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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聽了一下沒反應(yīng)過來,愣了愣,就說:“斗,斗雞?”

    其實我聽得很清楚,只是大腦一時之間,沒有辦法去接受二叔說出的這兩個字而已。

    中國人做事,從來就不會把一件事情摁死了辦。任何事情其實都一樣,既有原則姓,也得有靈活姓。一種規(guī)定或者說一種制度太死板的話,肯定是不會長久的,其中必然會留有回旋的余地。

    十三路傳續(xù)四百多年,自然也懂得這個道理。

    所以,在十三路內(nèi)部,留存著一條類似于開后門兒的規(guī)定。只要滿足這個規(guī)定,那么,你就可以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情,旁人絕不問責(zé)。

    然而,在十三路的許多人看來,這個規(guī)矩都是無法滿足的。

    那就是——斗尸。

    就比如眼前。

    照規(guī)矩來辦的話,阿爹是一定要把藍(lán)血龍紋拿出來的?,F(xiàn)在,他不同意這樣做,在合情合理的條件下,阿爹就只能選斗尸這一種辦法。

    當(dāng)然了,這個規(guī)定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搬出來的。想想就知道,斗尸這種傳聞當(dāng)中的事情,怎么也不可能真的發(fā)生。

    沒人知道當(dāng)年創(chuàng)立十三路的人為什么會想出這樣的規(guī)定,而至少有六七十年的光景,江湖上也沒有出現(xiàn)過任何關(guān)于斗尸的傳聞。

    想著就慫人聽聞的東西,我當(dāng)然沒法接受。

    這個規(guī)矩有一個前提,那就是當(dāng)有人提議斗尸的時候,在場必須有八位以上的當(dāng)家的。只要阿爹現(xiàn)在能牽出一只“活死人”也就是“斗尸”來,那么在場其他當(dāng)家的,即必須奉陪到底,有“活死人”人,牽出來,沒有的,對不起,那您就得自個兒上。

    我后來才知道,這種事情,從有了十三路以來,還從來就沒有誰真的做過。

    然而今天,阿爹卻要來硬的了。放眼看去,這里的人除了蠻狼,似乎全都非常的鎮(zhèn)定,看樣子,他們定然都料到了,或者說都有人提醒過他們了。

    可是,那是斗尸啊,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樣?他們真的都能牽出一頭嗷嗷亂叫的尸體來?

    別人我就不說了,阿爹他,他沒可能手底下還有僵尸伙計啊。

    眼下,那些人之所以沒有反對阿爹,也全是因為,斗尸的勝者,會得到這件事情裁決的權(quán)力。也就是說,誰贏了誰說了算,就算那人最后說要獨吞藍(lán)血龍紋,也沒有任何的問題。

    一種散發(fā)著貪婪的壓抑氣氛開始在屋子里彌散開來。

    蠻狼阿爹臉上的肉抽著,最后無奈的坐了下來。他知道,在這樣的場合,他一旦不遵守規(guī)則,后果會是什么樣。

    這時,司馬老賊低聲道:“袁六,你真的打算要這樣嗎?”

    阿爹微微一笑,看了司馬老賊一眼?!澳銈儾痪偷戎议_口嗎?”

    “好?!崩钊沙谅曊f道,“子時三刻,村西六里地,我給大家清理了一塊場子。呵呵,現(xiàn)在大家可以吃點東西,準(zhǔn)備準(zhǔn)備。今夜一過,我們十三路的名頭肯定會響透各界,好事啊,好事啊。”

    李三郎話音剛落,蠻狼阿爹突然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呸,好個屁!”

    他大喝一聲,接著閃身來到李三郎的面前。我給嚇了一跳,只見這老頭子的動作還真像一頭惡狼般迅猛,眼皮一眨,手已經(jīng)掐住了李三郎的喉嚨。

    看樣子,這老家伙已經(jīng)是被逼得沒有辦法了。他知道,如果這場斗尸真的發(fā)生的話,他不管是參加還是不參加,結(jié)果肯定都只有死路一條。

    把人逼到這種地步,蠻狼的脾氣又爆,他怎么忍得下來。

    “李家老三,今天你也是自找的?!眲e看蠻狼是個六七十歲的老頭,他一只手竟然就抓著李三郎的脖子,把他提了起來。

    這時,那個穿西裝的的男人悠悠的笑道:“蠻狼,我勸你還是算了吧,反正你那兒子也就那樣了,少了他,你以后還沒了負(fù)擔(dān),這不挺好嗎?”

    “去尼瑪?shù)?!”蠻狼沖著那人大罵,“老子殺了李三郎,人不夠,我看你們拿什么話說。”

    站在那里的阿爹完全沒有動作,我再一看,那李三郎的臉都憋紅了,但是,他一點兒都不掙扎,而且似乎還斜眼瞅著底下的蠻狼在笑。

    我眉頭一皺,再低頭,猛然就看到,在蠻狼的身后,出現(xiàn)了一個女人。

    那正是一直站在鬼竹阿公后面的女人。她冷冷的盯著蠻狼,而此時此刻,蠻狼竟然一點兒都沒有感覺到。別說他了,就是一直看著那邊的我們,也不知道這女人是什么時候,怎么過來的。

    可是,所有人都沒有支聲,大家伙就這么靜靜的等著接下來將要發(fā)生的事情。

    我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fā)癢,隱隱的就想要提醒那老頭一句??墒俏也恢肋@樣做的話,會帶來什么后果。

    而就在我猶豫未決的時候,忽然間,那女人就慢慢的張開嘴,然后朝著蠻狼的后脖子伸了過去。

    我駭然的看到,那個女人的嘴里,竟然長著八顆尖利的虎牙。仿佛那些虎牙上閃過寒光一道,瞬間就咬在了蠻狼的后脖子上。

    一聲驚天的嚎叫,蠻狼老爹揚起腦袋,那只舉在半空中的手就松開了。

    我覺得,蠻狼在這種情況下,肯定不會輕易放開李三郎的。哪怕是后背給人捅了一刀,他或許也會死掐著李三郎不放。

    而他發(fā)出的那陣嚎叫,一點兒都不像是只被人咬了一口,反而比手腳被人砍斷還要慘烈。

    叫喊了一聲之后,這個身高體健的家伙就直挺挺的往地上撲去。那個女人趴在蠻狼的背上,不停的咬,幾秒鐘的功夫,蠻狼的后脖子就變成了一團(tuán)肉花。

    這女人雙顎的力度驚人,每一口下來,蠻狼的脖子上都會掀開一層肉。但是,她卻不會把那塊肉咬下來。似乎這個女人只是想咬,一種極度興奮的神情開始在女人的眼里越來越深。

    她咬過了蠻狼的脖子時候,又開始咬蠻狼的側(cè)臉。過了不久,她的喉嚨里就開始發(fā)出一陣好似春叫一般的興奮呻吟。

    嗯嗯啊啊的聲音傳來,配上眼前這樣的情景,真的是讓人恐懼不已。而那女人卻沉浸其中,一邊撕咬蠻狼,一邊呻吟,同時,她的雙手還在自己的身上用力的摸索。

    她搓揉著自己的乳房,興奮得好似即將高潮一般,那不停擺動的雙腿,幾乎都要把褲子給磨破了。

    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就把頭微微的轉(zhuǎn)開。而周圍,卻有人發(fā)出陣陣的銀笑。

    整個過程當(dāng)中,蠻狼就好像一塊木頭一樣,根本就沒有反抗,甚至都沒怎么動。趴在他背上的背上的女人已經(jīng)把他的腦袋給咬得差不多了,同時,那個女人身上的衣服也開得差不多了。

    坦胸露乳,她那褲子都褪下了不少。側(cè)目一看,我發(fā)現(xiàn)那女人的身上竟然遍布著牙印,特別是在她那對高挺的乳FANG上面,被人咬過的痕跡幾乎無處不在。

    我后來才知道,那個女人是個瘋子。她從很小的時候就被鬼竹阿公撿回來了,鬼竹阿公用一種非常殘忍的邪術(shù),一點一點的把這個女人養(yǎng)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

    而那個所謂的邪術(shù),其實就是一種幸虐待。

    我不像描述這種虐待的過程,但是看到她身上的那些咬痕,想必諸位也能猜到她遭遇過什么。

    足足有十分鐘,屋子里的人都沒有任何動靜。我們只是看著那個女人一點一點的把蠻狼咬死,最后,鬼竹阿公用自己手里的竹棍輕輕的在地上敲了三下。那女人瞬間就好像一只狗聽到主人的呼喚,迅速的爬到了鬼竹阿公的身后。

    她開始不緊不慢的把衣裳穿好,又理了理自己的頭發(fā),擦了擦嘴邊不可能擦的干凈的血跡。然后,又像個沒事人一樣的,傻愣愣的杵在那里。

    太惡心了。

    不是那個女人,而是她面前那個尸體一樣的老家伙。

    眾人看著蠻狼的尸體,過了很久,那穿西裝的中年人才笑著說道:“哎喲,現(xiàn)在少了一個人了,你說這事情可怎么辦???”

    李三郎已經(jīng)整理好自己的襯衣,臉上絲毫沒有剛剛命懸一線之后的僵硬,也笑著說:“是啊,怎么辦呢?”

    這時候,那張三爺起身說道:“蠻狼是死了,不過他也帶過來一個活死人,我們應(yīng)該按照他的遺愿,把事情繼續(xù)做下去,你們說對不對?。俊?br/>
    他說完之后,沒有人回答,但是,也沒有人反對。

    我頓時緊緊的眼皮一閉,心里無比惡心的喊道:“我草你姥姥的!什么十三路,什么規(guī)矩,特么的這些人其實根本就沒想過這些,說到底,他們都只想要藍(lán)血龍紋。為了拿到手,恐怕這些人早就做好了一切準(zhǔn)備。”

    我不禁就開始擔(dān)心,哪怕真的有斗尸,哪怕阿爹最后贏了,這些人就真的會放過藍(lán)血龍紋?

    今天,我總算是徹底的知道,盜墓賊到底是一群什么樣的人了。這樣的貪婪,這樣的殘暴,我一下就理解阿爹不想讓我參與這些東西的原因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我心里卻隱隱的有另一種感覺開始滋生。

    一個盜墓賊死了不算什么,一個盜墓團(tuán)伙的老大死了,也不算什么。死了,就沒辦法參與活人的事情了。很快的,周圍的所有人都不再看地上的尸體,而是看向了那幾位當(dāng)家的。

    短暫的沉默之后,李三郎說道:“既然這樣,那各位就請便吧,大家放心,這里的事情我會處理得干干凈凈的,子時咱們再會?!?br/>
    他一拱手,張三和狐裘就離開了,中年男人起身,他身后的那些人就牽著黑驢走進(jìn)了后堂。鬼竹阿公被那女人摻扶著走到了阿爹身前。司馬老賊也不多停留,李三郎送著他,也進(jìn)入了后堂。

    我沒法判斷鬼竹老頭子是瞎子,還是刻意擺出那幅高深的模樣。來到我爹身前的時候,他面朝門口,說道:“你們過不去這個坎的,但是,如果有需要幫助的地方,我老頭子也不是那么死板的人?!?br/>
    我聽這話就覺得煩,特么這時候居然還來威脅我爹。但是轉(zhuǎn)念一想,其他人肯定最不想見到的就是阿爹贏,所以等會不管發(fā)生什么,他們定然都會合伙先擺平我們。這時候,能有一個幫手的話,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阿爹微微的嘆了口氣,“有些事情,雖然是我在做,但我也是決定不了的。阿公,這里能稍微明白一點兒的,應(yīng)該就是你吧,所以你又何必這樣說呢?!?br/>
    鬼竹阿公點了點頭,“你說得沒錯,但是人,不能活在自己的圈子里,總之,我的這條活路是給你們留著的,只要你愿意,隨時都可以?!?br/>
    說完,鬼竹阿公和那個女人就走到了外面。

    堂屋的門口已經(jīng)擠滿了人,各家的伙計都被剛才蠻狼阿爹的那聲慘叫給驚了,但是我出去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院子里少了兩桌子人。三叔不停的朝阿爹使眼色,意思是外面剛才發(fā)生過一些事情。

    我們到了街上,找了兩張桌子坐下。桌上的菜肴色香味俱全,但是現(xiàn)在,連我都沒心思去動了。

    三叔告訴我們,剛才我們一進(jìn)屋,蠻狼手底下的人就給人帶出去了。也不知道那人對他們說了什么,一溜煙,那些人就全都急急忙忙的走出小院兒,再也沒回來。

    “李家老三還真是事事想得周到啊,屋里會發(fā)生什么,他早就清楚了?!倍逭f道。

    劉家二愣子接著說,“早傳聞李家跟蠻狼在生意上出問題了,這回的事情,李三郎一手策劃,他肯定把自己的想法都告訴了其他人,唯獨沒有跟蠻狼說,那老頭子只要一來,就算中了他的套了,他這真是一石二鳥啊。”

    我不禁轉(zhuǎn)向阿爹,想問他難道今晚真的會斗尸?

    但是阿爹卻先沖我搖了搖頭,接著說:“放心吧,李三郎不管做什么,我們的東西都不會落到他手上。但是以防萬一,我們還是要謹(jǐn)慎一些,這里是李家的地頭,難保李家這次不按常理出牌,要是他們安排了其他人,要硬來的話,還是會很麻煩?!?br/>
    “老爺,這方面你就放心吧?!鼻仫L(fēng)對人跟人之間的事情不怎么在意,他壓低了聲音,接說話,但語氣又有點猶豫:“可是......咱們沒那些東西啊?”

    他一說所有人就都明白了。

    我不禁一愣,詫異的想到:?。堪⒌掷镎娴臎]有僵尸什么的?

    “是啊,大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二叔也問道。

    “到時候就知道啦,正好,你們也開開眼界?!卑⒌雒娉?,看向那滿月的夜空,“今天照說是個好曰子的,可惜了......”

    子時說到就到。我心里毛毛躁躁的,坐立不安,看到李三郎挑著個燈籠過來的時候,我第一個就站了起來。

    這人也真是,樣樣都自己來。瞅著沒人,但真要想對他干什么,恐怕也得顧慮三分。

    假模假樣的客套了一番之后,李三郎帶著我們往村子的后面走去。不多時,我們就來到了他說的那個地方。

    雖然里村子不遠(yuǎn),但是因為幾座土丘的阻隔,這里跟文興村的熱鬧相比,卻已經(jīng)是另一個世界了。

    一座座環(huán)立在四周的山丘好像牢籠一般,阻隔著人間的喧嘩,步行其間,仿佛是行走在黃泉鬼域。

    這樣的環(huán)境,這樣的氛圍,恐怕一不小心瞥見路邊趴著幾只小鬼,我也不會奇怪了。

    隱隱的,前面出現(xiàn)了一些燈籠的光亮。之前的那些人都到了,加上他們手底下的伙計,那塊空地上的人其實也不少。但是,沒有人大聲說話,偶爾傳來的幾句低語,又好像是嗚嗚的風(fēng)聲。

    走過去之后,我才看到,那些人面前不遠(yuǎn)的地方,有一個將近兩三百平米的坑道。天上雖然掛著滿滿的月亮,但絲毫照不進(jìn)那坑道里面的情況。

    在坑道的邊上,插著很多白幡,風(fēng)一吹,幡旗似幽魂般漂浮,夜色中,光是這些就看得人頭皮發(fā)麻。

    七個當(dāng)家的都站成了一排,除了阿爹、姓曾的中年男子和司馬老賊,我發(fā)現(xiàn)其他四個人的旁邊都擺著一口箱子。那東西看著有點兒像棺材,但有不是。而代表蠻狼老爹的,就只有他兒子藏身的那口薄棺材了。

    “時間都到了,曾家大兄弟,有什么藏著掖著的東西都拿出來吧?!焙谜f完,又看了看我爹和司馬老賊。大概是他看不到這三人的東西,心里有點兒著急,見中年男子年紀(jì)最小,便催促了起來。

    姓曾的一撇嘴,“哼,我的東西一見光就要出事情,你要是不怕,可以過來瞧瞧。”

    “你......”

    “誒,大家就不要再說這些了?!崩钊缮锨埃拔揖蛠淼谝粋€吧?!?br/>
    說完他一招手,身后的兩個人就把他的那口箱子搬到了坑道的邊上。

    李三郎笑著走到那口箱子旁邊,用手拍了拍,忽然從兜里拿出一張紙來。接著,他又用燈籠照著那張紙,低聲的念叨起來。

    “先灑黃米,然后咬破右手食指......擦在封口左,呃?右?嘶,寫的什么?。窟@字到底是左還是右?”說著他還看我們呢。

    我心說你特娘自己都搞不懂,還敢來干這個?

    那李三郎估計也是煩了,隨手從兜里抓出一把黃米撒在那木箱上,接著咬破了手指,順手就擦在了木箱開口的左邊。

    做完這些之后,大家伙就都安靜了下來,好像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一樣。

    可是,左等右等,等到李三郎自己都不耐煩了,那口木箱子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李三郎,你這次不會自己玩兒脫了吧?”張三笑道。

    李三郎有點著急了,提起燈籠伸長了脖子就往木箱的開口處看。

    他剛低下頭,還沒看上兩眼,忽然之間,那口好似棺材一樣的木箱子就“嘭”的裂開了一道縫隙,一只慘白的手同時抓向了李三郎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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