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暖,快些醒醒,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阿暖?
自從被老夫人說市井小民取的名字果然上不得臺面后,真的好久沒有聽到別人這么叫自己了。
本是昏睡的小女孩眼瞼動了動,然而張開雙眸,眼前卻是一片模糊,只能隱隱看到些人影,而自己此時正依偎在對方的懷中,在這冰冷的天氣,對方身上的溫暖傳來,讓她很是貪戀。
“阿娘……”她喚了一聲,然而在聽到她這一聲“阿娘”后,對方卻顯然愣了愣,隨即伸手將她凌亂的發(fā)絲攏到耳后?!笆?,我是,阿暖別怕……嘖,好燙,秋霜?!?br/>
伴隨她的聲音,門外立刻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夫人,您找我?”
“阿暖這孩子怕是惹了風(fēng)寒,你快點去請府醫(yī)來?!?br/>
“夫人,您現(xiàn)在可是偷偷來瞧七小姐的,若是再去請了府醫(yī)來的話,恐怕……”
“這事情我自有分寸,讓你去請,你就快點去請?!?br/>
“夫人……”
“秋霜!”
“是……”
秋霜?她不是自己的繼母白氏的丫鬟嗎?
莫非……
腦袋里昏昏沉沉,阿暖腦袋里轟地一下,翻身抓住了白氏胸前衣襟:“不能去!”
她的聲音嘶啞,手心冰冷,激動的情緒將白氏嚇了一跳,這還不算,見白氏并沒有要起身阻攔秋霜的意思,她便掙扎著從白氏懷中掙脫,想自己去攔。
“阿暖別鬧,府醫(yī)很快就會來的?!?br/>
來什么來,他根本就不會來,反而是你會……
阿暖打了個寒顫,見白氏仍然固執(zhí)的要請為自己請府醫(yī),她只能拼命抬起雙手沖白氏頭頂亂抓一通,最后在奪下她頭上的發(fā)簪,抵在了自己的咽喉處。
“阿暖,你……”
“不要去……”
“阿暖乖,快把簪子放下來?!?br/>
“不要去……”阿暖重復(fù)著這三個字,簪子往咽喉處壓了一些,將那白氏嚇的臉色慘白,連連喊道:“好好好,我這就讓她回來……秋霜,秋霜……”
此時的白氏哪里還顧得上會不會被人察覺自己來到這里的事情,大聲呼喊著自己丫鬟的名字,好在那秋霜本來就不情不愿,因此并未走遠(yuǎn),被自己家主子這般一喊,立刻跑了回來。
“秋霜回來了,阿暖乖,把簪子給我?!卑资闲⌒囊硪碜邅?,想要趁著阿暖不注意將簪子奪下,卻不想還未走到阿暖面前,阿暖手中的簪子便已經(jīng)掉落在地上,人也隨后“哇”地一聲,撲到了她的懷中。
“阿暖乖,不哭。”白氏雖然不知道阿暖這到底是怎么了,卻被阿暖哭的心肝似揉碎了般難過,紅著眼眶抱著她,不停為其撫背。
阿暖哭了一會,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從她懷中掙脫開,跌跌撞撞來到佛案邊,摸索到地上的芙蓉糕,然后便往嘴里塞去。
“這些都已經(jīng)臟了,不能吃了?!卑资弦姲⑴尤粨斓厣系能饺馗獬裕m然不解是從哪里來的,卻并沒有多想的奪掉芙蓉糕,以免阿暖因為吃這些掉在地上的芙蓉糕鬧肚子。
然而阿暖卻根本不理會,不管她怎么奪,阿暖都會固執(zhí)的再搶回來,幾番來回后,她也許是怕及了阿暖會再次做出自殘的行為,只好陪她跪在佛前,輕輕撫摸著她的后背?!俺月?,別噎著?!?br/>
聽到這話,阿暖再次淚涌,卻不想再讓白氏看見,于是將額頭抵在地上,將手中的芙蓉糕摻著滿是苦澀的眼淚,吞入腹中。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恨了你,也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