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4-01-08
“巫司長老——”祈巫在驟息的旋風(fēng)中站穩(wěn)了腳步,哭泣著奔到古廟曾經(jīng)存在過的地方:“不要走,不要走!”
“欸,別去?!绷窒θ艨丛兰涡宰蛹痹?,貌似要上前安慰的樣子,制止了他的動作:“那畢竟有她的親人,再說,你看不出來,她對巫司有意思嗎?”
“啊?”曾永嘉望著前方已經(jīng)淪陷下去的古廟,抱怨的牢騷了一句:“你們女孩子的心,真是如海底針,我怎么能夠猜的到?”
“對??!”林夕若理所當(dāng)然的說道:“這就是你為什么輸給花葉熙的原因??!連自己喜歡的女孩子都不能主動追求,你還真失?。 ?br/>
“夠了!”曾永嘉臉上是從未出現(xiàn)過的鐵青色,忽而又半膝跪下:“林姑娘,之前種種皆是魍魎自作主張,不干其他人的關(guān)系,魍魎自愿承擔(dān)罪責(zé),還請林姑娘勿要怪罪他人!”
“你這是要保全她嗎?”林夕若起了壞心,瞬時冷下面色道:“我為什么要這么做?她害我險些喪命,若是花葉熙問起來,我自然如實相告?!?br/>
“林姑娘不會如此的?!痹兰翁痤^,有些驚詫,隨即又用很是篤定的語氣說道。
“你如何能決定我的選擇?”林夕若好笑的盯著他看了半天,緩緩倒出自己算盤:“我不做沒有利益的事,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
“其實我的條件也不會太過分的,你就告訴我你在幻境里見到了什么,又為什么那么怕黑,也好讓我尋個樂子。”
樂子?曾永嘉臉色瞬息萬變,他...看到了什么?
無盡的黑暗里,他又回到了那如同夢魘的時光...
自從娘胎里出來,他便沒過上一天安穩(wěn)日子,日日逃亡,可笑,他那時還不知道為何,卻要終日提心吊膽,直到近日才知道如此可笑的身世,僅僅只是因為他爹爹曾誠,曾今的大祭司巫誠!
世人只道他爹娘琴瑟和諧,踏劍江湖隨心所欲。可又哪知道因為常年被巫族的追殺,他娘親便漸漸有了厭煩之心,在一次他和爹爹不注意的時候逃了出去,還將他們的行蹤出賣給巫族的人。
真是什么也不顧了呢!被捉回去,就是火焚之刑,死路一條!世上怎么會有那么狠心的娘親?終究還是有報應(yīng)呢!曾永嘉搖了搖頭,露出痛苦的神情,雖然他恨她,可是畢竟那是他的娘親??!
當(dāng)她伸出血紅的手,他清楚的看到那上面已經(jīng)沒有了指甲,他好害怕,那樣的黑屋子,是他一生的夢魘...
“你怎么了?”林夕若看他身子止不住的顫抖,也驚慌了起來,她不會又問到什么亂七八糟的問題了吧?“我不問了就是了,你心上人那事我不會說的,好了吧?”
“她一刀一刀劃花了自己的臉!”曾永嘉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無措,好半天才抑住不斷抖動的雙肩,他真的好害怕,他親眼看著自己的娘親就那么一刀一刀劃花自己的臉,她的全身都沒有一塊完整的肉,裸露著白骨的手還在伸向自己,就好像一個世紀(jì)那么漫長...
他想他就要瘋了,若不是巫族滅亡,他可能就要葬身在那個黑屋里了。
十幾年的魔鬼訓(xùn)練,可如今還是掙脫不了自己的夢魘啊!
曾永嘉手不自主的攥成拳,那么一瞬間的恍惚,一支白翎從袖中飛了出來。
“你不用這么狠毒吧?我不答應(yīng)你就要殺我!”林夕若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有了上次中招的經(jīng)驗,敏捷的往左一躲,轉(zhuǎn)身卻看見那支箭翎直直的往那邊的祈巫飛去。
“祈巫!”林夕若看她還在那邊黯然神傷的模樣,除了干著急什么也不能做,焦急之余,眼睛里的瞳孔竟瞬時放大,身體里一股溫暖的光迸濺出來,與那箭翎擦過,巨大的熱能令它瞬間燃燒,灰燼無聲無息的便落在了地上。
“抱歉?!痹兰我脖贿@一變故所驚醒,暗自垂下了眼簾,明明眼前之人早已奔到遠處,嘴角卻勾起苦澀的笑容,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聽得見:“倘若真到了那一天,你若真對水玉,對主上產(chǎn)生任何一點危害,我都會毫不留情的殺了你...”
“祈巫,祈巫——”林夕若驚訝的看著祈巫身上落滿一片金色的溫和光芒,隱隱約約覺得不大對,將她拉離了此處。
“不要難過了,那里已經(jīng)是過去了,天涯無處何芳草?你會遇見更好的男子的?!绷窒θ粢娝翢o反抗,面上呆滯的神情,好言安慰道。
“不會的,他會回來的,他會回來的?!逼砦讚P起那溢滿哀傷的眸子,十幾年未曾見到的溫暖陽光為什么照在身上會那么冷,那么從心里令人發(fā)顫。
“巫主,你不知道,巫司長老是好人...”祈巫的心里打開了口子,淚珠也滾落了出來,那仗勢,頗有水漫金山之勢:“當(dāng)年巫司大人為了保護巫族,不惜與魔鬼作了交易,倘若不是他相救,今日葬在那古廟下的就是祈巫啊!”
“交易?”林夕若先前聽巫司提過,只可惜他還沒說完,她就已經(jīng)憤怒了,如今靜下性子,倒是想尋個究竟:“他...到底簽訂了什么協(xié)議?你們口中的魔鬼又是什么?”
“承巫主,當(dāng)年巫司長老以巫族遺民最珍貴的東西與那魔鬼做了交換,庇佑我們在那些屠夫刀下求得生存,至于那魔鬼,祈巫不曾真正見過,平常都是巫司長老獻上祭品的時候,他才會出現(xiàn)?!逼砦缀貌蝗菀籽氏聹I水,看林夕若好奇的神色,料想她會繼續(xù)追問,解釋的很是清楚:“巫族人得神器庇佑,族中眾人都是依著天賦有巫術(shù),舞弦琴心在上古三大神器之中代表著‘幻’,族人也就繼承了這種能夠編造幻境,窺探過去和未來的本事,然而這一切都系于一雙眼...”
“所以巫族人最珍貴的是一雙眼睛。”林夕若接過她的話,一時卻有些想不通:“如此說來,你們編織幻境的能力便該損失殆盡,可是我在剛進來的時候,所見到的那些?”
“那就是了?!逼砦滓Я艘Т?,好像陷入了十幾年前那令人痛苦不安的日子:“那么強大的幻境,恐怕是舞弦琴心的力量也不過如此了,巫司長老做的交易,便是用這些族人的眼睛,織成了強大的幻境,本來,他可以幸免于難,卻為了我...”
“什么?”那樣強大的幻境,竟是充滿了血淚嗎?怪不得她第一次見到他們,看起來就是那么悚人,“那你說的舞弦琴心呢?不是有神器嗎?”
“神器是由歷代巫女掌控的,當(dāng)時的巫女因為躲閃不及,被那些人殺害,而圣物也不知下落了。巫主不是說這圣物是一個其他女子給你的嗎?她,在哪里?”
“她已經(jīng)不在了...”林夕若這才算明白她在幻境中所看到的一切,想必落雪的娘親就是巫女吧!可是如今昔人早去,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樣呢?
“巫主,祈巫求您,救救巫司大人吧!”祈巫干澀的眼眶又落下淚珠,看的林夕若是一陣無奈,一陣無措。
“他已經(jīng)不在了,這是事實,巫司長老拼命救了你,絕不是讓你沉陷往事,無法自拔的!”林夕若看她眸中光芒幾陣波濤,最終暗歸于那種深不見底的黑褐色,這時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也換了模樣,看起來與一個鄉(xiāng)間少女無異,“我承了巫司長老的情,你們既然都喊我‘巫主’,我又怎能拋下你,若是沒想好去處,便跟我走好了?!?br/>
“反正我也沒想好去處...”林夕若感覺好笑,可看這大家都那么悲傷的樣子,笑也沒笑得出來。
“林姑娘若是沒去處,還是去找主上吧!畢竟主上對林姑娘是真心...”曾永嘉也不知道為何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出來,心里倒是有一股酸酸的感覺,別扭的很。
“我說了,你死了這份心!”林夕若仰著頭瞧他道:“你走我自然不攔你,再說我也攔不住你,但是你若是想我去,除非我死!”
“我知道了?!痹兰温犓芙^,心里卻是百味雜陳,她現(xiàn)狀如今這么危險,的的確確只有主上才能護她周全,可是為什么一想到她會乖乖呆在主子身邊,總感覺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呢!
“那我送你們安全到集市吧!”曾永嘉折中了一下,說完想了想又補充解釋道:“也算還了你的情?!?br/>
“嗯?!绷窒θ裟樕徍土瞬簧?,見祈巫也沒什么意見,便答應(yīng)了下來。
......
“等等,停下?!?br/>
橙笑穎跟住花葉熙往回走,見他又從城樓上折回去,急忙跟了上去:“有什么事嗎?”
“那好像是...阿瑤?!被ㄈ~熙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遠處鄉(xiāng)郊走近的一群人,稍為不確定的說道。
“怎么可能?”橙笑穎話出口才發(fā)覺失態(tài),又說道:“不過是體形相仿罷了,笑穎看那人也就鄉(xiāng)村農(nóng)婦的打扮,不會是林姑娘的?!痹僬f,她尸骨都該涼了...橙笑穎恨恨的這般想著,好久想到她已死的事實,心里總算解了口惡氣。
然而出神的這一刻,橙笑穎卻毫然不覺身旁的人已經(jīng)飛身下了城樓。
“從這城門便分別吧!”林夕若抬頭看了看過往排查的兵士,再次確認(rèn)臉上的人皮面具沒什么差錯,轉(zhuǎn)身笑道:“我們進去以后,就誰也不認(rèn)識誰好了,你可不許出賣我哦!”
“啊——”林夕若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墜入了一個冰冷的懷抱,瞬間那張俊顏放大,話音聽起來都顫顫的:“花...花葉...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