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為了得到采購合同，請客吃飯送禮送錢無所不用，劉文富費了好大的勁，才把這些人打發(fā)走，并嚴令門衛(wèi)室拒絕接待任何煤廠的銷售人員。

    事實上，關于領導的“不在青昌縣本地采購煤炭”這個決定，劉文富本人是不贊同的。

    的確，青昌縣本地的大部分煤廠運輸條件不好，規(guī)模也不不大，但勝在距離近、煤質不錯、價錢也夠低，積少成多完全夠天南發(fā)電廠使用。

    而位于長江兩岸、規(guī)模較大、煤質較好的煤廠更少，這些日子采購科幾人跑遍上游三四個縣，符合條件的煤廠不過四五個，總產(chǎn)量也不到三十來萬噸。

    兩相比較起來，在上游煤廠采購煤炭比在本地煤廠采購煤炭的成本反倒要高出30%左右。

    “對不起，我們廠暫時沒有采購的計劃?！彪m然腹誹上級的命令，劉文富卻不能違背，于是習慣的客套開口：“請您留下聯(lián)系方式，若有需求，我們會主動聯(lián)系您的?！?br/>
    “劉科長，給我十分鐘時間！”張九霄沒動，只是看著劉文富：“不，五分鐘！”

    劉文富有了幾分興趣，這個年輕得像個高中生的人想說什么：“好吧，五分鐘！”

    “按照貴廠公開的數(shù)據(jù)，年發(fā)電量在20億度左右。全國火力發(fā)電廠的平均煤耗在每度電400克煤左右，所以貴廠每年的煤耗大致為60萬噸?！?br/>
    “貴廠準備采用水運，從臨江鎮(zhèn)上游各煤廠采購煤炭，但符合貴廠合作標準的煤廠并不多，并且很多煤廠之前有自己的銷售渠道，你們主動找上去，他們給出的價格絕對不低。”

    “所以，我認為本地煤廠才是你們最好的合作選擇?！?br/>
    劉文富內(nèi)心微動，這年輕人短短幾句話，句句切入要點，句句打動他心：“即便我們選擇本地煤廠，有什么理由讓我們選擇你？”

    張九霄微微一笑：“自我介紹下：油坊溝煤廠，全c省現(xiàn)有的唯一一個露天開采的煤廠，年產(chǎn)量約十五萬噸。我們廠無論規(guī)模還是煤質，都絕對是全c省一流。我們擁有先進的洗煤設備、煤炭粉碎設備，還擁有專業(yè)的運輸團隊?；鹆Πl(fā)電需要將煤炭粉碎成粉，我們可以把經(jīng)過粉碎的精煤，定時定量運輸?shù)侥銈儚S區(qū)，減少你們很大的工序……”

    “你們擁有自己的洗炭粉精洗和碎設備？”劉文富突然問道。

    天南火電廠的洗煤設備短期內(nèi)不能架設完成，而他們的磨煤機卻是從省火電廠淘來的二手，這機器已經(jīng)運轉多年，稍微大些的煤炭就難以磨碎，還容易卡住。

    若是買來的煤炭就是粉碎并洗過的精煤，這將直接省卻洗煤這道工序，并且讓磨煤機正常運轉。

    “不錯。”

    張九霄淡定的微笑著，看著劉文富，沒有做多的解釋。

    劉文富面色遲疑，手指在桌上緩緩敲擊，最后猛然用力：“此事我一個人不能做決定，需要領導商議才行。你給我一份你們廠的詳細資料，如果有合作的可能，我們會盡快到你們廠里來實地考察?！?br/>
    “非常歡迎！”張九霄快速將早已準備好的資料放在桌上。

    “年輕人，很沉穩(wěn)?。　眲⑽母徽酒鹕韥?，主動伸出手：“我叫劉文富，如果有合作機會，我會立刻聯(lián)系你！”

    “多謝！”握手之后，張九霄點點頭：“五分鐘時間到，我們也該走了，期盼劉科長傳來好消息?！?br/>
    看著張九霄走出門外，劉文富嘿嘿輕笑起來：“有意思！這年輕人有意思！”

    從火電廠出來，張九霄就趕去縣人民醫(yī)院探望卞老。

    卞老的復查報告今天出來，果然身體已經(jīng)完全無恙，從查血的結果來看，他此時身體極為健康，很多方面的功能甚至超過年輕人。

    “九霄，那酒到底是什么酒？竟然有這功效！”卞奶奶興奮無比，她今天也順帶做了個檢查，發(fā)現(xiàn)多年的心臟病竟然有明顯好轉，身體非常年輕。

    “是呀！簡直不敢相信，我的晚期肝癌竟然好啦！”卞老不停的伸胳膊伸腿兒，顯擺著自己的健康，心中的興奮和得瑟暴露無遺：“關鍵是口感，絕對是舉世無雙，完全不是普通的酒可比的……九霄啊，家里那瓶快喝完了，你啥時候再給爺爺弄兩瓶來？”

    “怎么可能……那是一種非常珍貴的寶藥侵泡而成神酒，還是最后一瓶！”張九霄心疼無比，即便是在武林之中，萬年石髓也絕對是百年難見的寶物。

    延年益壽、駐顏不老之中神藥，隨便一滴就足以讓無數(shù)人為之瘋狂！

    “不會吧？真的沒有了？”卞老頓時急了。

    “真的。若不是爺爺你得了肝癌，我才舍不得拿出來?！睆埦畔鲂獾幕卮?。

    “??！”卞老焉了，不過很快變得比張九霄還小心眼：“家里還剩下二兩左右，我去買上十斤上好的高粱酒，稀釋一下或許還能喝?！?br/>
    “……”張九霄。

    有卞老這個榜樣在，張九霄對剩下的五滴萬年玉髓更加寶貴，他決定拿出一滴來稀釋之后作為泡酒。

    這酒不能輕易示人，只有在過年過節(jié)，全家人在一起時，拿出來每個人一小杯……那周逸似乎也是江湖中人，誰知道輕易拿出來，會不會被人給惦記上？

    剩下四滴，張九霄決定自己服用一滴，余下的三滴暗藏起來，非必要只時不能動用。

    只是這樣就不能還卞文馨的玉瓶，這讓張九霄非常糾結――用什么借口才能黑掉玉瓶呢？

    張九霄離開后不久，劉文富就拿著油坊溝煤廠的資料進了電廠廠長黃奇的辦公室。

    書記陳廣根也在他辦公室，劉文富當著兩人將情況匯報出來。

    廠長和書記兩人都很清楚電廠的情況，更知道煤炭洗出設備和粉碎設備對于電廠的重要。

    雖然不在青昌縣本地采購是兩人共同的決定，但此時出現(xiàn)這個意外，兩人同時有了新想法，卻又不敢輕下決定。

    “露天采煤在南方幾省極為少見，能夠露天開采的煤礦儲煤量都很豐富，并且煤質極為不錯?！?br/>
    “年產(chǎn)十五萬噸，在青昌縣諸多煤廠中能排到前五，為什么之前我們沒聽到？

    “若是真如資料上所說，那的確是我們最好的采購對象……這樣吧，劉科長，明天你帶人去看看現(xiàn)場，如果他們各方面條件真的符合，可以作為預定的采購對象?！?br/>
    “好的，廠長！”

    油坊溝煤廠最近的氣氛不太對，工人們依舊忙碌著，卻隱隱有種壓抑覆蓋在所有人心上。

    面對那積壓如山的煤炭，他們沒道理不壓抑――近五千噸煤炭，只銷出去四百噸，連發(fā)工人們的工資都不夠。

    煤炭賣不出去，資金回不來，工資就發(fā)不出，大家伙們心里明白，張學淵更加明白，而銷售科的六名年輕人最是心急。

    可各大工廠仿佛和他們有仇，看到他們前去就直搖頭，態(tài)度好的私下告知說有人打了招呼不讓買你們的煤炭，態(tài)度差的則舉起掃帚直接趕人。

    在這陰影遮天之時，劉文富等人的到來就像燦爛陽光，讓眾人心中豁然光亮起來。

    張學淵尤其高興，和兒子一起陪著劉文富三人在煤廠里查看，仔細講解著廠子里的各種情況。

    從露天礦坑到粉碎臺，從粉碎臺到洗煤池，從洗煤池到自動裝車漏斗……

    “老張啊，廠子的天然條件非常的好嘛！”劉文富長嘆一聲，“你沒有完全利用起來啊！若是全力開采，一天上千噸估計也沒有問題?！?br/>
    “我剛剛接手這廠，銷售方面做得不好，煤炭積壓如山，哪里敢全力開采?！?br/>
    “哈哈，今天我來就是談合作的……來，找個地方我們詳細商議！”

    “好，去我辦公室。”

    這時候的人還比較樸實，什么事情說干就干，幾人在破舊的廠長辦公室詳談近一個小時，才將一份詳細合同擬出來。

    大致內(nèi)容有以下幾條：

    1、往后三年內(nèi)，天南火電廠每月從油坊溝煤廠購進不低于一萬噸的優(yōu)質煤炭

    2、雙方交易的價格為每噸煤140元，往后兩年根據(jù)煤價的漲跌，可以在百分之二十之內(nèi)上下調(diào)整

    3、油坊溝煤廠保證煤炭的質量，并且將煤塊粉碎并洗出為精煤

    4、油坊溝煤廠負責所有運輸事宜，運輸費用包括在交易費中

    5、因交易額巨大，雙方將半個月結算一次，每個月一號和十六號為結算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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