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師攸寧抬起手腕晃了晃,碧藍(lán)『色』的珠串盈盈有光:“楚師兄,你已經(jīng)替我做主了啊?!?br/>
少女面容純真眼眸清亮,似乎不久前不曾經(jīng)歷過生死劫難般。
楚西臣微有些悵然,但更多的是贊賞。
修士獨行立身是值得人尊敬的,即使眼前的少女尚顯稚嫩,但有些東西可比當(dāng)初的他強多了。
她既然心中有數(shù),那自己便靜觀其變吧。
飛劍穿云而出而后穩(wěn)穩(wěn)停在飛舟的上空,劍上的紫衣少年英俊非凡,他護在身前的少女面容純美神情沉靜。
旁人可不知師攸寧手中還有楚西臣贈送的九轉(zhuǎn)靈珠,大多都在感嘆這位云照國的十三公主運氣真是好,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竟然半點事都沒有。
弟子們原本的視線都在曲婉婷身上,十四歲正是少女最絢爛的年紀(jì),偏生還有卓絕的靈根,怎么看都是天之驕子一般的人物。
相比起來,十一歲的,個子矮人還瘦弱的小姑娘,又是個扶不上墻的五靈根,哪里有什么結(jié)交的價值。
修士之間也是有鄙視鏈的,很不幸?guī)熦鼘幷幱诒梢曟湹淖畹讓印?br/>
可是如今,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在修士中不僅僅是說一說,運氣何嘗不是一種機緣。
再者,半點修為的都沒有的小姑娘,站在飛劍上卻連半點虛弱害怕都沒有,端得讓人高看一眼,細(xì)細(xì)再一打量,小姑娘瘦雖瘦了些,可是容貌氣質(zhì)當(dāng)真出眾,如晨『露』沾翠葉,不寡淡也不艷麗,恰恰好的讓人瞧著舒服。
哦,原來這位十三公主并不比她的姐姐差,這是很多弟子心頭共同的想法。
師攸寧并不知自己與楚西臣同站一把飛劍竟讓下頭的人腦補了這許多,但她知道比起前世宿主當(dāng)著墨修聿的面被嚇昏過去,如今許多人看著她的目光都是善意的。
想起墨修聿,師攸寧的額頭便不自覺有些發(fā)熱,一百年的時間,應(yīng)該……應(yīng)該夠用的吧。
飛劍落地,曲婉婷的呼吸都放輕了些,心跳卻激烈的不得了,這個蠢貨命竟然這么大,她會怎么指認(rèn)自己?
在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時候,臉『色』已經(jīng)蒼白了不少。
師攸寧的余光早將曲婉婷的一舉一動看在眼中,這就挺不住了,原來曲婉婷的膽子也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大。
師攸寧想起很久以前聽到的一句話,覺得頗有道理:敵人像彈簧,你強他就弱。
現(xiàn)在想想,前世的時候若不是宿主在曲婉婷的欺壓下一步一步退讓甚至討好求饒,也許也不會被欺負(fù)的那么慘。
雖然腦袋里雜七雜八的念頭不少,不過面對方景云的詢問,她先是垂著腦袋想了想,然后目光頗有些猶疑『迷』『惑』的看向周圍。
曲婉婷在接收到師攸寧的目光時,就像被蟄了一般往后縮了縮,剎那間便出了一聲冷汗。
“九皇姐,其實我覺得,當(dāng)時有人在后面推了我一把,你說……是不是我的錯覺?“少女的問話聽起來沒什么底氣,但卻又帶著一種莫名的堅持,似乎這個答案對她極為重要。
曲婉婷原本以為逃過一劫,聽到她這樣問,差點沒咬碎一口銀牙,生怕眾人懷疑她一般的放柔了語氣道:“應(yīng)當(dāng),應(yīng)當(dāng)是錯覺吧?!?br/>
當(dāng)時自己下手很快,曲零『露』甚至沒有回頭的機會,她看不清也是有的,曲婉婷念及此就像是逮住救命稻草了一般,又重復(fù)道:“十三皇妹,你一定是嚇壞了,怕是出了幻覺?!?br/>
“錯覺呀?”師攸寧笑笑,帶著點失望和恍惚,像是傷了心一般:“既然九姐你這么說,那便是錯覺吧?!?br/>
“………”曲婉婷原本放下的心又猛的提了起來,什么叫我說是錯覺便是錯覺?
姐妹兩個說話的內(nèi)容有些奇怪,不少人狐疑的目光便落在了曲婉婷身上。
修真之人壽命漫長,對八卦的熱衷便比尋常人更強烈些。
這些青云門的弟子在云照國皇宮好歹住了半月有余,聽著宮里的宮人們對兩個有靈根的公主不少的議論,他們自然也知道這兩姐妹在宮內(nèi)的待遇很是不同,關(guān)系也很不怎么樣。
如今再回想回想,難道……
氣氛莫名的詭異的詭異下來。
楚西臣看著曲婉婷的目光冷沉沉的,他曾經(jīng)親眼目睹過這位九公主欺負(fù)曲零『露』,若真是她,想必曲師妹是估計姐妹血緣才不愿鬧大。
少女耷拉著脖頸的樣子看上去可憐極了,她說:“方真人,對不起,是我給大家添麻煩了,或許是我站的太靠外了,飛舟的師兄師姐們都很好,不會有人這么害我的?!?br/>
聽到她說這話,弟子們包括云照國的幾人,全都悄無聲息的松了口氣。
有些事情即使不是自己做的,可懷疑蔓延開來,便也會下意識的緊張和抗拒,這是人的本能反應(yīng)。
至于曲婉婷,她能感受到眾人對自己若有若無的疏離,可是卻半點辦法都沒有。
“為了你耽誤了行程,你自然是給大家添麻煩了,既然知道錯了,那日后便多注意!”莊嫵訓(xùn)斥道。
“莊師妹,你太過了?!狈骄霸评渎暤?,這飛舟之上一應(yīng)事務(wù)做主的應(yīng)當(dāng)是自己,莊嫵實在是太過跋扈了。
他看向師攸寧的目光卻柔和很多:“有驚無險后福綿延,明日才能到山門,你且回房好好休養(yǎng)?!?br/>
至于是這個少女是被推下去還是自己掉下去,如今已經(jīng)不重要,既然她承認(rèn)是自己的過失,那這事便算平息,不然難道要將一個雙靈根丟棄嗎?
方景云如此想,但心底對曲婉婷已經(jīng)留下了一分膈應(yīng)之意,修士有心機不算錯,可心『性』毒辣讓人不得不防。
當(dāng)著低階弟子被下了面子,莊嫵冷哼一聲回了房間。
方景云和稀泥的處置方式是師攸寧早就料到的,她倒不覺得意外。
這也是她并未揭穿曲婉婷的原因,因為實力低微的時候,是非對錯是要給實力讓路的,何必自取其辱。
她不揭穿可卻也種下了懷疑的種子,曲婉婷想要像前世那般在青云門潔白無瑕的受到無數(shù)的愛慕和關(guān)照,如今只怕是做夢!
飛舟在第二日下午到達(dá)青云門。
青云門比想象中的還要壯麗,山巒綿延似乎沒有盡頭,半山腰霧靄蒸騰,無數(shù)奇鳥異獸或飛或奔走于其中,更有修士乘各『色』法寶如流星般在空中縱橫而過,當(dāng)真是語言難以描繪的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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