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尚府一家人又聚到一起吃早餐,這一次尚世才也出來了,只不過尚世才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到過這么多的人,而且自己已經(jīng)很久沒有和家人坐在一起吃過飯了,這頓早餐尚世才要多別扭有多別扭,坐在桌子邊上,尚世才一直不敢正眼看在座的人,只敢時不時的偷偷抬一下頭掃視一下大家,然后又趕快低下頭繼續(xù)吃,而且世才不敢吃別的菜,不敢將筷子伸到更遠的地方,只敢吃放在自己眼前離自己最近的那一盤菜,尚世年本來看到尚世才上桌子之后就很不高興了,外加上尚世才不敢看大家一直用眼神瞟人,尚世年就更不高興了,時不時的瞟尚世才一眼,皺著眉頭很不屑的看一眼,然后繼續(xù)吃飯,尚世才不小心和尚世年對視上,尚世年的眉頭皺的更嚴重了,尚世才趕緊低下頭,頭也埋得更低了,不一會兒的時間,尚世才就吃完了他那一碗飯,可是他沒吃飽又不敢再去添,只能將碗筷放在桌子上,這時候尚老夫人問道:“世才,吃完了?”世才低著頭點了點頭,尚世年這時候趕緊接話道:“吃完就回去吧。”尚世才點了點頭低著頭對大家說:“那失陪了?!比缓笊惺啦庞值椭^走了出去,這時候尚世年說道:“賊眉鼠眼的,像個什么樣子?!贝蠹乙捕疾恢涝撜f什么,世蓉給世年使了個眼色,世年也不再說了,這頓飯大家又都沒吃好。
吃完飯之后,尚子權(quán)又被少奶奶帶走了,下人上了茶,一家人坐到一起繼續(xù)昨天的話題,這一次談話的氛圍還算和諧,祭奠安排在三天之后,到時候尚府所有人停工半天,祭拜大典安排在上午進行,到時候尚府全員參加,這三天尚府上上下下除了尚老夫人之外都齋戒三天,這時候尚老夫人說:“何氏的葬禮,我也應(yīng)該參加,何氏對尚府有恩,是我們尚府對不起她,我也不能法外開恩?!痹谏懈蠹疫€是要聽從尚老夫人的,因此也沒人提出異議。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尚府上上下下的裝飾全部換成了白色,將大門外的燈籠也盡數(shù)換成了白色的,尚府之前也舉行過祭奠,但是今年不一樣,今年是何氏去世整整二十年,因此尚府上上下下非常重視,連遠嫁的尚世蓉都得到消息趕了回來,足可以看出何氏在尚府一家人心中的地位。
但是說句實話,斯人已逝,人在世的時候不好好珍惜,等到人死之后再想彌補,一切就都來不及了,因此,對于重要的人,要好好愛護,不能做任何對不起別人的事情,將自己應(yīng)盡的責任盡到,等到真的出現(xiàn)意外,或許這個人已不在人世,又或許這個人還在只是無法再在一起,那么到最后也是沒有遺憾的,至少一同走過的日子是幸福的毫無缺憾的,那么就夠了,可是這個道理并不是人盡皆知,就如同尚鶴權(quán)一樣,擁有的時候不好好珍惜,等到失去的時候才覺得彌足珍貴,可是事情已無法從來,時間已無法倒流,人不在了就算自己再追悔莫及也終將是于事無補。
三天的時間很快就到了,早上的時候尚府上上下下都籠罩在悲痛的氛圍之中,每個人都面帶愁容,時辰一到所有人來到尚府祠堂,這個祠堂本來只有尚氏的男子死后靈位才能擺在這里,但是何氏卻不一樣,其地位之高可見一斑,祭拜典禮一開始,尚老夫人最先拿了三根香扇滅之后對著尚府的先祖鞠了三個躬,然后又對著何氏說道:“你是個好兒媳,是我們尚府上下對不住你,我們來給你賠罪了?!闭f完尚老夫人將三根香插到了香爐里,接下來是尚鶴權(quán),也拿起三根香向尚府的祖先祭拜過后又看著愛妻尚何氏的靈位,眼神里寫滿了悔恨和傷感,沒說什么話只是鞠了一躬,便將香插到香爐里,接下來是尚府兄妹倆,兩個人各自取了香跪在靈位前,向祖先的靈位磕了三個頭,然后轉(zhuǎn)到母親的靈位前,尚世年眼睛里沁滿了淚水,但是依然忍住不讓眼淚流下來,對著母親的靈位說:“娘,兒子來看你了,你在那邊過得怎么樣,要是想兒子了就回家來看看,兒子一直惦記著你呢?!鄙惺廊芈牭贸龈绺缯f這些話的時候聲音是顫抖的,尚世年說完這話又磕了一個頭,將頭緊緊的貼在地上半天沒有起身,尚世蓉也跟著哥哥一同磕頭,在低下頭的時候偷偷瞄了世年一眼,世年遲遲不肯抬頭是因為他最終還是忍不住哭了,眼淚滴在地上,尚世蓉沒有尚世年那樣過分的思念母親,但是此情此景任何人看到世年這個樣子也會為之動容的。
過了很久,尚世年才將頭抬起來,尚世蓉和尚世年從新站了起來,將香插到香爐里,剩下的人按照尚府的等級一一向尚府的祖先祭拜過后又祭拜了何氏,一個上午的時間就這么過去了,只是由于尚世年不愿意見到尚世才,整個喪禮尚世才都沒有出現(xiàn)。
尚世才一個人躲在自己的屋里,抱著頭坐在角落里,尚府上上下下都籠罩在悲傷的氣氛之中,這種氛圍很能感染人,尚世才這時候也很傷感,他也想念自己的母親,想念自己從來沒見過面得母親,現(xiàn)在外邊是尚府上上下下都在紀念另一個人的母親,大家都承認那個人的母親,然而自己的母親卻被所有人拋棄了,就像現(xiàn)在的自己也被所有人拋棄了,尚世才感覺到孤單,感覺到害怕,他現(xiàn)在多想找一個人能夠抱抱自己,給自己一些溫暖,一些愛的鼓勵,就像小的時候他看到尚世年受傷的時候尚老夫人是如何對待尚世年那樣,將他輕輕扶起,然后安慰很久。
人在孤獨的時候,恰巧周圍有特別安靜的時候往往會開始無限制的回憶過去,尚世才也是這樣,自己躲在角落里,往事一幕幕不斷的出現(xiàn)在腦海之中,他回想起小時候,想起那壓抑而可怕的前半生,自己才剛剛出生沒有出月就被尚鶴權(quán)從自己親生母親手里奪走,被抱到尚府之后尚老夫人看他可憐便請人找了一個奶媽過來喂養(yǎng)他,尚鶴權(quán)爭取了很久才得到同意可以讓他的名字列入到尚家的族譜里,尚鶴權(quán)當初對他的期望值還是很高的,將他取名為尚世才,希望他可以有才能,可以憑借自己的才能在尚家找到立足之地,但是時間一點點過去了,尚世才開始發(fā)現(xiàn)自己與哥哥和姐姐存在著很多不同,世年和世蓉每天出入都會有一大批下人隨從,但是自己除了喂養(yǎng)自己的張奶媽,就沒有下人過來照顧自己了,張奶媽對待自己很好,可是每當尚世才問張奶媽自己為什么沒有那么多人陪自己玩的時候,張奶媽只能默默嘆氣,后來尚世才也學乖了便不再問這些問題,到了后來尚世才發(fā)現(xiàn)自己與世年世蓉的不同之處越來越多,比如到了過年的時候,世年世蓉收到的禮物總是比自己的多比自己的好,而且平時在全家人吃飯的時候,自己的位置也是最偏的一個,想要吃些什么非常不方便,并且世年世蓉身邊都有下人幫著服侍著,自己沒有,只有張奶媽時不時的可以照顧一下自己,世年世蓉想要什么就會有不同的人去盡量的滿足他們,但是尚世才想要什么卻不知道向誰說,因為他的身邊照顧他的只有張奶媽,開始的時候尚世蓉有時候會找尚世才來玩,因為兩個人的年齡相差不多,可是尚世才漸漸發(fā)現(xiàn)只要尚世蓉一接近自己,尚世年就會隨時出現(xiàn),毫不客氣的將尚世蓉帶走并且警告尚世才不要接近世蓉,雖然小的時候尚老夫人還會偶爾的關(guān)心一下自己,但是次數(shù)連只手完全可以數(shù)得過來,等到尚世才剛剛滿五歲的時候,尚世年已經(jīng)十歲了,尚鶴權(quán)親自請來了一位教書先生,希望可以教兄弟兩個人讀書,教書先生對兩個人倒是一視同仁,尚世才還算是愛學習,但是每一次教書先生到尚府,尚世年都會出現(xiàn)各種狀況并且毫不猶豫的推倒尚世才的身上,開始的時候尚世才會爭辯,因為很多事情并不是自己做的,但是爭辯也是毫無用處的,因為根本就沒有人相信自己,尚世才只能跑回到自己的房間把自己一個人緊緊的關(guān)起來,開始的時候張奶媽還會過來勸說安慰世才,但是正所謂三人成虎,時間一長張奶媽也不再信任世才,說實在的還是尚府的大勢不在世才手里,后來張奶媽也不再管世才,到了最后張奶媽實在在尚府難以繼續(xù)立足,也不愿意不忍心再看到自己喂養(yǎng)出的孩子被欺負,找到尚鶴權(quán)偷偷的請辭了,張奶媽一走,尚世才便更加找不到人說話了,自己也變得更加孤立無援了,只能自己一個人去面對尚府出現(xiàn)的各種狀況,但是現(xiàn)實則將尚世才狠狠地打入了地獄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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