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煉藥房。
密道之下,寒泉。
泉水自地底下源源不斷上涌,冒著幽藍的寒氣,黎戮就泡在池子里,身子背靠石岸,小臉微垂,緊閉著一雙眼眸,眼睫輕輕顫抖,俊臉被寒氣映得微微發(fā)白。
那赤火與寒泉兩股強大的力量在他體內(nèi)不斷相沖相撞,此時的他正處于半迷離的狀態(tài),也是最危險的時候,稍有不慎就可能走火入魔。
辛韶坐在他旁邊的石板上,渾身密不透風(fēng)地裹著厚厚的被褥,身體蜷縮成一只煮熟的蝦,兩腿中間夾著一個火光微弱的暖爐,臉上同樣沒什么血色。
不同于黎戮,她的臉是被寒泉活活凍白的。
原本她想坑莫老頭過來,但那老頭說什么事務(wù)繁忙,溜得比兔子還快。
她也曾抱著僥幸的心里離開過半天,可回來的時候,黎戮氣血逆流,差點魔障。
百般無奈的辛韶,只好把被褥抱下來,守在這小子身邊。
這些日子,黎戮一直都是半昏迷的狀態(tài),沒有說過一句話。
辛韶除了上去拿一日三餐外,幾乎寸步不離,無聊的時候吸兩口寒氣,更無聊的時候自言自語和空氣說兩句話。
好不容易挨過這七日,如今萬事俱備,只差莫老頭的一點東風(fēng)……
“韶丫頭,老夫的徒兒怎么樣了?”
說曹操曹操到。
忽略那語氣中若有似無的氣憤,辛韶兩眼一亮,掀開被褥的一角,露出一雙眼睛:“莫老頭,等你很久了!”
等他很久了?
這話怎么感覺有陷阱?
莫霆下意識皺眉,不過想想千年雪參都搭進去了,他還怕什么?索性破罐子破摔地走下去……
在密道里的時候還不曾發(fā)現(xiàn),走到寒泉邊才看清辛韶瑟瑟發(fā)抖的可憐模樣。
莫霆憋了一路的怒氣頓時消散一半,想好的教訓(xùn)也沒說口,反倒先關(guān)心一句:“丫頭,你沒事吧?”
辛韶裹緊自己的脖子,露出一個腦袋搖了搖:“我沒事,有事的是你徒弟?!?br/>
聽到徒弟二字,莫霆抬手就往她腦門一敲:“你個死丫頭!”
辛韶一聽就知道傻老頭已經(jīng)算明白賬目,不過雪參已在黎戮肚子里,不管老頭反不反悔,她和黎戮都不虧。
想著,辛韶死豬不怕開水燙地笑了笑:“好說好說,現(xiàn)在當(dāng)務(wù)之急,是先救你徒弟?!?br/>
那笑意帶著服軟和討好的意味,就算認(rèn)了錯。
莫霆冷哼一聲,也沒真和她計較,轉(zhuǎn)而伸手去探黎戮的氣息。
這一探,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這小子的奇經(jīng)八脈紊亂得厲害,一冰一火兩股力量在他體內(nèi)猛烈相撞。
盡管丹田深處有一道屬于千年雪參的清幽之氣,可那邪火過于霸道,將其死死抑制在丹田,無法動彈。
而他這具身體又太過年幼,還遭過重創(chuàng),根本無法自行煉化雪參。
如此下去,小家伙很可能因為承受不住那兩股力量而自爆身亡!
辛韶半天不見莫霆開口,忍不住開門見山:“莫老頭,反正你都打算收他為徒了,不如先給份見面禮,渡他十年功力,助他煉化千年雪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