的仇恨,讓黃般做到如此地步。”
話落,最后一縷火苗熄滅,所有武士面目隱在暗影下,獨蔡雯奚,滿面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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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鶴軒那一小碟雞絲屬實好用,蔡雯奚對于他的好感度直線上升,雖然還是未對趙鶴軒明說心意,但現(xiàn)今蔡雯奚是有了先前吐槽常涵瀟與微生闔熱戀時的那副小女子模樣了。
眼前一堆人,一眼找到了趙鶴軒,剛對上眼,立刻別過頭,少見的嬌羞,還未說幾句話,臉紅心熱的,草草結(jié)束話題,拉了鵲歌便離開,往日里淡漠的一張臉,都要叫路人嘀咕這姑娘是不是不會做表情,現(xiàn)今是常常含笑,不過也還未到傻白甜的地步,只獨處與見著趙鶴軒的時候多些笑容。
廚子接過鵲詩送來的草藥,瞧著手中的苓刺花,突然有些犯愁。
這花可怎么做?
憨笑應(yīng)了下來,請鵲詩放心,回身看箱中雞鴨鵝,一張胖乎乎的臉扭在一起也沒想出怎么炒能把花做好吃了,聽一旁宮女催促菍公主的午膳可準(zhǔn)備了,身子一顫,點頭哈腰這就準(zhǔn)備了,還是選擇了最保險的法子,將這花做了粥吃。
嘁哩喀喳一頓收拾,眨眼煮上了,瞧菍公主的宮女還在旁邊等著,抹了頭上虛汗陪著笑臉說這是靈厲郡主的粥,菍公主的馬上就好,一點兒不敢磨蹭,轉(zhuǎn)身去準(zhǔn)備,未瞧見,宮女佯裝好奇湊去鍋旁,掩在袖下的手往里倒了點東西。
“公主,已然將牽牛子下在靈厲郡主今日所食藥膳之中了,只是,牽牛子含毒,若是不慎害了郡主性命···”
宮女跪在馬車之中,偷瞟著倚靠車壁吃桃子的菍公主,看其漫不經(jīng)心的開口。
“放心就是了,死不了,只放那么一點牽牛子,也就讓她壞個肚子,出個丑,她到底也是個郡主,背后有勢力的,本公主還未氣到丟了腦子。”
宮女應(yīng)是不再多說,正要退下想起了邦交使,不知菍公主可還繼續(xù)找邦交使的麻煩,捎帶問了一嘴,看其瞬間氣憤的面目,真是后悔。
手中只吃了半個的桃子一下被扔出去,其上汁水肉眼可見的將馬車簾子弄臟了,狠抽了帕子擦手,那架勢活像將手指頭都拔下來,將帕子也一起扔了出去,翻愣著眼睛,惡狠狠開口。
“那個邦交使也不是個好拿捏的,不能再像昨日一般妄動,可得好好計量計量,你去打探打探,這邦交使可有什么弱點錯處,若干脆能將其收為己用,叫自己的青梅竹馬背叛了,害了,本公主倒要看她那周身的氣焰還剩幾分。”
苓刺花熬成的粥端上了桌,其間還加了肉絲青菜,花花綠綠瞧著倒是好看,不知吃起來如何。
照例還是同凌瞬、趙鶴軒一起用飯,見趙鶴軒又坐在對面,不自覺便想起昨日,將頭埋起可不想叫趙鶴軒見她害羞,只埋頭來吃,更想著不能似往日里一般粗魯了,細(xì)嚼慢咽,吃什么都小口,讓趙鶴軒皺眉來問是不是午膳不合胃口,不覺得是自己行為反常讓他疑惑,只覺著趙鶴軒又來關(guān)心她了,更添些欣喜羞澀,只回不是二字,再一個字兒不說。
讓對面人本如春風(fēng)般和煦,夏日般明媚的笑容越來越往秋日的蕭條上靠,最后化為冬日冰冷一灘雪水,隨便夾了幾口送入嘴中,完全沒了食欲。
難道是我昨日表現(xiàn)太過了嗎?這怎么都不同我說話了?但是瞧著也不像生氣,分明帶著笑意,這到底什么意思呀?
這一男一女都揣著心事,只凌瞬吃的純粹,嘗了一口苓刺花熬的粥,雙眼大亮,可是喜歡這味道,抬手盛了滿滿一碗在眼前,正好還有他最愛的燒雞,一口肉一口粥,接連不停,吃的可是香,都倒不出空閑看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