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樂百無聊賴地等著,他們一直喝到十點鐘才盡興,好幾個人都已經喝趴下了。賀彬興致很高,也喝了不少酒,走路都有點走不穩(wěn)了。
他來到余小樂身邊,說道:“扶我一下?!彪S后又發(fā)號施令,“沒有喝醉的同志們,我們一帶一,每個人認領一個醉鬼,務必要確保所有人都安全回到酒店!”
賀彬沒有真的讓余小樂扶著,只是讓她走在自己身邊看好了,如果他走偏了要撞墻撞樹的時候就拽他一下。
天空下起了蒙蒙細雨,漸漸越下越大,余小樂最怕淋雨,果斷拿出了雨傘,撐開來擋住了自己和賀彬頭頂的一片天空,仿佛撐起了一個小小的兩人世界。
夜里11點,余小樂洗漱完畢,正打算睡覺,賀彬發(fā)來信息:“出去吃夜宵吧,我看你晚上都沒怎么吃東西?!?br/>
余小樂想了想,回了個好,她確實是有點餓了。
或許是酒店不在啤酒城的市中心吧,余小樂只覺得好歹這里也是全國知名的啤酒城,是省會城市,怎么就這么荒涼呢,才這個點周圍就已經一片漆黑,只有加油站附近一家24小時營業(yè)的KFC還開著。要知道,在余小樂住的那個四線小縣城,到午夜12點還是一片燈火通明。
賀彬想請余小樂吃點好的,奈何現實不允許,所以繞了一大圈之后兩個人還是走進了FC的選擇也是很少,賀彬只點了兩個漢堡和兩份圣誕。
見她吃完漢堡,賀彬建議道:“我們去海邊走走吧?!彼麄冏哌MKFC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余小樂點頭,將還沒動的圣誕拿在手里,跟著賀彬走了出去。
這一帶的海景沒有做很多開發(fā),所以不能下去玩,只能站在棧橋上吹吹海風。這個時候,棧橋上已經沒有人了,只有孤獨的路燈發(fā)著昏暗的光陪著他們。雨天,連星光和月光都沒有。海風吹來,有點冷,余小樂跟在賀彬身后,偷偷地縮了下身子。
賀彬突然停了下來,余小樂嚇了一跳,也停下了腳步。
“你怕我?”賀彬神色不明地看著她。
“有點。”余小樂很誠實地點頭。
賀彬不解地問道:“你為什么怕我?我有什么好怕的?”
“你罵人的時候可兇了,罵我的時候更兇?!庇嘈肺?。
盡管經過一次次的接觸,余小樂和賀彬在工作之余已經是好朋友了,平時說話也是沒大沒小的,但賀彬畢竟是她的領導,又是完美主義者,一旦談到工作就沒那么愉快了。而且賀彬又是自帶殺氣那種類型,余小樂每次站在他的身邊直面他的時候,就會被他的氣場碾壓,不由得害怕。
“我對你很兇嗎?”賀彬有點疑惑,他自認為對余小樂已經很好了。
“對,很兇,你的脾氣可壞了!我跟你說,你這點很不好,你不能因為我人好就把壞脾氣發(fā)在我的身上,你這是欺負我!”余小樂抗議道,“你要是對我態(tài)度好一點,我也不至于怕你?。 ?br/>
賀彬笑了:“好,我向你保證,以后都不罵你了,就算是心情不好,也溫柔地跟你說話?!?br/>
“要說到做到啊!”
“行!”
又往前走了一段,賀彬的話開始多起來,然后像個小孩子一樣耍酒瘋,走路不小心撞到了木樁還把木樁給罵了一遍,大有一種天下老子獨尊的氣勢。
余小樂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他,他這是完全放飛自我,絲毫不顧及形象了啊,轉而又有些感動,他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平日里都戴著面具。面具戴的久了,有時候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了?,F在他在自己面前卻沒有半分掩飾,完全展現出了本性,這是有多大的信任。
回到公司后,賀彬果然說到做到,每次對著余小樂都是一副笑臉,有其他人在的時候除外。不過辦公室里的人對這種事情最為敏感,都感覺出來老板對余小樂不一樣,就算余小樂和賀彬是清清白白的,還是免不了傳起了一些風言風語。
不過余小樂是什么人,經歷了那么多風浪,臉皮厚得很,她才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呢,反正自己問心無愧。她都不在意,賀彬就更不在意了,該怎么樣還怎么樣。
誰規(guī)定上下級不能是好朋友的,誰規(guī)定男女之間不能有純友誼的,誰規(guī)定紅顏和藍顏就必須要把對方的伴侶攪黃了或者變綠了。有一種默契,叫第四種感情,是精神上的共鳴,進一步太多,退一步則太少。
有一天,余小樂進去找賀彬簽署文件的時候,賀彬原本坐得很直,看到是她就立刻趴在了桌子上。
余小樂不滿道:“怎么,這么討厭我???那我走了,文件放桌上,你簽好了我下班來拿。”
“你沒看到我不舒服嗎?”賀彬無力道。
“怎么了這是?”余小樂關切道。
“餓的?!?br/>
“餓就吃飯??!”余小樂有些無語了。
“不吃,吃了不舒服。”
“唉,”余小樂知道他是應酬太多,腸胃炎又犯了,一吃食堂的東西就拉肚子,于是說道,“我出去給你買碗面吧?!?br/>
“不行,我規(guī)定上班時間不能隨便走出廠區(qū),不能帶頭違規(guī)?!辟R彬還是很有原則的。
“那我?guī)湍憬蟹萃赓u?!?br/>
“不要,外賣油太多,面的話送過來都已經糊了,再說我一會還有個會要開?!?br/>
“事真多!”余小樂一邊嫌棄一邊又說道,“那我給你沖一碗藕粉吧?!?br/>
“藕粉太難吃了?!辟R彬絲毫不領情。
“笑話,我沖的藕粉怎么可能難吃?”余小樂不服氣了,“你給我等著!”
事實證明,真香定律在哪里都是適用的,賀彬妥妥地被打臉了,很快就將一碗藕粉吃了個干凈,吃完還嫌棄道:“你也太小氣了,才給我這么點?”
余小樂沒好氣地回道:“有人說不要吃,我怕多了浪費。我那還有,你想吃自己泡去?!?br/>
“我不會?!辟R彬說得理直氣壯。
“我教你?!?br/>
“我笨!學不會!”
“能要點臉嗎?”余小樂不禁失笑。
“不能,在你面前要什么臉?”賀彬依然是理直氣壯。
余小樂懶得和他爭辯了:“算了算了,看在你這么不要臉的份上,我以后中午帶的菜分你一半吧?!?br/>
“我早飯也沒吃。”
“自己買去!”
第二天余小樂早早地起了床,開始炒菜。她是比較挑食的,食堂的菜太難吃,她咽不下去,每天都是自己帶菜,現在加了一個賀彬,要多炒一個菜??吹诫婏堨依镞€有多的白粥,她盛了一碗,然后煎了兩個雞蛋,也一起帶去了公司。
賀彬已經到公司了,見到她拎著一個大袋子進了他的辦公室,笑著問:“怎么帶這么多東西啊?”
余小樂將袋子放在他桌子上:“還不都是因為你!”
賀彬笑著打開袋子:“讓我看看你帶了什么好吃的。”隨即驚訝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沒吃早飯?”
“猜的。你慢慢吃,我出去做事了?!?br/>
中午,賀彬將余小樂帶的菜吃得一口不剩,一邊吃一邊不停地夸獎道:“好吃,這是我到現在吃過的最好吃的排骨湯了!還是你懂我的口味,家里人做飯從來不考慮我。不是做我不愛吃的,就是做我不能吃的。”
余小樂嫌棄道:“知道了,別尬夸了,明天的菜我繼續(xù)分一半給你?!?br/>
賀彬滿意地笑了,回到辦公室就給余小樂發(fā)了一個200的紅包,說是這個星期買菜的錢。
余小樂眨巴著眼睛:“我怎么感覺把自己給賣了?”
說是這樣說,余小樂還是很敬業(yè)地幫賀彬準備飯菜,畢竟是收了錢的,早餐也是白粥、拌面、雞蛋餅什么替換著帶,反正也要給兒子做早餐,就順便多做一份了。
這個賀彬還有一點不好,每天在辦公室都是喝飲料,從來不喝水,說水不好喝,飲料喝多了又說身體不舒服。余小樂看不下去了,正好他給的買菜錢多了不少,就買了一些水果和花果茶放在辦公室里,每天早上給他泡上一壺花果茶放在辦公桌上。到下午困的時候,給他切一個水果。
賀彬一開始還很抗拒花果茶,喝了一個星期就上癮了。
“這茶比飲料好喝啊,我給你錢,你再去買點別的口味的,我換著喝。”
自從有了余小樂準備的飲食,賀彬的三餐變得規(guī)律了,他有時候去客戶那邊應酬,也會盡量趕回來吃午飯。一天他又去客戶那邊,臨走前還不忘叮囑余小樂:“我今天會晚一點回來,你把菜留著,別一個人吃光了,我要回來吃飯的?!?br/>
賀彬吃得很開心,不過一些想抱老板大腿的員工就不開心了,于是風言風語更甚。甚至有人好奇地問余小樂:“你為什么對老板這么好?”
余小樂理所當然地回答:“我是老板助理啊,把老板照顧好了才能漲工資?。 苯又中Φ?,“我做的一切都是光明正大,都是大家能看到的,我要是真的和老板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肯定會遮遮掩掩。所以啊我問心無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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