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鎮(zhèn)是在一條僻靜的小巷里找到了陳捕頭。
和他在一起的，還有衙門口的師爺。
“你是？”看著秦鎮(zhèn)，師爺有些遲疑，一時沒有認出來。
“草民秦鎮(zhèn)?！鼻劓?zhèn)道。
“秦鎮(zhèn)？”師爺有些迷糊。
“師爺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咱們上個月還見過呢！當時還孝敬了您五兩銀子……”劉全笑著道。
“哦！你是劉全，他是秦鎮(zhèn)！咱們縣的打熊英雄！”師爺如夢方醒。
“找我什么事？”師爺瞇著眼。
秦鎮(zhèn)將師爺和陳捕頭請到了縣城里最好的酒館，包了個單間，點上了滿滿一桌菜。
誘人的海魚淋上肉汁，香氣撲鼻。
“師爺，陳捕頭，來，先吃魚！”秦鎮(zhèn)親自為兩人夾菜。
師爺和陳捕頭面面相覷，端著筷子嘗了一口，頓時滿嘴鮮甜。
“這魚味道如何？”秦鎮(zhèn)笑著問道。
“不錯?！标惒额^贊許道：“肉質(zhì)鮮美，嫩滑彈爽，顯然是上品的海魚！這年頭海魚可金貴著呢，想吃到這樣的魚，可不容易?！?br/>
師爺不像陳捕頭那樣，沒事就在外面跑公務、見多識廣，但也知道這魚不錯。
“兩位大人有所不知，這魚，是咱們村捕的?！眲⑷忉尩?。
“哦？”陳捕頭眉頭微揚：“你們村還會捕魚？”
師爺則心思細膩，他看向秦鎮(zhèn)，卻并未開口。
秦鎮(zhèn)貼心的為師爺夾菜倒酒，緩緩道：“是這樣的，草民打算在咱們縣城開一家魚鋪，好讓咱們縣城的老百姓也吃得上新鮮的海魚?！?br/>
“好事?！标惒额^一邊吃著魚，一邊問道：“可是擔憂手續(xù)問題？這個只管放心，只要你們挑好鋪子，規(guī)規(guī)矩矩賣魚，其他的事我可以解決。”
這個世界，并無商稅概念，普通人想開商鋪，只需去當?shù)氐目h衙報備一下，盤個店鋪即可。
其實并沒有什么手續(xù)。
陳捕頭這么說，都是人情。
“這魚，能賣不少錢吧？”師爺突然開口。
“實不相瞞，像這樣的海魚，一斤就能賣出二十文的高價，若是能賣到近海城里去，一條魚賣出個百把文輕輕松松?！?br/>
秦鎮(zhèn)的話，讓兩人目瞪口呆。
陳捕頭拿筷子的手都不由得有些顫抖，看著面前這一盤盤魚，他突然有些心痛！
“當真？！”師爺坐不住了，當即站了起來：“這可是一筆大買賣??！”
“所以草民不是來向兩位匯報了嘛！”秦鎮(zhèn)態(tài)度誠懇的的扶師爺入座，開門見山道：“這買賣太大，草民無依無靠，總覺得不安穩(wěn)，還請兩位大人做主?！?br/>
師爺這時也已經(jīng)冷靜下來，沉聲問道。
“這魚，你有多少條？”
“得看老天爺臉色，若是沒有風浪，一個月抓個百八十條不成問題，若是天氣不好，四五十條估計夠嗆?！?br/>
一旁的劉全心里直嘆秦鎮(zhèn)的狡猾。
就他做出來的那張漁網(wǎng)，一網(wǎng)子下去少說也有三四百條魚！半個月?lián)埔淮?，一個月怎么著也能搞個七八百條！如今到了秦鎮(zhèn)嘴中，勉勉強強卻只能弄到一百條。
“不少了！”
師爺呼吸陡然加劇。
一百條，一條一百文來算，就是一萬文！十兩銀子！
他一個月的俸祿才五百文！
這一趟下來就能頂他二十個月的收入！他娘的自己累死累活一個月，還抵不上五條魚！
不成！
這買賣，必須捏在手里！
“草民是這樣的想的……”見師爺已經(jīng)意動，秦鎮(zhèn)開始拋出誘餌：“咱們先合伙在縣城里弄個店鋪，看看賣的怎么樣？若是賣得好，咱們再想法子運到近海城里去……”
“只是這一路上山高水長，難免磕磕碰碰，所以我想……”
秦鎮(zhèn)言盡于此，師爺和陳捕頭卻已經(jīng)懂了。
“路的事，你不必擔心，保護鄉(xiāng)民百姓，本就是我們的職責！”陳捕頭一臉正氣。
“你只管規(guī)規(guī)矩矩賣魚，誰敢找你麻煩，我第一個饒不了他！”師爺也表了態(tài)。
“如此正好！”秦鎮(zhèn)大喜過望：“有兩位大人這話，草民心里就有底了！放心，草民絕不會讓兩位大人白出力！”他頓了頓，咬牙道：“這樣，賣魚的收益，陳捕頭一成，師爺一成，縣衙里的差爺一成，縣老爺兩成，如何？”
“你小子考慮的倒是細致！”師爺輕笑一聲，語氣有些微妙：“怎么才五成啊？合著你想跟我們對半分？”
陳捕頭也微微皺眉。
他本以為，自己多多少少能多分一些！
“兩位大人有所不知??！”秦鎮(zhèn)卻大聲叫苦：“另外五成，也落不到小人的口袋里。”
“陳捕頭應該知道，咱們小漁村距離海邊還有幾十里山路，每次捕魚都只能繞到金沙灘去，而金沙灘早已被一群豁皮惡霸占據(jù)，想要在那里捕魚，必須得交不少“下海錢”！”
見時機成熟，劉全也趕忙添油加醋道：“沒錯！那天殺的魚頭仔橫行霸道，每次咱們好不容易撈上了魚，其中有一半都被強買強賣，低價賣給了他們，要是不賣給他們，他們就打人！俺們村好多人就被打了，魚也被槍了！要不然咱們到手的海魚還能多上不少呢！”
“還有這事？”師爺微微皺眉，看向陳捕頭。
其實這樣的事情比比皆是，師爺也心知肚明，縣城里是一套規(guī)矩，山野里又是另一套規(guī)矩。
如今局勢混亂，鄉(xiāng)野里多得是山頭匪患！
“金沙灘，好像是疤老狗的地盤?！标惒额^遲疑道：“聽說好像是帽兒山土匪養(yǎng)的一條狗。”
“帽兒山？”
聽到這個名字，師爺緊皺的眉頭舒緩，化作一聲不屑的冷笑。
“狗能賺得比咱們還要多？”
他看向秦鎮(zhèn)，似笑非笑的問道：“若是我們能幫你解決這事……”
秦鎮(zhèn)當即道：“縣老爺拿四成，師爺和陳捕頭各兩成！我再拿出一成孝敬城里的將士，草民只留一成！”
師爺意味深長的看了秦鎮(zhèn)一眼，拿起筷子夾了片魚肉放進嘴中。
“一成太少了，鄉(xiāng)親們也是要吃飯的！我做主，從我那兩成里扣出半成來給你們?！?br/>
“謝大人賞賜！”秦鎮(zhèn)趕忙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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