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一定是趙桂霞不想和裴俊結(jié)婚，就沒有可能是裴俊不想娶嗎？】沉默半響，李凜接口道。

    對于李凱的心思，此時的李凜還沒有察覺出來任何不對勁，他的思緒也正在新得來的線索和露娜的推論上。

    對啊！就不能是裴俊不想娶嗎？聽了李凜的話，李凱想也沒想地直接做了傳聲筒，“有沒有可能是裴俊不想娶？”

    露娜微微垂眸，想了片刻才道，“說不太通吧，假設(shè)裴俊不想娶但是趙桂霞想嫁，她才更應(yīng)該跟家里說不是嗎？這樣長輩一逼婚，不正隨了她的意?！?br/>
    【對啊，哥，那個……】

    不等李凱在心里跟李凜說完，氣得李凜直接出來頂?shù)袅死顒P這個墻頭草。

    “問題是也得她敢。”

    “什么意思？”露娜反射性地接口反問。

    于此同時，被突然頂?shù)舻睦顒P在心里小聲抱怨著，【誒，哥，你倒是說一聲?。　繀s忘記了李凜這樣直接就頂?shù)羲烁竦牧?xí)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除了最初的幾年李凱意思意思地說過兩次，之后就再也沒說過什么。

    此時的抱怨，倒是讓李凜不自覺地擰了眉。

    露娜才問完話，一抬眸，就看到李凱（李凜）目光冷冽地擰眉看著她，不由心中一悸，語氣瞬間不自覺地變得小心翼翼了起來，“能，解釋一下嗎？我沒太懂?！?br/>
    只是這種突然壓低音量的小心翼翼，讓李凱誤讀成了一種“溫柔”。

    在小空間里蹲著的李凱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秘密似的不住對自己點頭：果然露娜對著李凜就是不一樣?。?br/>
    全部心思都在案件上的李凜卻沒覺得露娜有什么不同，就事論事地回答道：“以裴俊連人都敢殺了的尿性，你覺得他平時會對趙桂霞很好？”

    “殺她的不是裴俊，是唐磊。”露娜下意識地回道。

    “所以你已經(jīng)下了裴俊確實為多重人格的定論？”李凱（李凜）雙手環(huán)胸，用反問句懟回去。

    “還，沒有?！狈ㄡt(yī)下醫(yī)學(xué)定論是件嚴(yán)謹(jǐn)?shù)氖拢跊]有足夠證據(jù)確切指認(rèn)一件事的時候，不能倉促定論，那關(guān)系到整個案件的走向，也常常關(guān)系著人命。

    “好，那我們反向推導(dǎo)，如果裴俊不是多重人格，那么唐磊就根本不存在，那么他的話也就不可信。

    而無論裴俊的殺人動機是什么，事實都是他殺了趙桂霞。這樣的一個人，我不認(rèn)為他會想娶她?！?br/>
    “他想娶她和他殺了她并不矛盾?！崩顒C話音才落，露娜就反駁了句。

    李凜盯著露娜挑了下眉，并不說話。

    “也，也許他是一時沖動呢！”不知道為什么，對著這樣的李凱（李凜），露娜就是無端得覺得很有壓迫感。

    “沖動到活活勒死自己所愛的人？你當(dāng)他是變態(tài)殺人狂嗎？”李凜挑唇冷笑。

    之前還認(rèn)定裴俊是多重人格呢，現(xiàn)在又改變態(tài)殺人狂了？

    露娜明白李凱（李凜）的諷刺，因為勒死和沖動之下拿重器或刀子之類的兇器一下致命還不一樣，勒死是屬于窒息而死，死亡過程痛苦不說，中間肯定有一個掙扎和反抗的時間段，在這個時間里死者反復(fù)激烈而痛苦地掙扎都沒能讓兇手住手，可見其殺死對方的決心，絕不僅僅是一時沖動那么簡單。

    “他，也許是有什么原因的……”露娜含含糊糊地道。

    “對了！”

    李凜一拍掌，“原因，這就是我要找的，裴俊的作案動機?！?br/>
    “可是你找了這么久，不是也沒找到嗎？”露娜想了想，加了一句，“如果一切按照唐磊的說法，就都說得通了，作案動機也有了。”

    李凜搖搖頭，“找不到才更說明他有問題，不然我也不會大老遠跑到這里來了。而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陷入到裴俊就是多重人格的思維胡同里了?！?br/>
    “難道你不是陷入到裴俊一定不是多重人格的思維胡同里嗎？”露娜不喜歡李凱（李凜）給她下的這個結(jié)論，于是當(dāng)即反駁。

    “好，就算如此。我要找的是裴俊的作案動機，而你，想要下裴俊多重人格的定論也至少需要了解他人格形成的成因。我們此行，并不矛盾?！?br/>
    無論哪一種，其實都不簡單，李凜查找裴俊的作案動機就要挖掘裴俊自身的秘密；而露娜下多重人格定義，勢必要了解裴俊的生平和成長經(jīng)過，所以兩人其實是殊途同歸的。

    露娜點頭，“我們明天先去找他中學(xué)的同學(xué)問問吧！”

    李凜點頭，并沒有說話。

    兩人吃完飯后，各自回各自的房間。

    李凜和李凱的房間和露娜的房間是對門，在露娜將要進門之前，她突然叫住李凱（李凜），“李凱，你在生我氣嗎？”

    李凜回頭，一臉茫然，“什么？”他為什么要生露娜氣？

    “沒什么?！甭赌纫詾槔顒P（李凜）沒聽清，卻也沒打算再問一遍。

    她只是覺得，今晚的李凱和平日有點不一樣。

    第二天一早，出門跑步的露娜并沒有遇到李凱。

    她以為他還沒有起，就在她吃過早飯，準(zhǔn)備去敲李凱的門叫起的時候，卻看到李凱拎著兩張A4紙從外面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回來了。

    “你這一大早的是去哪兒了？手里拿的什么？”

    看著李凱微微上翹的唇角，露娜不由自主問出口。今天的李凱，看起來心情似乎不錯，至少比昨天晚上的要好。

    李凱搖著手里的兩張紙，“去了裴俊的學(xué)校，趕在他們早自習(xí)之前到的。這是裴俊他們班的花名冊?！?br/>
    說著，將手里的紙張遞給了露娜。

    露娜接過紙張，粗粗掃了一遍，“這都不準(zhǔn)了吧，多少年前的讓你給翻出來了？”

    “昨天我們見的那位老師幫忙找的，”

    李凱也一同看向紙上的人名和聯(lián)系方式，“十年前的東西了，肯定不準(zhǔn)了，所以我們還要拿著這份東西去趟派出所，看看能聯(lián)系到幾個聯(lián)系幾個吧！”

    最終，李凱和露娜在派出所民警的幫助下，逐一核實并查找，最終也不過才聯(lián)系到九個人，再去掉其中五個在外地的，只電話聯(lián)系了一下，其他四個便都約了當(dāng)日下午或傍晚見面。

    只是最后見面的結(jié)果也并不理想，所有人的反應(yīng)都和那位老師不相上下，不是根本記不起來這個人，就是對這個人沒什么可說的。

    有一個甚至當(dāng)時還和裴俊同住在一間宿舍，但說出來的話和裴俊的大學(xué)同學(xué)也大致相同，不外乎是裴俊不愛說話、不合群之類的，其他就沒什么更多的了。

    只有一個他曾經(jīng)的女同學(xué)看著裴俊的照片說了一句與眾不同的話，“這是裴俊嗎？我怎么覺得我印象中他好像不長這樣？”

    然后李凱就把裴俊那張十年前的證件照拿了出來，結(jié)果惹得那女人一通狂笑，“糊成這樣的照片，怕是他親媽都認(rèn)不出來吧！”

    李凱囧，露娜汗，兩人最終無功而返。

    “現(xiàn)在怎么辦？明天回去嗎？”回招待所的路上，兩個人情緒都不高，露娜問著李凱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李凱想了想，終于說道：“等下你到我屋里來一趟?！?br/>
    小城鎮(zhèn)的夜不像大城市的，燈火輝煌、夜生活豐富，在這座小鎮(zhèn)里，晚上八點一過，路上基本就已經(jīng)沒什么人了，空寂的街道讓夜也仿佛來得早了些。

    所以李凱這話一出，露娜當(dāng)下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順口就問了句，“干什么？”

    能干什么啊？“有些資料給你看一下。”李凱回答的一本正經(jīng)。

    “好?！甭赌让嫔下杂行擂?，為著自己剛剛問的那句話，好像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但想一想又覺得自己沒錯，作為一名自尊自愛的新時代職業(yè)女性，具有一定的防范和憂患意識是應(yīng)該甚至是必須的，尤其她又不是長得很對不起群眾的那一種，更何況一開始李凱也沒有說清楚，所以她問一句也沒什么錯！

    這么想著，露娜又理直氣壯了起來?！笆裁促Y料，方便提前透露一下嗎？”

    “接下來我們要去的縣城的資料?！?br/>
    事情到了這一步，李凱再沒什么保留，把之前從裴俊大學(xué)同學(xué)那里聽來的事情簡單和露娜說了一遍。

    “所以我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就是這個三不管地帶？”兩人一路說著，已經(jīng)回到了招待所。

    “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三不管了?！崩顒P尋把露娜帶回了自己的屋里，為保密還是關(guān)上了門，從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來一頁折疊整齊的紙，遞給了露娜?！?br/>
    我出差之前查了一下，云貴川交界的地方只有一處，就是這個敘永縣，號稱雞鳴三省，2015年開始行政規(guī)劃整改，現(xiàn)在已經(jīng)算是旅游勝地了，風(fēng)景不錯?！崩顒P一邊說著，一邊倒了一杯水，遞給露娜。

    “謝謝。”

    露娜接過水杯，卻并沒有喝，而是放在了手邊的桌子上，“這上面寫，2018年敘永縣已經(jīng)管轄20個鎮(zhèn)，5個民族鄉(xiāng)，我們要一個鎮(zhèn)一個鎮(zhèn)的去查嗎？”

    “只能這樣。我之前在警局內(nèi)部系統(tǒng)里查了一下，裴俊的所有檔案資料起始點都在汶川這邊，而且我們之前調(diào)查時派出所的民警也和我們說了，裴俊是作為黑戶補登記的，所以他15歲之前的記錄根本沒有。

    但是他在汶川這邊登記都已經(jīng)是十年前了，之前走訪的那個作為人證的大娘也說，她見裴俊在這邊做工有好幾年，那么如果敘永縣真的是他的故鄉(xiāng)，他出來至少也得十一、二年往上。

    十幾年前的敘永縣什么樣，我們誰也不知道。不說這些年的行政整改和人員流動，光是開山修路，建旅游景區(qū)，他原來住的地方還在不在都是個問題，那么能記得他的人去了哪里，就更不得而知。我們只能一個鎮(zhèn)一個鎮(zhèn)的碰碰運氣?！?br/>
    李凱坐到露娜對面的椅子上，指著露娜手里的資料分析道。

    “還真的是碰運氣，大海撈針一樣。”露娜苦笑?！?br/>
    十幾年前的敘永縣地圖，我們找當(dāng)?shù)卣畽C關(guān)能要到吧？”

    “應(yīng)該可以，但是作用并不大，當(dāng)?shù)囟嗌剑覀冇植恢琅峥」枢l(xiāng)的確切地貌和附近風(fēng)景，所以要來了幫助也不大?！?br/>
    李凱也想過找當(dāng)年的地圖，但后來卻發(fā)現(xiàn)，即便找到了當(dāng)年的地圖，也不會減少他們的工作量，反而因為去找地圖還有可能加大工作量和延長出差時間。

    “所以你對找到裴俊的確切故鄉(xiāng)其實并不樂觀是嗎？”

    露娜把看完的資料又重新折起來，遞還給李凱。

    “再微渺的希望也是希望，我們一丁點的線索都不能放過?！?br/>
    李凱搖搖頭，并沒有正面回答露娜的問題，只是強調(diào)了自己的立場。

    “早點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去借車?！?br/>
    兩人沒再討論更多的案情，露娜看完資料后就離開了，李凱等露娜進了自己的房門后才關(guān)門。

    一夜無話，第二天兩個人一天又全都耽誤在路上，等到了敘永縣，已經(jīng)又是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