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老王，下值了還幫小弟看門呢？要不您老再頂會兒？”

    望北監(jiān)司衙署大門。（.la好看的）一名門丁正向在大門前來回踱步的王威如是笑道。

    王威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卻是滿臉神思不屬之色：“去去去，我在這等人?！?br/>
    “可是在等李大哥？李大哥又有什么好關(guān)照？把小弟也帶上啊?！遍T丁頓時再次笑道。

    “滾犢子吧你?！蓖跬D時也笑了一聲：“你不用當值了？守衛(wèi)門禁，再嬉皮笑臉隨意交談，小心過路的大人見著了讓你吃掛落?！?br/>
    門丁一驚，頓時站得筆直，垂眉肅目了起來。

    王威卻是又開始在門前一隅來回踱著，心里更已是千回百轉(zhuǎn)。

    他抬頭望了望那位方才還與自己搭話，現(xiàn)下卻在烈日下一動不敢動的同僚，心中已是悠悠嘆了口氣。

    家道中落啊……

    ……

    監(jiān)司武人分內(nèi)外兩勤。內(nèi)勤自是看家護院，就如門丁。外勤自是護衛(wèi)跟隨大人們出行查案，就如姐夫那親衛(wèi)――哪怕不是姐夫那小公爺帶來的貼心人、正使衛(wèi)隊親衛(wèi)，只要是個普通外勤護衛(wèi)，都比內(nèi)勤守衛(wèi)要好得多。

    那可是油水多多。

    為民作主了，人家感謝的大頭自然是大人們，但大人們慮及官聲與規(guī)定，是多半不會收受禮物的。而人家無力表示的倒也罷了，也沒人會強求。但有力表示的卻總要能找個地方表示下，以表對大人們?yōu)橹鞒终x的感激之情吧，否則豈不成了忘恩負義狼心狗肺？

    你不給人家感激機會人家反倒會不高興呢。

    所以人家退而求其次，在你這下面跑腿的那塞點土特產(chǎn)以表感謝，只要不過分，上頭也多半會體恤一二，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雍府嚴規(guī)也只是針對官吏，卻與這些下面跑腿賣命的兵丁無礙的。

    更別提出外差還都有光明正大的補貼。

    ……

    且油水也就不說了，窮也是過富也是過，既入雍府，當再大的官也不指望能發(fā)什么橫財了，發(fā)橫財?shù)娜惶貦z廳送進了大牢里打雀牌呢。(.la棉花糖)

    最最關(guān)鍵的卻是，外勤還升遷容易。

    整天為上官鞍前馬后，只要護衛(wèi)得宜，伺候得當，跑腿得力。一旦查案的大人立了功，不會念你半點好？結(jié)案報告上不會給你隨便添上一筆，加上一句“又及，某某于此案中尚屬勤勉，可堪嘉獎”？

    這可是硬邦邦的遷升資歷，又豈是只能靠熬年頭的內(nèi)勤能比的？

    更不用說若還能邀天之幸，給上官留下印象。日后有升遷機會，那位大人又適逢其會的話，多半會給你美言兩句了。

    所以，只要做外勤，若是一路順風，旁的不說，熬成父親那樣的衛(wèi)隊長，或是經(jīng)培訓后轉(zhuǎn)遷國安內(nèi)情更或特勤，正式成為監(jiān)司在籍的武官，也不是不可能的。

    若是能再遇上個貴人，將你下放到下面的縣巡察署去做個武官副職，更是威風八面――也終于輪到爺率隊查案，被喚一聲雍府青天了。

    然而若是內(nèi)勤……你守上一百年的門，說不定會累功調(diào)去守倉庫，那可真是個好地方。

    ……

    當初，父親也是一名外勤護衛(wèi)統(tǒng)領(lǐng)，總算是一名武官。雖然比不上文官清貴，軍官尊榮，但身為一名武人，不想刀口舔血，武官已是極至。其后更被貴人賞識，轉(zhuǎn)為衛(wèi)隊長。

    只可惜，后來卻命不好。

    那位小侯爺總歸是……嫩了點，卻又是雄心勃勃，但錢副使卻是……

    一番爭斗后，小侯爺被錢副使領(lǐng)頭的望北監(jiān)司幾乎一致抗拒，最后灰溜溜回京考評，他最后落下的，據(jù)說也乃是充任中樞一閑散小官，就連外放的機會都沒有了。

    通常來說，大多功族子弟試職后還是會外放各地，為各地監(jiān)司保駕護航的――不管職位高低，有個開國功族同僚，做什么事都能硬氣幾分。咱沒你官大，咱沒領(lǐng)軍權(quán)沒治民權(quán)，但咱不虛，咱身邊有個身嬌肉貴的主，再大的官惹著他了，他也能一竿子把你捅到御前去。

    為什么？因為人家是親戚。

    ……

    這么多年來，王家與皇家自是在祖憲詔中明文規(guī)定不許聯(lián)姻，聯(lián)姻了反倒置那公主所誕之小王子/郡主所誕之小皇子于不利――同時擁有了至高無上的皇王雙極血脈，你放個屁人家都擔心你是想熏死皇帝覬覦皇位了。

    況且槍打出頭鳥，不患寡而患不均，其他不同母的皇子/王子不先一起搞垮你，睡能安枕？爵位雖沒多大用了，但皇位與王位的榮光，卻依然是光芒萬丈的。

    而功族女兒自是也不可能嫁入宮中的。為防外戚，祖憲詔亦明文規(guī)定，皇王所娶之女，皆只能來自民間。

    但功族家的兒子們……哪家沒尚過幾個公主啊？

    這雖是皇家為制衡王家的舉措――雖然大家一樣牛b，但你別想有什么歪心思哦，你手下的小弟們可都是咱家的親戚。

    但也令雍府于監(jiān)察帝國上的權(quán)威更甚：打斷骨頭連著筋，這自家表叔/表弟/表侄/表侄孫占盡了理，卻被您的臣子仗著您給的權(quán)利當狗欺負了，陛下您看著辦吧。您不動手，咱就去先帝那哭陵了。

    反正又不是沒哭過，每年清明十五，咱這些外面的窮親戚都要跟你皇家祭拜歷代先帝的，妥妥的熟練工種，個個都有一手家傳的好手藝。不說把先帝哭醒，把陛下您哭來和咱一起跪一會倒是很容易的。

    ……

    是以，開國功族只要能外放出來，不管職位高低，倒也個個是狠角色。但若竟無能到試職后就再得不到外放，那就要么是被著力培養(yǎng)特別使用，大多卻更可能是回京養(yǎng)起來當米蟲了。

    只是，那小侯爺?shù)故桥呐钠ü苫鼐┻€有米蟲當，卻苦了適逢其會，護衛(wèi)那小侯爺?shù)母赣H。

    盡管父親也只是上司所調(diào)派，只是護衛(wèi)，卻不是小侯爺帶來的心腹親衛(wèi)。更一直兢兢業(yè)業(yè)，謹小慎微。為那小侯爺鞍前馬后，也是身為護衛(wèi)隊長的本職所在。更只盡本職，從不敢摻合到他們上面的爭斗中去。

    但錢副使如此心眼，卻早已對哪怕再無辜的父親也是百般不順眼――小侯爺狼狽回京后，父親立即被閑置，其后又被尋隙屢屢打壓，最后竟淪為了一個門??！

    錢副使自是高高在上，順昌逆亡，不知道他隨意打發(fā)一個看不順眼的無辜武官，會給那家子帶來怎樣的痛苦。

    但王威自己，卻是早已體驗得痛徹心扉，只是懾于淫威，不敢有恨罷了……

    ……

    也曾打馬揚鞭過的父親……望著昔日同僚們都是春風得意，屢有高升，惟獨自家卻每況愈下。富在深山有遠親，窮在鬧市無人問，同僚好友間，自家更也因家主地位跟不上，漸漸被冷落。

    父親是個極好面子的人，最后，正值壯年，卻郁郁而終。臨終時，父親抓著自己的手，流淚讓自己在床前立誓，定要讓家道中興。

    雖然父親當初臨去前賣了那張老臉，將自己塞入了監(jiān)司。武人畢竟文武殊途，只要不是艦隊提督或更上級別的那種一軍之首，倒是不需要有功名的，只需過考力氣射藝刀法等的武試即可。

    只是，武試倒是過了，門丁也當上了。但數(shù)年后，門丁卻還是門丁，起早貪黑，日曬雨淋。

    ……

    為能遷至外勤，自己不惜娶了個悍婦，只為她父親是總務(wù)后勤處的一名老科正。這地位倒也算高攀，容貌也還算勉強，但卻是令自己別說夫綱了，就連在街上多看女人一眼，回家都要被她抓出滿臉血來，在同僚中一時被引為笑談。

    而姐姐更是與小公爺?shù)囊幻H衛(wèi)兩情相悅，雖然也許真是兩情相悅，且姐夫也是個老實人，沒什么**性子，更是真心疼姐姐，即使姐姐這么久了還不見有孕，也對旁的女子從不假辭色，更別提為添丁延后而納妾。

    但據(jù)說姐夫當初僅是英國公府仆役，小公爺伴當出身，從出身上來說配姐姐實是配不上的。姐姐好歹也是曾經(jīng)武官家的女兒，知書達理，就連秀才都是中過的，雖不至于如那望北會元般天下無雙，但在那些官家小姐中，也人人都要贊一聲聰明賢淑的。

    以姐姐如此容貌才華，就算姐夫當初遣媒婆上門提親的時候，已是大有前途的小公爺心腹親衛(wèi)，跟的小公爺也比父親跟的那個強上太多，至少這腳跟已站得穩(wěn)穩(wěn)的。是以這前途恐怕比之父親當年最風光的時候，也沒得差了。但也不至于能令姐姐如此一見傾心、急急下嫁吧？

    姐姐當初的出發(fā)點，還不是為了這個家，為了自己這個弟弟能出人頭地？

    ……

    王威愁眉苦臉地不住想著，隨之卻也是轉(zhuǎn)念了回來。

    只是，姐夫說那謝修齊……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他就算是能特科試入雍，也只能和科舉進來的新人一樣從書吏做起，雖畢竟是文吏，與自己等武人自是天壤之別。但若沒大人賞識提攜的話，也只能老實文案，連出外差都不可能。

    就算小公爺賞識他能令他出外差，那也是人微言輕，別說撰寫結(jié)案報告了，他自己恐怕都要削尖頭往報告上面鉆呢……如此，他又能幫到自己什么忙？自己那老岳父都暫時沒辦法呢。

    而最最關(guān)鍵的是，此人還沒來就鬧得沸沸揚揚，更令整個監(jiān)司上下都是見他百般不順眼得同仇敵愾。

    自己貼上去，是嫌死得不夠快，門丁當?shù)貌粔蚴娣?，更想去當馬夫么？

    可姐夫卻又……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我又到底要不要……

    王威愁眉苦臉想著，正想間，卻見衙署內(nèi)一人已是遙遙行來，卻不是那謝修齊又是誰？

    王威陰晴不定地望著謝修齊越行越近的身影。

    娘的，姐夫如此疼姐姐，也總歸不會害我。反正這半死不活的日子也沒法過了，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

    最后，他如是想著，卻是一狠心一跺腳，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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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星塵の迷?！毙值?888打賞，話說這本書打賞的好少，有這么多兄弟留言鼓勵投票支持，也一直不敢奢望太多，挺知足的。于是今早，沒怎么見過世面的我忽遇大豪當場嚇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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