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事,就見林敏嫻跟個炮彈似的沖出來,半點形象也不顧,沖著唐文安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嘴里還喋喋不休地罵著:“滾,滾出我家!死野種,你早就該死了!”
唐致遠趕忙攔上前去:“夠了!你在干什么?”
一時還沒攔住,又讓林敏嫻踹出去好幾腳,這下是真惹惱了唐致遠,手上用力,一把將她甩開,厲聲喝道:“林敏嫻!你瘋了嗎?”上下一打量她,更是心痛,“看看你這樣子,你這樣子,和瘋婆子又有什么兩樣?!”
她這形象不要說唐致遠,就是林敏嫻自己也沒見過,衣衫不整,赤腳散發(fā),紅著眼睛,滿臉的扭曲與掙擰,和她一向的典雅嫻淑真是半點都搭不上邊。
林敏嫻卻顧不得了,她被唐致遠一把甩到走道的另一邊,手打在墻上,痛得驚心。
好半晌才回過氣來,先指著自己:“我是瘋婆子?好!好!”一連說了幾個“好”字,見唐致遠看都不看他,只是轉(zhuǎn)身扶起那野種,滿臉的關(guān)心與痛惜,不由氣上加氣,整個人都瑟瑟發(fā)抖,話都說不完整了。
唐致遠扶起了唐文安,問:“沒事吧?”
唐文安搖頭,一張口,卻又吐出一汪血來,他忙扭過臉,默默伸手拭去。
那副不管什么事都獨自忍受的樣子,比發(fā)泄出來要更讓唐致遠覺得難過,“你先回房休息,”他放緩了聲音安撫他,“我會叫劉醫(yī)生過來幫你檢查一下的?!?br/>
唐文安點頭,強忍著痛往自己臥室走。
只是才行了兩步,就被林敏嫻攔住:“站?。 彼呀?jīng)回過神來了,卻還是氣,恨恨地盯著他,“誰允許他還留在這里了?讓他滾!馬上滾!”
“林敏嫻!”唐致遠忍無可忍。
不過他大聲,林敏嫻比他更大聲:“怎么,這是我家,我不想讓這個野種再住在這里,不可以嗎?!”
“啪”的一聲,連著空氣都靜了好幾秒。
林敏嫻捂著臉,淚水奪眶而出,怎么也不能相信,唐致遠居然打了她。
他的臉色也很不好看,聲色俱厲:“張口閉口‘野種’,你的教養(yǎng)呢?!”
“我的教養(yǎng),不也是你教的嗎?”
“所以你現(xiàn)在是在怪我沒教好你嗎?!”
“爸爸……”看他們實在吵在厲害,唐文安忍不住出聲,輕輕地扯了扯唐致遠的衣袖,“別和姐吵,是我,都是我不好?!?br/>
“當(dāng)然是你不好!”林敏嫻轉(zhuǎn)臉噴他,“你算什么東西?要你來說我?”
唐文安被罵得滿臉漲紅,卻還是扯著唐致遠的衣袖:“爸爸……別吵。”
唐致遠又是欣慰又有些心酸,點頭說:“好。我不吵?!币膊还芰置魦梗H自將他送進房內(nèi),又給他檢查了一遍身上,尤其是前陣子才受傷過的手和腿,見沒有大事,才退了出去。
看到門關(guān)上,唐文安輕輕吁出一口氣。
舌尖疼得厲害,那是林敏嫻推他時,他自己趁勢咬傷的,苦肉計嘛,沒有一點犧牲也根本就算不上苦肉計。
緩了緩神,他慢慢走到門邊,外頭唐致遠果然又和林敏嫻吵了起來。
林敏嫻有些聲嘶力竭:“讓他滾!這個家里,有他沒我,有我沒他!”
唐致遠失望又痛心的聲音:“阿嫻,你現(xiàn)在怎么變成了這樣?”
“我沒變,變的人是你!是你一心為了那個野種兒子所以才一再嫌棄我!”
“我說了,他不是野種!”
“就是,就是!我恨他,我也恨你……”
“那你到底想怎樣?”
“讓他滾!這個家里我能做主,當(dāng)初媽媽還在的時候早就說好了的,只要我愿意,這個家就是我說了算!”
唐致遠像是被震到了,半晌才聲音晦澀地問:“所以阿嫻,你是嫌我了嗎?”
林敏嫻沒說話,她扭開臉,倔強地不肯看他。
聲音漸漸小去,唐文安悄悄拉開一點門縫,看到唐致遠拖著林敏嫻,兩人進了書房。
門“呯”地關(guān)上,再聽不到一點動靜。
沒多久,劉醫(yī)生就來了,給唐文安檢查了一下身體,還開了一點藥。
吃過藥后沒多久他就睡著了。
再醒來已然天亮,昨晚上林敏嫻瘋起來那一推終于顯現(xiàn)了它的威力,唐文安只覺得背像是要斷了似的,還有,手也很痛,抬起來一看,手肘處呈半圈形紫了一長條,應(yīng)該是打在門框上時弄到的。
稍稍動一動,痛得刺心。
然后舌尖也痛,咽一口口水,都像有尖刀在刺。
唐文安嘆口氣,靠坐在床上默默望著天花板發(fā)了好一會呆,這才起身出門。
屋子里很安靜,像是一個無人的空冢,只走到樓梯口,才能聞見廚房里飄出來的淡淡的香味。
往下一望,唐致遠早已醒了,穿戴整齊地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看報紙。
唐文安慢慢走下去,他放下報紙看著他:“醒了?”一夜而已,他看著老相了許多,便是從來都打理得精心的頭發(fā),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他點點頭。
唐致遠便站起來:“先吃東西吧?!?br/>
唐文安遲疑地問:“姐……姐姐呢?”
唐致遠沒答,只率先往餐廳那走去。唐文安只好跟在后面。
早餐很豐盛,而且都很軟爛,入口即化。
可惜父子兩個都沒有胃口——唐文安是看唐致遠胃口不佳,所以也不敢多吃,他放碗,他也就放了筷子。
唐致遠目光沉沉地望著他。
唐文安低垂著頭,手指不安地絞來絞去。
唐致遠見狀,忍不住輕輕在桌上一拍,冷聲喝斥道:“抬起頭來!”
他抬頭。
“挺胸,坐直了!”見他都乖乖照做,唐致遠這才滿意,教育說,“以后都要這樣,別做那等小家子樣子,不像話?!?br/>
唐文安說:“好?!?br/>
“劉醫(yī)生說你那手還是怕有問題,等下去醫(yī)院再好好檢查一下?!?br/>
“嗯?!?br/>
“檢查完了后去恒盛找我?!?br/>
唐文安疑惑地看著他。
唐致遠語氣平淡:“有點東西要給你。拿到后你就搬出去吧,我給你在學(xué)院路準備了一套房子,那里位置不錯,離你學(xué)校也近,若是不想住宿舍,可以住到那邊去?!?br/>
雖然早就想搬出去了,但是自己想搬走和被人趕走完全是兩碼事,因此乍然聽到他這么說,唐文安愣了愣,過了會才說:“好?!?br/>
他再會控制,聲音里還是帶出了一點冷意。
唐致遠聽出來了,不過他只以為他是有點失落,便拍拍他的手,沉聲說:“搬出去也好,往后你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了?!?br/>
唐文安震了震,沒敢再說什么,只垂下了頭。
之后唐致遠出門,唐文安由司機陪著去了醫(yī)院,從始至終,他沒有見到林敏嫻。
倒是后來去恒盛,在那里看到了她。
她穿了一件大紅色的襯衣,黑色長褲,妝容精致,發(fā)型也很利落干凈,襯著她略有些冷漠的神情,整個人出乎意料的簡潔干脆。
像一柄劍,鋒芒畢露,光華四射。
不過唐文安更愿意用窮途末路,故作鎮(zhèn)定來形容她。
辦公室里人不少,除了林敏嫻和唐致遠,還有幾個中年男女。
他點頭微微致意,叫了一聲“爸爸。”
唐致遠招招手,示意他過去。
屋內(nèi)的人都看著他,林敏嫻也抬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跟看什么骯臟物一樣。
唐文安微微抿了抿唇角,垂下了眼睛。
氣氛很不對……像有什么大事要發(fā)生……不過還沒等他深想一層,唐致遠已經(jīng)說話了,他指著那幾個唐文安不認識的人告訴他:“這是莫律師,這是陳律師,這幾位,是公司的董事,等下爸爸再介紹給你認識?,F(xiàn)在先坐下,聽莫律師說事情?!?br/>
唐文安很有禮地一一跟那幾人打過招呼,然后乖乖地坐過去。
那些人就又多看了他兩眼,然后莫律師打開了手中的文件。
手機響起來的時候,楚歌正在試衣服。
是意大利運回來的、杜先生親手設(shè)計的婚紗。
婚紗的樣式并不特別華麗,但卻很是精致典雅,小細節(jié)滿滿的,裙尾上還繡了一顆樹,不動時還不覺得,一走動,只覺那樹像是要活過來似的,光華燦燦,綠意瑩然。
作為伴娘之一,安雅今天也過來了,她看著那樹挪不開眼,問:“你們怎么想到在婚紗上繡棵樹???居然還很好看誒?!?br/>
杜慕和楚歌對視一眼,都微微笑了笑。
看向鏡子里的人,楚歌覺得很歡喜,身為女人,哪怕一生只穿一次,可擁有一件漂亮的婚紗都是夢想。
更何況,她身邊還有了一個十分俊朗搶眼的新郎。
“喜歡嗎?”新郎問她。
楚歌點頭,目光卻落到自己腰上,有些疑惑:“我是不是胖了很多?”
她記得量尺寸的時候,腰圍這里還留了有余地的,可現(xiàn)在,不但余地沒有了,還有點擠。
杜慕低頭看了兩眼,說:“沒胖,挺合適的。”
楚歌懷疑地看著他,杜慕也看著她,一眨不眨地,以示自己很真誠很無辜。
她就轉(zhuǎn)而問安雅:“你不覺得腰這里粗了些嗎?”
感受到杜先生凜冽的視線,安雅咳了咳:“你覺得緊嗎?”
楚歌撥弄了下:“還好?!?br/>
“那不就好了?你家杜先生眼光很不錯嘛,看這裙子,你穿著多好看,我第一次看到在婚紗上繡樹和樹葉誒,居然還挺搭。”趕緊轉(zhuǎn)移話題,省得楚歌等下說出要減肥的話,杜先生會殺了她的。
楚歌還想說什么,這時,電話響了。
安雅趕緊越過一堆的紗裙,把她的手機撈出來遞給她。
楚歌一看號碼,不由得怔了怔。
“是誰???”安雅問,“你這手機居然也有陌生號碼打進來?!?br/>
楚歌自然知道這不是陌生號碼,她笑笑,看了一眼杜慕,說:“一個小孩子的。”
“咦,你還認識什么小孩子?”
楚歌沒答,只推推她:“你也去把你的衣服試試,早些試完,我們請你去吃大餐去?!?br/>
安雅喊了句“OK”,高高興興地進了試衣房,杜慕見狀,將工作人員都揮退,從她背后摟住了她。
楚歌并沒有要避他的意思,摁下了接聽。
電話那頭,唐文安似乎是震驚極了,叫了她一聲:“姐姐?!?br/>
聲音很低,還帶著微微的顫栗之意。
楚歌心里一緊,問:“怎么了?”
他說:“姐姐,我做到了。我們,成功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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