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歸的眼眸倏地一沉,一把拉過玉玲瓏扯到自己身后,雖然未置一詞,可那眼神卻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這個平日里放浪形骸的男人在這一刻,殺氣蔓延了全場。
下首跪伏著的眾人身子一顫,都是感受到了這股殺意的恐怖。
玉玲瓏心頭一暖,他高大的身形落下一塊陰影正好將她小巧的身子籠罩,這不過一尺方圓的美好,是她心中唯一的凈土。玉玲瓏嘴角一勾,自動將泛著紅暈的臉頰貼上他寬闊的后背,雙手圈住他精壯的腰身。
秦歸面色稍霽,對面的七彩光華終于消散一分,那巨大的龜影緩緩爬出,背上的兩名男人也就此露出了那清晰的輪廓。
秦歸眼眸一凝,體內(nèi)浮沉已是開始叫囂,“玄武!土元源果然在這兩人之一身上!”
明玨等人也是吃了一驚,那兩人腳下踏著的巨龜,雖說輪廓乃是褐色靈光所鑄,可那樣貌、那高高豎起在身后猙獰爪牙的蛇尾,分明便是四大神獸之一的玄武!
上次逍遙谷凌亦弦、火傾容浴火涅槃,得了火元源,修復(fù)了凝坤劍不說,連火傾容本人的契約靈獸赤羽云雀都是一舉進(jìn)化,成了四大神獸之一的鳳凰。
眾人心中浮現(xiàn)出秦歸的契約獸浮沉巨龜,頓時一片了然。
那兩名男子中較為瘦弱的一名一手托腮,一手依舊維持著指向玉玲瓏的動作,挑起的眼角卻在看到秦歸的剎那倏然下垂,一絲絲危險的氣息透露出來。
“原來還是個有主的美人兒。”他笑道,聲音卻冷冽如冰,“不過這樣才好玩??!我就喜歡有挑戰(zhàn)性的事!”說罷,他不過朝著身側(cè)的魁梧漢子使了哥顏色,那漢子微微頜首,旋即,全場七彩靈光如潮,跪伏著的眾人在這所謂的神光之下瑟瑟發(fā)抖,滿是敬畏。
明玨等人卻是面沉如水,瘋狂急退的同時,所有人揚(yáng)手便攻,十彩的光華霍然出世,竟將那七彩之光都壓下去黯淡不少。
“咦?”那中年漢子驚疑一聲,輕輕揚(yáng)手一揮,明玨十人原本勢如破竹的集體攻擊便被一面褐色的靈光墻壁擋住。
咔嚓!
墻壁盡碎的同時,眾人的攻勢也化作虛無。
眾人定住身形,面上雖未曾變色,心底卻已經(jīng)驚詫萬分。他們十人之力,不僅結(jié)合了五元四靈和君惜朝的銀色靈氣,更是有著火元源、金元源、空靈源、暗靈源四大生機(jī)之源的加持,這般四海難見的強(qiáng)橫攻勢竟就這般被這人輕易瓦解了。
刀鋒一般的眼神朝著那中年漢子的方向投射過去,秦歸的眼突然怔住,方才那出言調(diào)戲的瘦弱男子身上不知何時已然裝備起了沉黑的鎧甲,猙獰的骷首在一片彩光中突兀地吞吐死氣。
死靈!
秦歸的身子僵了僵。其實,方才那熟悉到了骨子里的土元素之氣撲面而來之時,他便覺得自己的身心都在受著史無前例的沖撞。那再不是平日里他能夠掌控的溫和,更不是為了保護(hù)所愛之人鑄造的壁障,帶著深沉殺氣卻還以七彩的所謂神光作掩護(hù),現(xiàn)在,那攻擊者更還與死靈一族為伍。這一系列的靈魂沖擊之下,他仿佛覺得那碎裂的不僅僅是墻壁,更是他僅剩的溫柔。
他眼眸一凝,心頭殺意頓起。放手將玉玲瓏推給明玨,“明玨,幫我保護(hù)好你堂嫂!”
聽著那個稱謂,玉玲瓏臉一紅,卻仍在推拒著要和他并肩作戰(zhàn)。
“這是男人的事,女人就在旁邊看著便好,我很快就會結(jié)束一切?!鼻貧w出言止住,語氣平淡無波,可任誰都能聽出他話語之間的冷冽和怒意。
明玨無奈地拉過玉玲瓏,目光卻與楚旭對視一下,共同鎖定在了一旁那個死靈身上。
這鎧甲與死滅、死傀當(dāng)時所穿極為相似,只怕這位也該是死靈十將之一吧!
“步遷,給我殺了他!今日本將一定要把那個女人得到手!”那死靈將領(lǐng)陰笑著說道。
中年漢子名為步遷,本是這沙城中混混一名,卻再一次因緣巧合的幸運(yùn)后突飛猛進(jìn),舉手投足間更能放射出七彩光芒,諸人引為神跡,而他本身便在行坑蒙拐騙,這一番下來整個沙城都捧他為神。而他這個神也確實為這城做了些實事,例如那遮蔽陽光的碩大七彩靈罩。
只不過,他做這些究竟是為了全城還是自己,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步遷一聽身旁男子的命令,想到二人私下的合作,當(dāng)即腳下一踏,猛虎般飛速躥出,那玄武靈影頓時一分為二,一尊依舊托著那男子,一尊卻已是張牙舞爪地隨著他疾風(fēng)般卷向秦歸。
秦歸眼眸一凝,小腹處褐光一閃,浮沉不甘示弱地托起秦歸,一人一獸猶如離弦之箭般朝著那步遷和玄武沖撞過去。
下首的眾人仍保持著跪伏的姿勢,褻瀆神靈的事他們從不敢做。只一眨眼的功夫,便被那劇烈沖撞帶動的靈波漣漪一個不落地席卷出去,生生噴出一口鮮血。
滋滋的電流碰撞聲自那相撞的部位不住傳出,步遷這一刻也再不管什么神光不神光的了,與秦歸齊刷刷一致的褐色光華兩不相讓,猶如兩龍爭鋒,在半空中撕咬起來,一根根靈光光束肆無忌憚地漫天招搖,整個神殿一瞬間千瘡百孔。
浮沉此刻也與那玄武虛影杠上了,它巨爪一拍,整個山峰似乎都在顫抖,那玄武虛影無聲而吼,碩大的爪同時撼出,兩廂對撞,根本不像是單純的虛影,這玄武可以說跟實體毫無二致,力道是同樣的驚人。
秦歸與那步遷陷入僵局,浮沉與這虛影也僵持不下,這時,那一旁作壁上觀的死靈將突然陰森一笑,垂在身側(cè)的手指輕輕一彈,一絲湛黑的死氣掩入空氣。
與此同時,玄武的毒蛇之尾突然倒射過來,陰毒的牙在這褐色光華之下閃爍起森冷的光。
步遷詭異一笑,秦歸的眼睛突然怔住,卻又倏地舒展開來。
這次,換步遷吃癟了。
“你們干什么?!”那死靈將驚喝一句,雙眼已是閃爍不定有些懼意,面上卻故作鎮(zhèn)定。
明玨嗤了一聲,緊緊攥著他手腕的玉手輕輕用力,只聽咔嚓一聲輕響,手腕無力垂下,伴隨著殺豬一般的叫聲。
“哎呀,原來死靈將也是可以有肉感的!”小手朝著凌亦弦等人招了招,明玨笑嘻嘻地道:“你們要不要過來試試?機(jī)會多多喲!”
一旁正雙手掐著那蛇尾的楚旭忍俊不禁,手下一松那蛇尾差點(diǎn)逃出束縛。卻又被他一把抓緊,墨麟化作一雙魔頭手套覆于他手,張開魔頭的口便是一口吞下了蛇頭。
玄武虛影似乎感受得到痛楚,無聲地哀嚎,巨大的身形來回猛晃,步遷被它猛然一晃,身形不穩(wěn),手頭的靈氣頓時潰散。
秦歸趁虛直入,一掌狠狠下去,便要拍在他的天靈蓋上,毫不留情。
可就在他的手掌距離步遷只有1公分的時候,他眼前褐光一閃,一股強(qiáng)大的力量漫天黃沙般降落下來,苦澀的重量讓他的手步步推遠(yuǎn)。
高手過招,剎那之功。
便就是這剎那間的退移,玉玲瓏驚恐的視線中,步遷陰惻惻的笑意猶如惡魔,那突然探出的粗糙魔爪狠狠轟在了秦歸的胸膛。
“秦歸!”玉玲瓏大喝一聲,腳下一點(diǎn)便飛身出去。凌亦弦揚(yáng)劍而出,龍傲天一戟破天,時空瞬間寂靜,詭異的是,連那死靈將都被鎮(zhèn)住的時空封鎖,卻對這步遷毫無作用。
“去死吧!”褐色的光芒如蓋,他帶著陰笑的臉在玉玲瓏和秦歸的眼前急速放大。
玉玲瓏眉頭一皺,祭出幽冥水月鏡素手一揚(yáng),青銅的鏡面頓時如鏡花水月,居然映照出一個一模一樣的步遷從鏡中飛馳而出。
步遷笑容一僵,“區(qū)區(qū)幻影怎么擋得住我天神之體?”他雙手急速轟出,猶如鐵鉗一般直插入那飛馳而來的鏡像,雙手用力一分,居然生生將那鏡像徹底撕裂,可見起殘忍。四散的褐光猶如一只只巨大的手臂,與凌亦弦等人癡纏一起。
“這下看誰還能攔我!”步遷冷笑。
玉玲瓏靈法被破遭到反噬,竟仰頭噴出一口鮮血,無力地倒在了秦歸懷里。秦歸忍著痛將她牢牢抱在懷里,面色冷冽如冰,看著那疾馳而來的張狂身影,突然大喝道,“這就是你選中的宿主嗎?你是眼睛瞎了,還是腦子殘了?你他媽對得起生機(jī)之源的稱謂嗎?土元源!”
最后一句近乎野獸般的狂吼被他吼出,整個神殿都突然安靜了下來,糾纏著凌亦弦等人的褐光一瞬消散,步遷都是無端降落,仿佛一個常人般,了無靈氣的痕跡。
他驚訝,憤怒,但更多的竟是恐懼,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陪伴了他十多年,讓他一路飛黃騰達(dá)的力量正在一點(diǎn)點(diǎn)朝著他的體外游離,而他對此根本束手無策。
“喂,喂,喂,老伙計,咱們可是并肩作戰(zhàn)一路過來的??!你忘了當(dāng)初是誰從那熔爐前面把你救回來的嗎?是我!是我?。]有我你他媽早就是一灘液體灰飛煙滅了,你能像今天這般受城中萬人膜拜敬仰嗎?”步遷近乎歇斯底里地怒吼,雙眼猩紅。
可不管他再怎么努力,那小腹處褐色的光芒越來越重,他的臉色越來越白,一股難以形容的痛感淹沒了他。
旋即,半空中褐色光虹劃越,眾人心上吊起的大石方才落下一分,頓時又懸了起來。
他們看到--
褐光一閃,利劍一般直朝秦歸的心口刺去,毫不留情。
浮沉碩大的身形猛然回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