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兩個孫女啊”
“碧蓮和紅豆過得好么?”
“還不錯,估計比跟咋倆在山里混的時候強多了”
“那就好”
“我的兩個孫女啊”
“她倆吃苦頭了么?”
“還好吧,和伺候你我的時候差不多”
“那你亂嚷嚷什么,小心被那個白衣服的發(fā)現(xiàn)了”
紫衣白了老人參精一眼,一副想笑的模樣。
老人參精心里苦啊,自己養(yǎng)了上百年的孫女就這么被人給拐跑了,結(jié)果自己身邊這個死老太婆還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他這是招誰惹誰了?
一個遁地,老人參精直接把自己扎在了地上,抬著頭望著面前那雙大白腿,老人參精開口道:“別看了,咱們快跑,那和尚肯定得把咋倆賣給這穿白衣服的人類”
紫衣一臉的莫名其妙:“你怕什么,這小和尚又打不過你和我”
一只手從泥土之中探出,直接拽在紫衣的腳裸上,直接把她拽進里土里。
地下,老人參精小聲道:“你傻不傻,這是人家的地盤,你是沒見到那些和尚擺出來的千佛陣法,你我若是被那陣法給困進去,估計這輩子都跑不出去嘍”
他的話剛說完,就感覺自己身上一涼。
緊接著,一只大手就跟拔蘿卜似得,把他從地底下給拔了出來。
一只手提著老人參精,身上金光不斷的白衣僧人笑道:“和尚的陣法自然厲害,可那是看家的本事,卻是不會用到你這懶貨的身上”
菩提妙樹,梵音如蓮。
朵朵金花的襯托下,這位白衣僧人就這么拎著人參精走到法海與趙寒面前。
“給二位添麻煩了”
白衣僧人對法海行了一個佛禮笑道。
這和尚是誰?
趙寒一臉的莫名其妙。
趙寒不認得,但法海認得。
同樣的回了一禮,法海道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小僧法海,見過菩提妙樹”
菩提妙樹?
大理天龍寺后院生的那顆菩提樹?
菩提樹長成這模樣?
趙寒的人生觀崩塌了
面前這和尚該怎么說呢?
一身白衣、笑容陽光、身高體壯、容貌俊朗、若不是頭頂光禿禿的,說不定都能穿越到潘安那年代去與他搶飯吃!
這真是騎上白馬就是唐僧啊
看著面前沖自己笑的唐僧不對,是菩提妙樹,趙寒也是滿腦子的漿糊。
這位在世的“活菩薩”怎么跑到這金山寺來了?
菩提妙樹對趙寒行了一個半禮,之后一攤手,兩顆菩提子在其手中瑩瑩生輝。
“這是我那老友答應(yīng)的菩提子,用此物揭過你與他的恩怨可好?”
這位“活菩薩”也是真大方。
老人參精在他身旁瞪著眼,神色不善的瞪著趙寒。
似乎是想說“你要是敢接,老頭子就豁出去跟你拼命”一般。
而他的身后,紫衣也是滿臉無奈的對趙寒搖了搖頭,還對他做了個“不要接”的口型。
法海沒有說話,只是笑咪咪的看著趙寒。
這可是菩提子啊
白馬寺里供奉的東西,見上一眼就跟要了那群和尚親命似得,寶貝的不得了。
可現(xiàn)在,就有兩顆擺放在自己面前
接?
還是不接?
接了就是了結(jié)恩怨,前塵皆消,以后也就別惦記著人參烏雞湯了。
若是不接么面前這個菩薩似乎挺好說話的。
心中這般想著,趙寒輕笑一聲隨手接過。
干嘛不接?
好處都送上門來了,若是有什么陷阱,也得等他把好處吞了再說!
看著趙寒接過菩提子,老人參精面上一變,滿臉不可思議的看向趙寒。
而一旁紫衣也是面色慘白。
菩提妙樹面上笑容越發(fā)燦爛:“施主果然與我佛有緣,不知可否愿去我天龍寺出家為僧”
“咳咳”
原本看戲的法海,聽到“菩薩”這般說,差點沒把自己的肺給咳出來。
大事不好!
要被坑!
大和尚也不管“菩薩”還在門前,扔下掃帚就往寺廟里跑。
咔擦一聲,金山寺的大門被關(guān)死了。
菩提妙樹聽到聲響笑了笑,一身潔白的法袍散發(fā)著圣潔白光,繼續(xù)看著趙寒道:“佛家講前世因、今世果、來世福報,如今世施主愿投身佛門,來世妙樹愿渡施主早等極樂”
說話間,菩提妙樹還想伸手向趙寒的頭頂摸去。
這是?
看著那散發(fā)著無盡白光的手向自己摸來,趙寒眨了眨眼。
下一刻,一只同樣潔白如玉的手架住探過來的“度化”之手,之后一道青色光影直接自菩提妙樹胸口穿過。
槍穿過去,人消失了。
消失的不止是菩提妙樹,連老人參精與紫衣也一同沒了蹤影。
“元神分化之法?”
口中喃喃了一句,趙寒面上閃過不善之色。
居然有和尚想要度化他?
還是大理的和尚?
是誰給的你們底氣?。?!
冷著臉,趙寒也不多說話,手一翻,錦衣佩出現(xiàn)在其手中,絲絲青紫氣流亂顫,似乎是在傳遞著什么信息。
“佛門無法,禍亂人”
“等一下!”
剛剛消失的法海直接出現(xiàn)在趙寒身旁,手搭在趙寒手裸處,也不顧自己被趙寒手中長槍刺穿的胸口。
只是苦笑著希望,自己受這一槍能消一消面前這位的怒氣。
“那位妙樹的所作所為,都與我佛門無關(guān),還請施主不要遷怒這天下佛子”
話這般說,法海的手也是死死握住趙寒。
剛剛菩提妙樹笑的時候,法海就知道大事不好!
送人菩提子?
上一個被妙樹送的人可是史書上有名的“南朝菩薩”,不但收了菩提子,還被這位“菩薩”直接受了菩薩戒,到最后愣是給弄得中原地區(qū)十人一僧!
可見這位菩提妙樹的手段高明
可趙寒是梁武帝么?
若是能度化的了,那還能等得到你妙樹來摘桃子?
大理被你度化的皇族全都信佛,南北朝時也的確出了幾個信佛的皇帝。
可現(xiàn)在是大宋??!
是獨尊儒術(shù),以道為輔的大宋啊!
紅中掛金的鮮血不住流淌,法海的手卻沒有半分顫抖,只是死死的盯住趙寒道:“他妙樹行事與我佛門無關(guān)”
趙寒咪咪了一下眼睛:“這是律法,他身為出家人,居然敢以神通強行渡人,這是被宋律明令禁止的”
“這是他妙樹一人之事”
咳嗽一聲,一口鮮血直接自法??谥袊姵觯渲芯尤粖A雜了一絲黑血。
這卻是被梅子酒槍身上攜帶的煞氣給傷了五臟!
趙寒:“”
隨手一揮,梅子酒化為一道流光。
趙寒扶著法海坐在臺階上。
許久之后,見法海面色平穩(wěn),趙寒才開口問:“我說和尚,你整天擔(dān)心這,擔(dān)心那的,累不累?”
“我佛慈悲,應(yīng)當(dāng)普度眾生”法海雙手合十。
“眾生沒有愿意去當(dāng)和尚的”趙寒道。
“紅塵業(yè)障都是皮囊”
“對啊,就是這幅皮囊而已,你怎么就想不開呢?”心中有些煩躁,但趙寒還是靜下心來問:“若不是牽掛著你身后的這座金山寺,或許和尚你早就可以成佛了吧,別和我說什么塵緣未了心有孽障,這些事情我比你見得多得多了,可也沒見那個像你似得,天天守著這座寺廟,不度天劫不成佛”
平心而論,在趙寒看來,若不是身份所限,他與法海真的能成為關(guān)系不錯的朋友。
或者說,他面前的這個法海,有著一種讓人覺得信任的本質(zhì)。
這是一個愿意舍棄自身道果保全出身門派的和尚。
是一個記得幾百年前恩恩怨怨,并且拿得起放得下的和尚。
這是一個幾百年了,心頭還有著許多溫?zé)嵫旱暮蜕小?br/>
見過了太多的爾虞我詐,再見面前這個“最終反派”的所作所為時,趙寒還真覺得有些對不起他。
無論遇到了什么事情,只要以“滅佛”這個理由威逼,法海都得乖乖上套。
有點太欺負人了啊
“阿彌陀佛,施主你著相了”
似乎是見到趙寒心中謎障,法海笑語道:“佛門只在我心中,法海不死,佛門不絕”
“噗”
法海似乎講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
趙寒笑了。
法海沒笑。
笑過之后,趙寒神色怪異的問他:“既然在你心中,那我每次要滅佛,你緊張個什么?”
法海搖頭:“佛門在我心,佛子在世間,既然這些佛子心中向佛,我這個一心成佛之人,自然要提前照顧他們”
“就因為你想成佛?”
“貧僧只是在實踐成佛后該做的”
“這理由行吧,算你過關(guān)了”
伸出手拍了拍法海的肩膀,趙寒隨手一指,沖著那翻滾不休的錢塘江道:“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有一天因為你的私心,導(dǎo)致這錢塘江泛濫,淹沒江水兩岸的房田、農(nóng)屋、民眾甚至到最后,把我們現(xiàn)在所在的這座金山寺都給淹了,那時的你會怎么想?”
“貧僧會怎么想?”
法海想了想笑道:“不會有那么一天的”
“我說假如”
“沒有假如”
“我問你答”
“好吧,假如有了那么一天,那時就是貧僧舍命堵江口的時候,錢塘老龍不管事,你這位王爺也不管,那就只能讓我這個出家人去做了”
“為了成佛?”
“為了良心為了生我養(yǎng)我的人世間”
法海說話的時候語氣淡淡的。
似乎只是在討論晚上的齋飯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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