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山海途經(jīng)的山大多都被一種十分壓抑的氣息感染著，經(jīng)歷的事大多關(guān)乎生死，剩下的也大多充斥著負(fù)面的情感。可能這就是凡人受與其格格不入的異獸影響的緣故吧——畢竟兩者雖然都是自然的造物，但本質(zhì)上還是有著極大的不同的。
但是，這一次山海在很遠(yuǎn)就感受到迎面的村莊傳過來的快活氣氛。不過，這也讓山海有些灰心——一般這種村莊里面都不會有異獸存在的。雖然這樣，他還是踏進(jìn)了這座村莊，大概他長期壓抑的心也需要一些快樂的點染吧。
可踏進(jìn)村子后山海愈發(fā)地發(fā)現(xiàn)這村子里人的與眾不同——他們的臉上全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每個人都有著幾乎相同的表情，甚至連正常面無表情的人都找不到。
于是，一向沒有什么表情的山海一下子在這些人中鶴立雞群。
“哈哈，你是路過的旅人吧。”
幾個人看見了山海，擁過來打著招呼。
“看你這愁眉苦臉的樣子，一看就不是村子里的人?！?br/>
山海似乎有些無奈，心想自己雖然不怎么愛笑，但也遠(yuǎn)遠(yuǎn)沒達(dá)到“愁眉苦臉”的地步啊。于是他抬起頭，勉強(qiáng)地笑了笑。
“哈哈，一看就不是真心在笑，”一個人說，“真心的笑和強(qiáng)笑可是一下子就能看出來的，旅人?！?br/>
山海笑著搖了搖頭，說：“是啊，這種事情確實不太好裝……”
“你是不是心痛壓抑的事經(jīng)歷的太多才這樣的？”
伴隨著村民這句話的導(dǎo)向，葵和郁黯的樣貌猛地襲上了山海的腦海，山海臉上的笑容一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傷感與沉默。
“啊，好像無意中勾起了你的傷心事，多有冒犯，還請見諒，”那村民笑著說道，“不如去前面的客棧打個尖兒，吃點兒喝點兒，我請客！”
隨著他這一陣爽朗的笑聲，山海心情也不這么壓抑了，那一刻他仿佛覺得站在那里笑的是他自己。
“哎喲，有客人啊，坐坐坐?！鄙胶Ｋ麄儎偺みM(jìn)客棧，就看到一個店小二迎了上來。他瞅了一眼山海，笑著說：“喲，看您這表情就知道您是個外鄉(xiāng)人，請坐請坐?！?br/>
山海又勉強(qiáng)笑了笑，便和一起跟來的那幾個人坐下了。
“我說小乙，趕緊把好酒好肉上上來，都看到有外鄉(xiāng)的客人還磨磨唧唧的。”其中領(lǐng)頭的村民吆喝道。
“好了您嘞，這就來~”隨著一陣俏皮的轉(zhuǎn)音，那店小二就往后廚去了。山海環(huán)視了一下四周，發(fā)現(xiàn)這里的人似乎都沒有什么煩心的事，全都盡情地在這不算很大的館子里笑著鬧著。不一會兒，那店小二就把飯菜端了上來。
“怎么樣，很好奇吧，”領(lǐng)頭的那個人一邊啃著雞一邊說，“其實之前也有像你這樣的旅人來過，他們和你一樣也是差不多的表情。”那人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給山海斟了滿滿一碗酒。山海一面微微起身謝過他，一面把酒端了過來。
“來，干！”只見那個人把手中那碗酒一飲而盡，說道：“其實，誰沒個傷心事兒啊，只不過我們有應(yīng)對傷心事的方法。”他轉(zhuǎn)過身，一邊指著窗外的一座廟一邊說：“看見那座廟了嗎，回頭進(jìn)那座廟讓那位神明幫你驅(qū)掉你心里的傷心事就好了?！?br/>
山海一邊盯著那座廟一邊笑著說：“這種事情就那么隨隨便便說給一個外鄉(xiāng)人聽？”
“嗨，那有什么關(guān)系，”那個領(lǐng)頭的又猛啃了幾口雞說道，“我們還巴不得你們都能實實在在地笑出來呢，大家開開心心的總比你們每天哭喪著臉強(qiáng)啊，你們說是不是啊?！?br/>
那幾個村民一邊附和著一邊痛飲著，整個酒桌都充滿著歡快的氣息。
吃飽喝足，山海謝過他們，決定去那廟里看一看。
“這才對嘛，那我就先祝賀你了?！迸R別時那領(lǐng)頭的村民抱著拳說道。
山海走進(jìn)了那座廟——那是一座普通但不簡陋的廟，房檐是用很普通的磚瓦砌成的，墻面也有許多裂痕，木質(zhì)的供臺也很老舊了。但院中長滿了整齊有致的花草，別有一番韻味。供臺上的供品也可以說是非常豐盛，燃燒的香火也讓人心曠神怡。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山海從踏進(jìn)這廟的那一刻起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靜。
他瞻仰了一下供臺上的神像——那神長著六條腿、四只翅膀，蛇一般的身體，那樣貌好似之前見過的山神一般。
山海又去后堂轉(zhuǎn)了轉(zhuǎn)，發(fā)現(xiàn)這座廟和之前見到的廟沒什么兩樣，那被村民傳頌的“神明”也不知在什么地方。又轉(zhuǎn)了兩圈，山海便準(zhǔn)備離開這座廟了。臨行前，他奉了三炷香，又拜了幾拜。
但是，還沒等到山海走到廟門口，他便覺得眼前一黑，身體也不由得癱軟了下來。霎時間，山海包中的瓶子冒出了陣陣青煙，那一只又一只的異獸解開了瓶子的封印，跑到了外面。一時間各種異獸另類的叫聲充斥了這個院子。
“你怎么了，山海，”猼訑一邊用他頭上的毛蹭著山海的臉一邊呼喚道，“這是怎么一回事，為什么大家都跑出來了？”
“不知道，”鴸回答道，“好像是他封印的力量一下子減弱了，所以我們自然而然地飄了出來?！?br/>
“唉，這可如何是好?！豹t訑伏下身子，盯著雙目無神的山海說道。
“依我看啊，大家就趁現(xiàn)在各跑各的得了。”瞿如也趴了下來，把頭扭向別處說道。
“你還真是口是心非，”猼訑瞟了瞿如一眼說，“當(dāng)初在禱過山的時候山海也沒強(qiáng)迫你和他走啊，到頭來還不是你自己想一起出來。”
瞿如也沒再反駁，只是緩緩地嘆道：“唉——也不知到時候山海會不會忍心把咱交給帝俊。到現(xiàn)在為止還不知道帝俊要我們做什么呢。”
瞿如說完這番話，原本還在嘰嘰喳喳的異獸們都默不作聲了。
“依我看還是先把山海喚醒吧，”鴸輕聲提議道，“旋龜，麻煩你先往山海的臉上噴些水。”
旋龜發(fā)出那了劈砍木頭的聲音應(yīng)了應(yīng)，張開嘴向山海的臉上射出了一道水柱。不一會兒，山海便清醒了過來。他揉了揉眼睛，定了定神，又轉(zhuǎn)頭仔細(xì)地看了看他的異獸們。
“你終于醒了，”猼訑帶有些激動的口氣說道，“剛才不知道為何你突然倒下了，封印我們的瓶子也失去了作用，是旋龜……”
“你們是……什么？”山海瞪著他那空洞的眼睛問道。
他的這一問，讓異獸們有些摸不著頭腦。鴸舒展了一下翅膀，說道：“你在開什么玩笑呢，山海？”
“你這會說話的大鳥羽毛好漂亮啊，就好像……傳說中的鳳凰一樣！”說罷，山海瞇起了眼睛，露出了無比燦爛的笑容。
他這一笑，讓異獸們一下子吃了一驚——因為山海，從沒這樣笑過。
“你是怎么了，山海？”猼訑似乎有些焦急了，它站起了身，又用頭蹭了蹭山海問道。
“咦，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山海一邊問著一邊站起身，向門口走去，又突然擊了一下拳頭說道：“我想起來了，是這兒的村民讓我來這座廟求神明驅(qū)掉我的傷心事的，不過……哈哈，我有什么傷心事？難道已經(jīng)被驅(qū)掉了？”山海一面笑著一面向廟外走去，留下異獸們在廟內(nèi)面面相覷。
“快追上他，他現(xiàn)在很不正常！”猼訑想向外跑，卻被鴸一把攔住了。
“先別沖動，猼訑，”鴸說道，“你想想，咱現(xiàn)在這個樣子出去，肯定會在村子里引起混亂，到時候就不好辦了?！?br/>
猼訑嘆了口氣，又伏了下來。
這時，瞿如不屑地瞟了它們一眼，說道：“身為異獸，一點基本的法術(shù)都不會嗎？”說罷，它站起身，伴隨著一道金光變成了一個男人的模樣。
“這樣不就可以了嗎？”瞿如帶著輕蔑的口氣反問道。
“這就沒問題了，”猼訑興奮地說道，“那就請瞿如大哥去外面探探究竟吧?！?br/>
瞿如環(huán)視了一下他們，無奈地?fù)u了搖頭說：“唉，果真和你們在一起凈遇上一些麻煩的事情。”說罷他甩了甩長衫，哼著小曲，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那座廟。
找到山海時已是夜晚了，瞿如發(fā)現(xiàn)山海正在和之前的那一群村民在另一家客棧里有說有笑。瞿如便坐到了山海他們旁邊的桌旁。
“真的，李哥，這頓……我來請，咱今天不醉不歸！”面頰已經(jīng)有些泛紅的山海和那幾個村民一邊碰著碗一邊說道。
“真會說大話，你有沒有錢心里沒個數(shù)嗎？”瞿如心想。
“怎么能你請呢，你是客人，我們哥幾個每人請你一頓都不夠！”那領(lǐng)頭的“李哥”痛飲了一碗說。
“這才對嘛，哪有客人請客這個道理?！宾娜缢闪艘豢跉?。
“嗨！哪有什么……客人不客人的……以后我就準(zhǔn)備在這里住下了……你們可別……嗝……不歡迎我……”山?，F(xiàn)在只能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話了。
“這就住下了？你不是還要收集天地間的異獸讓你的妻子孩子死而復(fù)生么？”瞿如有些焦急地想。
“那肯定歡迎！我們也有很多不是本地人啊，都是經(jīng)過神明的洗禮留在這兒的……所以就放心住下吧！”那“李哥”說罷便又給山海倒了滿滿一碗酒。
“要經(jīng)得起誘惑啊山海，別答應(yīng)他們啊，你妻子和孩子……”
“有李哥……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山海此時只能趴在桌子上說話了。
瞿如呆呆地望了望山海，嘆了口氣，一個箭步?jīng)_上前去，扛起了山海就往門外跑。
“哎你誰啊？”李哥一拍桌子，那一桌子的人都向瞿如擁了過來。瞿如猛地皺了一下眉，向他們張開手掌，那些人瞬間就被彈得七仰八翻。等他們回過神來時，瞿如和山海已經(jīng)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月夜下的這個村子已經(jīng)非常靜謐了，瞿如把山海的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兩人就這樣向那座廟的方向蹣跚著走去。
“你是……誰?。俊睜€醉的山海瞟了一眼瞿如問道。
“你就別管我是誰了，都喝成這樣了趕緊回那廟里休息吧?！宾娜缁卮?。
誰知山海一下子掙開了他，岔開腿坐在了地上，搖晃著說：“那我……為什么……要和你走……我要……”說罷他就倚靠在了一棵樹旁，不省人事了。
“真想一爪子刺穿你的心臟……”瞿如恨得咬了咬牙，自言自語道，又看了看山海，嘆了口氣，也坐到了那棵樹旁。
“沒想到你忘記了心痛的事情后竟是這樣的一個人，凡人那種失去至親至愛的心痛到底是何種程度的感覺啊……果然還是不喜歡凡人啊……”
“你說你要是真的忘記了之前的一切，那這幾年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這么長時間努力地尋找著我們，努力地學(xué)著和性格習(xí)慣各異的我們相處……這些事情一下子放棄了，難道你不覺得可惜嗎？”
“唉……可能我現(xiàn)在說這些你也聽不到，不過如果你執(zhí)意這樣我們到最后也只能棄你而去了。雖然我們的生命相對于凡人的生命是永恒的，但畢竟沒有異獸愿意守在你旁邊等你老死啊……至少我……也許是吧……”
“不過，我突然也希望你能拋棄你過往的傷心事像現(xiàn)在這樣活著，畢竟無論凡人還是異獸都會不由自主地去追求幸福和快樂吧……唉，有的時候有些事情也是很矛盾啊……”
不知道瞿如在山海旁邊說了多長時間的話，只知道朝陽升起時，瞿如背著山海出現(xiàn)在了那座廟的門口。
“回來了，你們終于回來了！”猼訑看到了他們，興奮地站起來走上前去，關(guān)切地問道：“山海怎么樣了？”
“哼，”瞿如把山海放到地上，變回了原形，又伏在地上說，“估計還是老樣子，昨天他喝了個爛醉，還死不讓我?guī)貋恚谑俏揖退艘挥X，醒來才把他背來了?！?br/>
“真是辛苦你了?！豹t訑帶有些溫柔的語氣說道。
瞿如又把頭歪向了一邊，不再說話了。
“不過，瞿如，”鴸帶有些嚴(yán)肅的語氣問道，“你有沒有覺得這座廟有些異樣？”
瞿如聽了鴸的話，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睛，微微抬起頭問道：“你是說……這座廟里有異獸？”
“是的，”猼訑回答道，“我們昨天在想，山海會這樣是不是因為異獸在作怪？”
“既然是異獸作怪，封了便好?！宾娜缯f罷又閉上了眼睛。
“話是這么說，但是封印異獸需要擁有強(qiáng)大法力才能做到，咱這里沒有一只異獸擁有這樣的法力……”猼訑很沒有底氣地說。
“這還不簡單，既然一只不行，那就用我們所有異獸的力量吧?！宾娜缫贿呎f著，一邊站起身，目光也變得凌厲起來。它用帶有些命令的口吻對猼訑說道：“猼訑，你去張開昆侖鏡，以你的法力照出異獸還是綽綽有余的?！?br/>
只見瞿如用它有力的爪子解開山海的包裹，抓起昆侖鏡向猼訑丟去。猼訑牢牢地用嘴接住了昆侖鏡。隨后，瞿如扯斷了一團(tuán)紅線，對其它異獸說：“你們每一個都握住一條，一會兒等異獸現(xiàn)身，我們一起把力量灌注到紅線中封印它……猼訑，可以開始了！”
猼訑對瞿如點了點頭，將頭猛地一甩，昆侖鏡便被甩向了半空中。
“現(xiàn)！”
隨著猼訑?shù)倪@一聲，昆侖鏡散出了萬丈光芒。猛然間，一只與那神像極其相似的異獸在它們中間顯了形。
“就是現(xiàn)在！”瞿如一邊是施著令一邊將自己的力量灌注到了紅線中，那紅線一下子向那異獸飛了出去，牢牢地綁住了它的腿。其它的異獸見狀也都效仿著瞿如，一瞬間就把那異獸的六條腿捆得死死的。那異獸拼命地掙扎著，發(fā)出了震耳欲聾的嚎叫。
“不行，它要……掙脫了！”鴸一邊卯足了力氣一邊喊道。
“一定要……堅持住，那家伙……能不能……回到原樣，就看……這一次了！”瞿如說罷把紅線拉得更緊了，卻感到一股力量沖到了它的頭顱，讓它痛不欲生。
“不好，力量被……反噬了。”瞿如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朦朧中看到鴸、旋龜、羬羊……一個一個地倒下了。
“失敗了……嗎，”瞿如感覺到四周的空氣越來越安靜了，“山海，抱歉了……到最后也沒能……”
突然，一股熟悉的力量注入到了它的全身。瞿如猛地睜開眼睛，站起身來，想要重新拉起那根紅線，但紅線卻被一雙凡人的手拉起了。
“辛苦你們了，”山海微微回頭向瞿如笑了笑說，“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說罷，山海從袖中引出無數(shù)根紅線，瞬間將那異獸的全身都緊縛了起來。
“封！”
只見那些紅線應(yīng)聲一縮，那異獸便被拉入了瓶中。
“太……好了，山……海……”猼訑有氣無力地地說道。山海蹲下?lián)崃藫岐t訑?shù)拿?，又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聲音有些顫抖地說：“謝謝大家了，真的……謝謝大家了?！?br/>
那些奄奄一息的異獸化成了一道道的光，又回到了山海的瓶中。
“它們……沒問題吧？”瞿如問道。
“沒什么問題，”山海撿起他的行囊說道，“它們只是耗盡了幾乎所有的神力，在瓶中休養(yǎng)幾天就可以了?！?br/>
“你居然能自己擺脫那么強(qiáng)大力量的束縛，看來還是不能小看你啊?！宾娜缯f道。
山海重新系上了自己的行囊，走向瞿如說：“其實如果只是我自己的話，我估計這輩子都掙脫不了這樣的力量。是你們削弱了它的神力，才讓我恢復(fù)了自己原有的意識，要不是你們，估計以后就再也見不到一個‘完整’的我了?！?br/>
瞿如只是冷笑了一聲，說：“凡人真是一種奇怪的造物啊，僅僅是失去了千萬思緒與情感的一種，卻會對這個人帶來這么大的變化……不過，山海，你喝醉的樣子真難看，以后這件事少不了成為我要挾你的理由……”
“你也一樣，瞿如，”山?？粗⑿χf，“沒想到憎惡著凡人的你也會像凡人一樣擁有著自己復(fù)雜而細(xì)膩的感情。”
瞿如吃了一驚，繼爾把嘴角挑了挑說：“這樣的啊，沒想到昨晚的記憶居然被保留下來了，你這個人果然還是不討喜歡……算了，這件事咱倆算扯平了，以后誰都不要再提起?！?br/>
“好啊，不過還是要謝謝你，瞿如?！鄙胶Ｎ⑽⒌拖骂^說道。
瞿如并沒有理會山海，只是變成了人形向門口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你把那異獸封印了，想必那些人又找回心痛的感覺了吧，現(xiàn)在估計都可悲地沉浸在了痛苦中了吧……這可是憎惡凡人的我最期待看到的，所以我要親自去看看他們那能取悅我的悲痛表情?！?br/>
山海只是笑了笑，跟了上去說：“我看那可不一定?！?br/>
兩個人走上了街頭，瞿如驚奇地發(fā)現(xiàn)，那些找回“心痛”的人們雖然沒了往日的那種歡樂，但他們非但沒有沉浸在悲痛中，反而從他們的目光里看到了更多的堅定與希望。
“山海，”已經(jīng)看得有些發(fā)呆的瞿如問道，“找回‘心痛’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難道不該是痛苦嗎？”
山海用右手捂住自己心臟的位置回答道：“是的，找回‘心痛’的那一瞬間確實是一種生不如死的感覺，但取而代之的是那曾空缺部分的充實。那里不僅有心痛，還有那些永遠(yuǎn)不能忘記的無比珍貴的人，以及那永遠(yuǎn)不能忘記的無比珍貴的事……”
兩人就這樣離開了這村莊，又走了好久，瞿如才回到了山海的瓶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