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過后不久,也就是姜君嵐在弟子堂自己的住處蘇醒之后,便看到了圍聚在他身邊的陸慧兒和陳伯嘉,連文瀾也站在一邊,天依舊是暗的,桌上點著燭火,把一屋子人的臉照了個截然不同。
慧兒是一臉喜悅,跪在床沿盯著她看,陳伯嘉露出輕松的神情,似乎是懸著的一顆心終于落了下來,而文瀾,他離得最遠,一張臉即使在昏暗的燭光下也能照出滿面陰沉。姜君嵐心下一驚,全身依舊如散架般毫無知覺,只有背脊處是火辣辣的疼,勉強開口說了一句:“道長……”
“起來跟我去道場?!蔽臑憗G下一句就走了出去。
姜君嵐心里一沉,感覺好像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她把目光投向陳伯嘉,希望他能透露點消息。文瀾顯然是很生氣,她也知道,這個古板到有些冥頑不靈的老頭,一定會毫不留情地懲罰他們,而且……也許會很嚴重,這是他們當初偷溜離開弟子堂時壓根沒有考慮過的。
陳伯嘉的目光有些躲閃,憋了很久才說道:“本來,我們是可以掩人耳目地回來的,只是沒想到楚痕飛……”
他長嘆了一口氣,“算是我害了你吧,你也知道,他其實只是跟我過不去,況且這些日子來也是我?guī)阃砩铣鋈サ??!?br/>
陸慧兒瞪了他一眼,“你就會惹事!還硬要拉上君嵐,你這人到底安什么心?”
陳伯嘉這次也沒有回嘴,看得出來,他也很累了,想來他和李勝能帶著失去意識的自己從風苑的手下逃脫,也是費了不少勁。
姜君嵐心下有了點底,看來文瀾知道了他們違犯宵禁,偷溜出去。并且她和陳伯嘉回來時被楚痕飛發(fā)現(xiàn),報告給了文瀾,至于文瀾有沒有審理過陳伯嘉,他又告知了多少事,還有待詢問。
她盯著房梁,道:“慧兒,別說了。這件事情說到底是我身上發(fā)生了意外……”她瞇了瞇眼睛,不知道風苑的事情被陳伯嘉和李勝知道了多少,便有些試探地問陳伯嘉道:“那個……石壁后的……人,她怎么樣了?”
陳伯嘉臉上一滯,姜君嵐有些無法讀懂他的表情,有震驚?疑惑?還是……恐懼?
這時候,陸慧兒嚷嚷道:“什么石壁后面的人,你們到底溜去了哪里?”
姜君嵐一驚,難道慧兒還不知道嗎?她把眼睛轉(zhuǎn)向陳伯嘉,后者看了看慧兒的后腦,朝她點點頭,肯定了君嵐的想法。
看來,是她被送回之后,就驚醒了慧兒,而文瀾得知楚痕飛的報告后也來了梨棠院,僅此而已,小白的事情還沒有被透露?,F(xiàn)在慧兒在,她也不方便詢問陳伯嘉她昏過去后的事情。
姜君嵐艱難地豎起身體,那種刺骨的疼痛依舊揮之不去。
“慧兒,我得趕快走了,否則道長會久等的?!彼涯_放在地上,頓時像有兩根針往自己腳底心刺的感覺,她緊咬著牙關(guān)吸了口氣,才慢慢站起來。
“你不要太勉強,我送你去吧?!标懟蹆赫f著,就過來攙她的手。
姜君嵐忙道:“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你還是讓她扶著吧。”陳伯嘉不冷不熱地開口道,“有事等會再說?!?br/>
說完這句,他就跨出門把身體掩藏在夜色里億萬老公別性急全文閱讀。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姜君嵐再堅持下去就顯得有些不識好歹,她朝慧兒點點頭。三個人就這樣一前二后地朝道場過去。
姜君嵐抬頭看看天空,圓月當空,正是子時時分,看來她沒有昏過去多久。但她其實十分懊悔自己為什么會昏過去,這樣一來,就根本不知道風苑怎么樣了,甚至不知道李勝有沒有平安回去,而她現(xiàn)在又不敢多問一句,生怕問了,就把他給扯進了懲罰里。
當姜君嵐跨入點著燭火的道場后,頓時一驚,弟子堂里所有的人都聚在一起,最上坐的是文瀾,左手一列是韓岳、徐晨還有楚痕飛,三個人在他們跨進之后,目光齊齊盯向他們,各有深意。
姜君嵐還記得,上次擺這個陣勢還是文瀾送他們見面禮時,過了三個半月后,竟是要用來公開懲罰她和陳伯嘉,她嗅到了一種不太平常的味道,仿佛有很多事情,在這個夜晚后會徹底改變……
她在中間的位置坐下,面對的正是徐晨,很奇怪的是,他的表情也很難看。
一片安靜之中,文瀾開口道:“弟子堂平日這個時間,都是宵禁了,今日在此點燈,是為了給幾人做出懲罰……”
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威嚴,姜君嵐心里十分忐忑,甚至是害怕,因為這種氛圍讓她突然想起,最早見到文瀾時他說的一句話——違犯門規(guī)者,即刻逐出師門,決不姑息!
當日文瀾面對幾百名弟子說出的這句話,至今想來依舊是擲地有聲,卻是字字聲聲,都擊打在姜君嵐的心臟上。
她閉上眼睛,現(xiàn)在她的腦子里是一片空白,什么思維都沒有了。
“第一個……”文瀾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徐晨!出列?!?br/>
姜君嵐一睜眼,不可思議地看著對面的徐晨。徐晨倒是有些緊張過度后的鎮(zhèn)定,只攥緊了手,毫無表情地走到文瀾跟前,跪下,“弟子徐晨,請尊上責罰。”
“你身為暫代大弟子,玩忽職守,放任手下人違犯宵禁,擅自離開弟子堂,你可知錯?”
“徐晨……知錯……”徐晨艱難地說出四個字。
“罰你在靜思室面壁一年?!?br/>
姜君嵐瞪大了眼睛,她已然不敢去看文瀾的表情,可以想象他是多么生氣,徐晨不過是監(jiān)督不力,就是面壁一年。她攥緊了手,幾乎可以預見自己的未來。
“第二個……楚痕飛!”
楚痕飛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向文瀾,因為太過驚訝,他甚至不顧維護表面的禮節(jié),當即反問道:“為什么會有我?!”
文瀾的目光如寒冰一樣,楚痕飛猶豫了一下,也站了出來?!罢垺篱L請說……”
“你早已察覺到同門有違犯門規(guī)之心,卻不加勸阻,反在他做出不可挽回之事后才向我報告,你安的是何居心!”最后一句話基本是被文瀾吼出來的,楚痕飛嚇了一跳,哆哆嗦嗦地把頭磕下去。
“道……道長,我,我……”
“罰你去靈脈工作兩年!明日就去領(lǐng)罰!”
楚痕飛有沒出聲,整個道場也是安安靜靜,只有燭光在靜悄悄地搖曳。
“謝……道長……”楚痕飛磕頭,挺直,起立,回去,每個動作都慢了不止一拍,只有一雙眼睛始終是瞪得大大的,就連他坐下之后,也沒有緩過神。
“下一個,姜君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