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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奸真實 陳簡手上搭了一只長柄

    陳簡手上搭了一只長柄黑傘,走進校園。周圍是有路過的人群,年輕人,急匆匆單行,或結(jié)伴而走。六月的空氣帶了熱氣的黏重。

    昨日她照例去飲酒,推門,卻見到那個早晨遇見的年輕人。他替她點餐,她要酒,他說沒有。

    她指隔壁餐桌上的酒水說你騙人。

    他就看著她說你不要喝酒了。

    她說不好。

    他說今天我值班,你在我這兒是買不到酒的。

    她說我要投訴你。

    他說你去投訴吧,受理之前你也是買不到的。

    她看著他,年輕人有一張雋秀白皙的臉。她大笑,說好,你真厲害,你贏了,我不喝了。

    他看著她微笑。

    他們在客流稀落的時刻攀談,她未醉,提早多時要歸家,外面卻有潑天大雨。叫秀一的年輕人遞給她一把傘。長柄,黑面。

    此時,陳簡看向手中的長傘:她是從不愿欠人的,拿了別人的東西總要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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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通過手機短信得到了秀一此刻的地址。陳簡叫住一名學(xué)生模樣的青年,問清了建筑的方位。她上了臺梯,在大門口被看門人攔住。

    對方要她出示派票。

    陳簡說:“沒有?!?br/>
    對方說:“那你不能進去?!?br/>
    陳簡冷了臉,說:“我室友有心臟病,要按時吃藥,她今天出門忘記帶藥,我給她送過來,到時候要是她沒吃藥出了人命你來負(fù)責(zé)嗎?!”

    她的表情實在是無懈可擊??撮T人被眼前這個持黑色長傘氣勢洶洶的女人唬住了。他開口:“呃……那我?guī)氵M去,你把藥給她就出來?!?br/>
    “好?!?br/>
    陳簡跟著他進了門,趁對方不注意跑開,立刻混入了雜亂各自找座的人群,猶如泥牛入海,不見了蹤影。等她找到秀一時,學(xué)生們已經(jīng)差不多落座完畢。

    他在下層的第三排,旁邊有空座。

    秀一說:“座位本來是我同學(xué)的,他臨時有事沒有來?!?br/>
    陳簡坐下,問:“這里在干什么?名人演講?政壇還是商界的老頭老太把自己成功的經(jīng)驗總結(jié)炫耀一下順便激勵激勵年輕人?”

    秀一笑了,回答:“不是,不是老頭老太太,是一個青年人?!?br/>
    陳簡哦一聲,問:“干什么的?”

    秀一剛要回答,面前的舞臺上燈光打起來了。她轉(zhuǎn)頭去望,幕布拉開,有一架鋼琴。白白薄薄的光。承鈺走出來,手在口袋里。白西裝,黑色長褲,修長的身,筆直的腿。周圍有掌聲。

    她看著他坐下,發(fā)表開幕詞。他的眼光掃過來。她的位置太近,她確信他望見了自己。兩人對視有兩秒。

    她扭頭,繼續(xù)和秀一低低地說話。

    他們討論芥川獎,討論日本推理的發(fā)展,秀一說;“其實在明治維新那個時期,社會上流行的只是一些通俗類型的,比如說與犯罪相關(guān)的紀(jì)實性文學(xué),西化以后,受到西方國家推理的影響……”

    陳簡:“嗯。”她回頭望一眼。他的目光不在這里。她心里冷笑一下,繼續(xù)與秀一講話。只是這次總算用了心。

    他們說起童年,秀一說:“下雪的時候真的很像川端康成雪國里的景象,那時候走上幾十分鐘的地方有一家溫泉旅館,里面有彈三弦琴的女人……”

    他們說各自的名字,陳簡說;“我的名字不好聽,像是男孩子,只是有個方便,不用費勁腦袋,死許多腦細(xì)胞給自己找個有寓意又上口的英文名,直接拿來就可以用。”

    秀一說,握住她的一只腕子;“不會,大道至簡,很有內(nèi)涵?!?br/>
    陳簡垂眸看到他修長的手指。拿口罩和手術(shù)刀的手指。

    這時,到了提問時間。有第一個人提問,是個西化打扮的亞裔女生,短袖配熱褲。她接了工作人員的話筒,問:“我有挺多問題,但只能問一個是嗎?”

    承鈺回答:“是的。”

    女生說:“那真是難辦了,所以如果只能問一個的話,我只想問……你結(jié)婚了嗎?”

    所有人都發(fā)出善意的笑聲。

    承鈺作出手勢,壓下笑聲,他回答說:“結(jié)婚了?!?br/>
    周圍的人都故意發(fā)出失望的噓聲。

    喧囂聲中,他看著她。陳簡回望。紅色的舞臺,薄薄的白光里,他瘦挺的一個輪廓,英俊年輕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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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陳簡把傘送回來的報答,秀一邀請她去喝了一杯咖啡??Х扰淞寺捷那婧退P。他們吃著點心,陳簡說自己現(xiàn)在是與世隔絕的三無人員,工作簡單,沒有什么聯(lián)系緊密的朋友,下班后一般縮在家中看電影,發(fā)神經(jīng)的時候會把整個屋子拆掉般大掃除一遍。

    秀一抿了一口咖啡,說:“我參加了一個語言小組,小組歡迎校內(nèi)或者校外的所有人,你要一起來玩嗎?”

    陳簡手中的湯匙把杯口撞擊地發(fā)聲,問:“語言小組?”

    “小組里的成員來自各個不同的國家,互相交換學(xué)習(xí)語言,每個語種只能參加一個人,現(xiàn)在剛好一個中文母語的人退出了?!?br/>
    陳簡在第二天來到了那個所謂的語言小組。他們的活動地點是在一間小型的階梯教室。木的桌椅,黑板上還有上堂課留下的物理公式。第一排有一個印度人在吃飯,油膩的味道,勾得陳簡胃中翻滾,她吞了下口水,忍住沒有吐。

    印度人終于吃完了,味道散淡開來。陳簡感覺好受多了。組內(nèi)的人員各自上臺,交流自己的學(xué)習(xí)心得,然后兩兩搭配學(xué)習(xí)。陳簡在秀一他們組坐下,除了秀一,還有另外一個卷頭發(fā)的青年,鼻旁有細(xì)細(xì)的雀斑。

    秀一對雀斑男結(jié)束了她。

    雀斑男伸手:“歡迎加入我們。”

    陳簡伸手,握上,說:“加不加入還不知道,我只是來看看?!?br/>
    雀斑男笑笑。秀一對她講了雀斑男的名字,然后說他是在美國長大的猶太人,對遠(yuǎn)東文化很感興趣,正在和自己交換學(xué)習(xí)日語。

    陳簡笑:“你們是在一個教對方日語,一個幫對方鞏固英文嗎?”

    雀斑男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不是教木村君英文,木村君的英文已經(jīng)說得很好了,除了……”

    秀一微笑,自己接道:“除了有一點口音?!?br/>
    雀斑男撓撓頭,也笑起來。

    陳簡望著他們微笑。真是有活力的年輕人呀。她想著,秀一開口說:“他教我的是希伯來語?!?br/>
    雀斑男在一旁補充,“我們家是二戰(zhàn)的時候從德國移民過來的,我爺爺希伯來語說的很好,可惜我……好吧,我也能說一些,不過是很簡單的一些?!?br/>
    秀一:“不過教我也是夠啦?!?br/>
    雀斑男嘿嘿一笑。

    他們互相給對方復(fù)習(xí)上一次活動所學(xué)的課程。陳簡在一旁觀望。雀斑男帶來了一本簡單的語言教本。上面是大寫的希伯來語,陪著英文注釋和水粉畫的細(xì)膩插圖。

    希伯來語字母實在是怪異地可愛。乍看下去,像是字母全部寫反了。又像一個個在五線譜上跳躍的音符。陳簡伸出根指頭來,指了一個代表“我”的字母,問怎么說。

    雀斑男回了。她咬著舌頭學(xué)了一遍。生澀的發(fā)音。

    她不滿意于簡單的單詞,想要學(xué)個現(xiàn)成的句子。陳簡向后翻,指了謝謝這句話。雀斑男卻讓秀一來教他,說:“也檢驗下你的學(xué)習(xí)成果?!?br/>
    秀一笑:“好呀。”

    秀一教了她“謝謝”,“你好,”“你覺得怎么樣”等等。陳簡拈了書頁,翻到一個愛心的圖案——我愛你。

    她問,這個怎么說。

    秀一垂眼,抬眼,念了出來:“Aniohevetotcha.”

    陳簡哦一聲,學(xué)了一遍,又去翻下一頁。她翻頁的手指頓住,總覺得這個發(fā)音有絲毫耳熟。她望向秀一,說:“你再說一遍,那個怎么念?”

    秀一問:“哪一個?”

    陳簡說:“剛才那個,那個我愛你怎么說?”

    秀一又念了遍。有什么在陳簡腦中浮出來,一層霧,她隱約記起什么,又實在想不起來。于是她說:“你再說一遍?!?br/>
    秀一;“我……”

    陳簡突然反應(yīng)過來,她這般的行為倒是有點公然地耍流氓了。于是她道歉:“不好意思,我就是沒聽清,不用再說了。”

    秀一垂眸,說:“好。”

    小組的成員仍在活動,陳簡去取水處打水。熱的水,交織冷水,她捧著杯,喝了口,向外走,突然腳步停住,想起了什么。

    Aniohevetotcha

    我愛你。

    一瞬間,她覺得真是好氣又好笑。她咬了下唇,又止不住笑。把一次性水杯扔到垃圾桶里,向走廊走去。走到半路,又笑出來。

    她邊走邊對自己說:有什么好笑的,陳簡你笑點怎么能這么低啊,不許笑。她收了笑,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忍不住又笑了出來。

    雀斑男看到她在笑,問你笑什么呀。

    陳簡說;“今天陽光真好啊,太陽在對我笑。”

    雀斑男:“……”

    活動結(jié)束后,她和秀一走出教學(xué)樓。

    陳簡說:“Aniohevetotcha怎么可以是我愛你呢,怎么可以呢,好氣人啊?!?br/>
    秀一不懂她為什么這樣說,于是問了出來。

    陳簡說:“反正就是不可以?!?br/>
    秀一:“嗯?!?br/>
    “你嗯什么呀?”

    “不知道說什么的時候嗯就好了呀。”

    “哎呀你這人怎么能這么誠實呢。”

    “嗯。”

    “……”

    陳簡覺得自己真的要拜倒了,秀一笑起來,說我們比賽看誰知道的各國語言的我愛你多呀。陳簡說好呀。

    他們邊走,邊競賽一般比較起來。他們經(jīng)過戶外臨時停車點,或豪或舊的車輛端端正正地排著隊,有人剛停正,有人從遠(yuǎn)處走到此處,開門取車。

    陳簡和秀一正比試到關(guān)鍵,秀一比她多的多了個。秀一開口:“這是我知道的最后一個啦,你要是說不出來你就輸啦,你要是能再說兩個你就贏,再說一個我們就打平了?!?br/>
    陳簡冥思苦想,眉頭都要擰起來了。她腦內(nèi)炫光忽然動了下,反射性抓住秀一的腕子,秀一垂眸看了眼,抬眼對她微笑著講:“你想的起來了嗎?”

    承鈺坐在車內(nèi),喝了口水。他抽.出鑰匙,跨腿,從車內(nèi)探出身子,站直,下意識向遠(yuǎn)處投了一眼。建筑,綠坪,雕塑,細(xì)細(xì)的噴泉,還有……護欄旁的男女。

    他冷笑一下,走過去。

    陳簡仍舊攥著秀一的腕子,神情略激動,說;“Aniohevetotcha!”

    她想;我們可沒約定這個剛剛提到的詞句不算在比賽內(nèi)。

    她覺得自己真是機智,她笑了下,正要說話。

    有人從后面拍住她的肩膀,收緊。她痛得吸了口氣。

    有聲音傳來:“Aniohevetotcha?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