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府,側(cè)院。
時間到了三四月份,天氣逐漸回暖。
清晨,窗外響起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將鐘爍吵醒。
鐘爍舒服地躺在床上伸著懶腰。起床洗漱之后,鐘爍便在院中打拳。
正當鐘爍打得正起勁的時候,郭宇飛睡眼朦朧地走出房間:“鐘兄早??!”
鐘爍笑著說道:“看你沒睡醒的樣子,不妨再多睡一會兒?!?br/>
“不了,不了!”
等郭宇飛洗漱回來,鐘爍已經(jīng)坐在院中亭下喝著熱茶,好不自在!
微風拂過,郭宇飛坐在鐘爍旁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每天早上都有熱茶和點心,我現(xiàn)在都想徹底呆在這里不走了?!?br/>
鐘爍拿起一枚點心:“哈哈,郭兄懈怠了!”
郭宇飛臉上浮現(xiàn)一抹兒擔憂:“這半個多月過去,也不知道考試結(jié)果出來了沒有?心里總在想著這件事,就連睡覺都睡不安穩(wěn)?!?br/>
鐘爍放下茶杯,長出一口氣:“是啊,總覺得心里仿佛懸著一顆石頭,不上不下的難受極了!”
郭宇飛將這幾日心中的疑惑說出:“鐘兄,你說主考官馮安良怎么會有那么大的膽子,讓作弊的士子重新參見考試?”
鐘爍一邊吃著點心,一邊解釋:“這還用多想么?這肯定是陛下的旨意,你沒看到當時貢院開門之后禁止任何人進出。若不是得了旨意,馮安良哪有這么大的膽子?!?br/>
郭宇飛的眼睛里泛起光芒:“鐘兄的意思是陛下早就知道貢院會出現(xiàn)作弊一事?”
鐘爍輕輕點頭:“應該是這樣的,要不然當時的主考官怎么會和慕衡說的不一樣,肯定是被臨時換掉了!”
郭宇飛皺起眉頭:“究竟會是什么人將作弊一事提前告訴陛下的呢?”
鐘爍搖搖頭,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就在這時,慕曉曉清脆的聲音突然出現(xiàn):“你們在聊什么呢?”
只見,慕曉曉和小蕊兩人出現(xiàn)在院門前。
鐘爍急忙給慕曉曉倒了一杯熱茶,并將裝點心的盤子拉到慕曉曉那邊。
已經(jīng)習慣的郭宇飛白了鐘爍一眼,無奈地攤了攤手。
等慕曉曉坐下后,鐘爍才繼續(xù)說道:“我和鐘兄在聊春闈的結(jié)果什么時候能夠公布?!?br/>
慕曉曉隨意拿起一塊點心:“貢院作弊一案的結(jié)果已經(jīng)出來,春闈考試的排名估計就在這兩天公布!”
鐘爍和郭宇飛瞬間來了精神,立刻看向慕曉曉:“是誰在幕后控制一切?”
慕曉曉將口中的食物咽下,緩緩說道:“幕后主使是禮部司郎中,聽說收了兩百多萬兩的賄銀!”
“多少?”
鐘爍和郭宇飛下意識瞪大了眼睛,整個腦瓜子都是嗡嗡的。
慕曉曉又語速緩慢地說了一遍:“兩百多萬兩的白銀?!?br/>
“這么多!”
兩人不自覺地咽了一下口水,一臉的震驚,甚至就連手中的點心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可很快郭宇飛便意識到不對勁,急忙說道:“不對啊,幕后之人不應該是六皇子么?怎么現(xiàn)在又突然變成了這個什么郎中?”
慕曉曉搖了搖頭:“可根據(jù)傳來的消息,貢院一事并沒有牽扯到六皇子?!?br/>
鐘爍皺起眉頭,不解地說道:“若幕后之人不是六皇子,他們又為何在我和郭兄的考舍中藏匿書抄?”
郭宇飛急忙附和:“對啊,這又是為什么呢?”
慕曉曉連忙解釋:“據(jù)說文采比較出眾的士子大部分都被誣陷,咱們是不是想多了?”
鐘爍搖頭,非常篤定地說道:“我們壞了六皇子的事,他若是能這么輕易地放過我們,當初進京的路上就不會接二連三地圍殺我們。事情應該沒有這么簡單,肯定是有我們不知道的事情發(fā)生了!”
郭宇飛連連點頭:“不錯,若那個什么郎中只針對文采比較出眾的士子,可我的文采卻是一般,他應該不會在我的考舍中放置書抄。并且在京都城中,我和任何人都沒有瓜葛。除了六皇子,不知道還會有誰誣陷我?”
幾人皺眉沉默,不停地思考。
晟王府,后花園。
一名身著錦衣的青年男子,正手握餌料站在池邊喂魚,隨著餌料不停地灑在水中,池中的游魚發(fā)生劇烈地爭奪,傳出嘩嘩的水聲。
此人正是五皇子,七公主的親哥哥。
正當五皇子玩得高興,一名仆從突然出現(xiàn):“啟稟王爺,禮部那邊已經(jīng)將此次春闈的名次擬出來?!?br/>
“拿過來看看!”
將餌料全都丟在池中,將手上粘連的餌料拍掉,五皇子蹲下身子在池水中洗手。
一旁的婢女匆匆上前用手帕將五皇子的雙手包裹,輕輕擦拭。
仆從急忙雙手呈上名單。
接過名單后,五皇子仔細地查看。
可當五皇子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時,他皺起眉頭下意識地說道:“鐘……爍?沒想到,真是沒想到。”
一旁的仆從聽到這個名字時身子頓時一僵,大感意外,回過神后連忙惶恐地跪在地上:“小的給王爺惹禍了,請王爺責罰!”
沉默良久,五皇子才緩緩開口:“罷了,念你跟在本王身邊多年的份上便饒你這一回,以后記得切莫仗勢欺人,須知一山更有一山高,別到時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br/>
那仆從心中一喜,連連叩頭:“謝王爺寬宥,謝王爺寬宥……”
“起來吧!”
五皇子將名單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端起茶杯緩緩說道。
皇宮,鳳陽閣。
七公主坐在梳妝臺前,捧著一份奏折仔細地閱讀。
貼身婢女雨荷悄聲說道:“公主,此次春闈的名單出來了,您要不要看一看?”
“他在什么位置?”
七公主頓時來了精神,將奏折放下,匆匆接過雨荷遞過來的名單。
雨荷指著名單的上半部分說道:“排在前十名。名單已經(jīng)被禮部送到陛下那里,明日問對之后,由陛下親自排名!”
七公主睜大了眼睛,若水的眸子中泛起點點光芒:“他居然這么厲害,沒想到還能夠進入前十,簡直是文武雙全!”
雨荷連連點頭,激動地說道:“是啊,文能中進士,武能在寧州城大戰(zhàn)幾十名城防營軍士,并且還有一番俠義心腸,仗義出手幫助左相的孫女平安返回京城,真的是太難得了!”
七公主犯了花癡,臉色羞紅:“只希望他不是一個丑八怪就好?!?br/>
知道自己主子的心思,雨荷一臉擔憂地說道:“可之前鐘公子和慕小姐的流言傳得滿京都都是,他們之間會不會私情?”
七公主想都沒想,想當然地說道:“那都是些市井言論,不值一提?!?br/>
話雖如此,可雨荷還是有些擔心:“可慕小姐也是大家閨秀,若是相爺不滿意鐘公子又為何讓流言傳得遍地都是?這樣做豈不是毀了慕小姐的清譽?”
聽了這話,七公主皺起眉頭,腦子不停地運轉(zhuǎn):“你說的有些道理,此事要盡快處理,決不能讓相府搶了先!”
第二天,鐘爍早早地來到皇宮門前。
不久之后,鐘爍和其余九名士子跟著太監(jiān)來到紫宸殿側(cè)殿。
幾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一路走來,心里七上八下的,根本沒有心情欣賞宮城的富麗堂皇。
而七公主得到消息后,匆匆來到側(cè)殿,就要進去。
值守此處的小太監(jiān)孫海急忙攔住七公主:“七公主,現(xiàn)在殿內(nèi)都是些外臣,您暫時不能進去!”
眼看鐘爍就在殿內(nèi),卻被孫海攔著不讓進去見上一面,七公主不耐煩地說道:“孫海,怎么剛當了幾天的掌事太監(jiān)就有膽子來管本公主?是不是忘了是誰舉薦你的?”
孫海急忙跪在地上,恭聲說道:“公主大恩大德孫海此生絕不敢忘!正因為時刻謹記公主恩德,孫海才不讓公主入側(cè)殿。側(cè)殿此刻都是外臣,若是貿(mào)然踏入,恐有損公主清譽,望公主三思!”
見孫海一片真心,七公主只得妥協(xié):“本公主就在側(cè)殿后窗偷偷看,可以不?”
“這……”
孫海有些猶豫,但公主已經(jīng)讓步,若再不同意,恐怕又要鬧出事端。
七公主心頭的火當即就竄了出來:“究竟行不行?”
孫海只得同意:“當然行,不過公主要躲在奴婢身后,若是被人發(fā)現(xiàn)了也有奴婢給您擋著,不至于惹人非議?!?br/>
七公主連連點頭,興奮地說道:“可以,可以,快,快帶本公主過去。”
三人來到窗戶旁,七公主站在孫海身后,仰起白皙的項頸向側(cè)殿看去:“有高個,有矮子,還有麻子臉……”
一個個看過去,直到看到鐘爍那堅毅的臉龐時,七公主的心臟劇烈地跳動,急忙輕聲問道:“這個人是誰?”
順著目光看過去,孫海急忙解釋:“這個人便是那日陛下提起的鐘爍。”
七公主仔細地打量著鐘爍,生怕錯過一絲細節(jié),不知不覺間臉蛋變成了紅蘋果一般,紅彤彤的。
鐘爍有所察覺,急忙扭頭看向窗戶,嚇得七公主急忙躲起來,只留下孫海站在窗外。
見鐘爍看過來,孫海微微一笑。
鐘爍點頭示意,但心里卻是害怕地直發(fā)毛:“這個人不會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終于等到退朝,鐘爍等人被召進正殿,七公主也急忙跟上去。
走進正殿,鐘爍看見臺階上端坐著一名身穿明黃龍袍的中年男子,臺階下左右分別站著幾位大臣。
左相慕文翰就在其中,見鐘爍看過來,便點頭示意。
這幾人便是處在趙國權利頂峰的男人,他們掌無上權柄,一言便可決定一族生死,一言便可改變一地繁榮。
這幾人只是簡單地站在那里,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卻如猛獸一般撲面而來,讓人恐懼、顫栗。
眾士子表明身份之后,皇帝和諸位大臣開始提出問題,被點到名字的士子回答問題,根據(jù)士子回答的表現(xiàn)打分。
眾士子的回答都非常精彩,有理有據(jù),甚至最后變成了雙方的辯論,你一言,我一句,讓問題更加突出,更加尖銳。
有時士子的回答甚至會讓這些重臣感到意外,驚嘆!
等到趙乾夸贊鐘爍進退有度,左右有局時,七公主更是激動地蹦起來。
時間很快過去,趙乾端坐在龍椅上,朗聲說道:“今定狀元……探花郎鐘爍……”
眾士子五體投地,仔細聽著。
聽到鐘爍的位次后,相爺微微一笑,心中很是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