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疑自己是否聽錯,劉誠確認道:“你要入府為護衛(wèi)?”
高順毫不遲疑,十分認真道:“不錯,確是如此。”
不用多想,劉誠也明白,對方要報施藥之恩,本來這一番動作,可以算的上偶然為之,因?qū)Ω唔樒鹋d致,才會示意護衛(wèi)跟上去,不成想,護衛(wèi)探查個一清二楚,心中一動,便相助一場,緣分占有一大部分。
考慮后,劉誠道:“你大可不必這樣,不用特意來償還,幫你母子,無非一個“緣”字,純當友人施手相助即可?!?br/>
不曾有過猶豫,高順直接回絕倒:“我有自身想法,公子有自己思量,此事還望成全。”
仔細思慮半響,劉誠點頭同意,府中多出一人也不打緊,隨對方去吧,叫管事將他們母子安排好,也就暫告一段落,其他的以后再說再論,卻不知,他ri會有一通震動。
這ri朝會,因為橋公一奏章,讓宦官與盧植一幫大臣吵鬧不休,誰也不肯退后一步,事情起因倒簡單,橋公推薦東平王幼第為北地長史,倘若沒盧植插上一腳,事情大體已成,宦官斷不會為一個長史職位,去得罪橋公,更不論僅是虛領州郡的長史,一點也不值得。
幾ri前,盧植剛好同宦官張讓鬧過不愉快,兩人還憋著一口氣,不吐不快,盧植要如意,張讓當然不同意,靈帝陷入兩難,不知該幫那一方,只好改ri再議,順便要劉誠上朝來。
看完橋公這卷竹簡,劉誠滿臉苦澀,郁悶無奈,不正好來形容自己嘛,原本萬無一失,如今卻徒生變數(shù),還要他上朝一趟,宦官此舉何意,難道要逼自己現(xiàn)在站位?
不是,這他心中有數(shù),自己還不夠分量,純粹一次慪氣,盧植和張讓二人的相斗,自己無辜被搭上而已,盧植參上一腳,他也不怪,畢竟對方好意相助,苦笑一聲,離開府邸往橋公那趕去。
沒過多久,便來到橋公府邸,見橋公也苦笑連連,一老一少皆這般,倒算默契不錯,今ri朝堂上戲劇一幕,兩人都未曾料到,被弄的措手不及,還好靈帝只改ri再議,不會一口回絕,要不將加難辦。
橋公看著他,頭疼道:“眼下事情生起變數(shù),成不成,只能看你自己,老夫插不上手,全憑改ri朝堂一議,盧子干也是無心之舉,你不用放在心上?!?br/>
揉揉腦袋,把事情理一遍,劉誠道:“盧尚書好心,后生自然明白,反倒宦官為何與之相斗,讓后生滿是疑問,橋公可否解惑一二?”
本就沒什么好隱瞞,橋玄向劉誠慢慢道來,事情還要追溯到上年,十常侍中的郭勝,陷害盧植一弟子,導致他失去官職,對方求到盧植這,請求恩師相助,以盧植那脾氣自不會忍,直接告到靈帝面前,列數(shù)郭勝過往罪名,請求靈帝降罪于他。
而十常侍歷來以張讓、趙忠為首,二人便因此相爭,攪的朝堂上不得安寧,靈帝無奈下,唯有取二者平衡,恢復盧植弟子官職,不計較郭勝過往,才平息下二人,朝堂才恢復平靜,但二人心中依舊有一口氣,均想抓出對方把柄,就僵持下來,誰也奈何不了誰。
沉思一會,劉誠知道,事情不會這樣簡單,看來自己有的忙,可能要做好最壞打算,若北地長史不成,便要另尋一職,實在不得已,或許還會踏進西邸,干那買官之事。
最后會怎樣?說實話,他心里無一點把握,掌握一個平衡,不是隨意就能拿捏好分寸,更不說還有靈帝一環(huán),初次在他心中,生起對權(quán)力的yu望,要是有勢力就不會如此,一句反應他現(xiàn)時的感受。
一次權(quán)力的沖擊,正向他席卷而來,沉淪亦或保持本心,二者取其一,到底會如何選擇,誰也不知?
向橋公求教過后,劉誠起身離開,出來橋府時,他一臉平靜,看不出任何異樣,也不猜不透在想什么?回來府邸,派出幾個護衛(wèi),去收集雒陽城中的動靜,以及己身要了解的情況。
不論朝議是何結(jié)果,做好準備,還是必要,總不能靜坐府邸,無動于衷,憑借自身修養(yǎng),他相信自己還做不到,可惜,東平王府的勢力,在整個雒陽城中,幾乎相當于無,想得到隱秘情報,舉步艱難,已是最好答復。
聽完護衛(wèi)回復,劉誠面無表情,敲打著案幾,陷入深思,讓那些出去打探的護衛(wèi),忐忑不安,辦事不力一稱,足以帶到頭上,除去一些無關緊要的信息,重要一類的,可以說毫無所獲,沒一丁點進展,滲透不進大臣府邸,得不到實在正常,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不知自家公子會怎么想?
懵然,劉誠余光掃到那些護衛(wèi),才發(fā)現(xiàn)自己沒讓他們退下,以至堂中彌漫著不安,輕輕一笑,示意護衛(wèi)退下,才解除那不安的氣氛,得不到有用情報,是自家勢力薄弱,斷不可能怪在護衛(wèi)頭上,看來朝堂上,自己會寸步難行,即在意料中,也在意料外,多想已無益,又何必再傷神。
行到院中,拿起一柄劍,隨意舞動,將一切事拋之腦后,不去管煩心與不煩心,先放下再說,身邊無人商量,到底還是不妥,雖說有橋公相商,卻多少有些遠水不救近火,至于典韋那壯漢,他刻意忽略不計,只能執(zhí)行任務,不能出謀劃策,典韋就是此中代表。
舞動的步伐,雜亂的劍式,慢慢回歸井然有序,不慌不亂,任你風吹草動,我自屹然不動,雒陽城中,平靜表面下,依然不能掩蓋那涌動的暗流,世家大族、外戚、宦官、士人匯集,注定不會安寧。
二ri后,天se露出一抹淺白,雒陽北宮城外,劉誠打量著皇城,縱然城中主要的皇城,有南北二宮,本朝開國來,北宮的地位注定不可動搖,朝議軍國大事,大多在此,除去開國初期那一段時間,重心在南宮外,幾乎固定在北宮,當年光武帝還未平定天下,甚至尚處前線的雒陽,便定下為都,親自率領軍隊攻城,打下這大漢都城。
進入宮城,劉誠遠遠看見盧植駐留,等在前進的大道上,等待誰?或許他心中也有數(shù),快步上前。
望著前方,見那未穿朝服的后生,盧植淡淡一笑,等待劉誠靠近,上前道:“安國,你倒讓我好等?!?br/>
果然不出所料,想來好心辦壞事,心中也會有些愧意,特意等在這,估計是要指導自己,劉誠趕緊回道:“讓盧尚書好等,確是后生不對,望盧尚書見禮?!?br/>
見他還有心打趣,無絲毫芥蒂,盧植也放下心,不計其他,單是橋公面子,自己就不能不管,總不能有愧于后生小輩,周邊官員發(fā)現(xiàn)盧植與一后生有說有笑,頓時有些詫異,不是詫異他的行為,而是劉誠那一身服飾,稍微一想便明白是何人,應是橋公推薦的東平王幼第,眾位大臣倒留心上了,想看看是怎樣一個人,可以讓橋公親自推薦。
察覺周圍有目光投來,原因劉誠心知肚明,微微苦笑,可見橋公名望之盛,接近隱退后,對于朝中依舊有這樣影響,待朝中大臣紛紛進入大殿,他尚未擔任官職,大殿中自沒他立足之地,只好靜立殿外,等待靈帝召喚,方能進入大殿。
等待之余,實在無聊,不理一側(cè)護衛(wèi),自顧自的閉起眼來,外面看似他沒心沒肺,在大殿外還有心情閉眼假寐,可謂鎮(zhèn)靜非常人,實則不然,他心中可怎么平靜,使勁想著該如何應對?
接下會面對什么問題?他心里也沒底,要說不安倒不至于,無非糾結(jié)把握多少而已,理不清,姑且暗自道一聲,罷了,應該如何便如何,何須多想,想通這一環(huán),眼下的他,才是那個涼州少年,無拘無束。
“宣東平王幼第進殿?!?br/>
隨著黃門一聲喊,劉誠張開眼,稍一理儀容,直望殿門進去,低頭慢步向前走去,走到殿中前半段,伏首行禮道:“草民東平王幼第劉誠參見陛下?!?br/>
“起身。”一股頗具威嚴的聲音傳來,雖不像外人暗自評價那般,聞聲而辯,終究還是中氣不足。
“謝陛下?!逼鹕砉蛟诖蟮钪虚g,劉誠余光朝四周看去,卻不把目光往上,不是不敢,而是不能,讓人發(fā)覺,那就是大不敬,這緊要關頭,他可不想再生事端。
三公為首,其他依官位大小往后排,前面那三個老者不用明言,他也知道是何職位,三公雖位極人臣,卻是虛銜,有名無實,本朝初,設尚書臺,理軍國事,更加尷尬的是,若國內(nèi)出現(xiàn)災難禍事,輪流罷免三公,可知地位之難堪,即使這樣,百官仍熱衷不疲。
有一點,非常令劉誠郁悶,三公中有兩個老者,看著自己意味深長,不僅如此,還有一個微胖的中年大臣,也盯著自己,從服飾上看,應是河南尹,據(jù)他所知,現(xiàn)任河南尹為何皇后之兄何進。
“據(jù)朕所聞,東平頃王確有一幼子,十六年前就早夭,這是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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