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現(xiàn)在我改變主意了。”
許終南的語氣太過自然，好像說出這樣驚世駭俗的話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至于為什么改變主意，大概是因為在許家老宅的時候，許老爺子說的那些話吧。
接觸過許終南的人都說，許終南這人最是涼薄無情，看誰眼里都是三分笑，整個笑面虎，斯文敗類，穿上西裝時，稱他一句西裝暴徒都不為過。
但涼薄無情的人也最重情，許老爺子給了他前半生榮華和無盡的寵愛，這些都是他從許修硯和寧綰綰身上得不到的。
他珍惜看重來之不易的感情。
許老爺子想看他娶妻生子，他這性子怕是一輩子都不會愛上任何一個人，倒不如娶個看的順眼點的就行。
恰巧，他看方云端就挺順眼的。
“你改變主意了是你的事，我不接受是我的事?！?br/>
方云端往后退了一步，不僅臉上拒絕的明顯，就連動作上也拒絕的明顯。
“不過見幾次面，你不可能對我有多少感情，許先生，你想騙小姑娘或許可以，但我早就不是小姑娘了?！?br/>
方云端眸里的冷意越發(fā)明顯：“我很感激你當時幫的忙，但我也如你所求來許氏集團面試，我不否認對我來說這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也知道許氏集團不是非我不可?！?br/>
“但你也不能不承認，這是雙贏?！?br/>
方云端始終清楚自己的能力，她有那個能力在進去之后保證能和陳詞以及洛川三人就能把量子計算機完全地研發(fā)成功。
她從不是住在象牙塔的公主，會幻想自己能得到王子一見鐘情的愛。
如果有人愿意給她材料，不需要別人給她搭建陽關(guān)大道，她就能給自己搭出一座堅固的通天橋。
許終南一怔，從來沒想過方云端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似乎一直以來他都小看了方云端的野心和自信，原以為上次他看見的已經(jīng)是全部，沒想到只不過是冰山一角。
驀然間，他的腦海里浮現(xiàn)出一句話。
美人如花隔云端。
她的確是站在云端的如花美人。
人都說字如其人，可這一刻他覺著，人如其名倒更合適一些。
這么孤傲的云端美人，一輩子也就只可能遇見這么一次了。
孤傲的美人向來能激發(fā)起男人的征服欲，不可否認，方云端確實徹底地激發(fā)了他的征服欲。
“確實是雙贏?！?br/>
許終南深邃的眼眸帶著笑，高挺的鼻梁連著薄唇，勾勒著好看的弧度。
他承認這句話。
方云端心一松，以為他放棄前面的想法了，下一秒，她就聽見眼前這男人慢條斯理地說。
“終南陰嶺秀，積雪浮云端，我們有緣，天生一對?！?br/>
“你看，我們的名字都能被藏在同一首詩里，怎么就不是雙贏了呢？”
像是有惡趣味一樣，他故意歪曲理解了她的意思。
“方小姐不愿意接受沒關(guān)系，但我向來不是什么端方君子，我想要的還沒有得不到的?！?br/>
“方小姐，賭一把嗎？就賭你會不會愛上我，抑或者，我會不會真的愛上你?！?br/>
許終南一口一個方小姐，明明是最官方的稱呼，卻被他用最繾綣的語氣念出來。
方云端心口一堵，前面因為江南西消散的氣悶瞬間又回來了。
她微惱：“許先生，你不要太幼稚了?！?br/>
她不想陪他玩這么幼稚的游戲。
對許終南來說，他玩的起。
但她玩不起。
這一天晚上，方云端與許終南是不歡而散的，至少在她眼里，就是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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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晚上聊過之后，方云端一直都是避著許終南走，哪怕在上班的時候他過來視察，她也故意給自己增加工作的任務，完全對他視而不見。
總不能她在工作的時候，他過來喊停，讓她分心吧？
方云端的想法很簡單粗暴，也確實管用。
許終南每次都是在她旁邊安靜地站一會兒，最后又走了。
平時中午的時候，洛川和陳詞喊方云端一起吃飯，她也笑著拒絕掉，免得跟之前一樣又被許終南看見，然后三人飯局變成五人飯局。
當一個人想拒絕另一個人的糾纏的時候，真的是拒絕的死死的，絲毫活路都不給。
聰明的追求者知道死皮賴臉地糾纏得不到好結(jié)果，反而會惹人生厭。
當然，許終南也做不出死皮賴臉的強迫性的糾纏這種事。
但總能給他找到機會的，如果沒有機會，那就創(chuàng)造機會。
三個人的實驗室多多少少有些忙不過來，特別是整理數(shù)據(jù)這種繁雜工作量又大的事。
許終南后面又派了個人過來整理數(shù)據(jù)。
過來整理數(shù)據(jù)的人是個女生，叫秦煙，年紀不大，但聰明機靈，心明眼亮的那種，整理數(shù)據(jù)起來又快又漂亮。
剛進公司沒多久，也就比方云端早了兩三個月。
只不過秦煙似乎是對陳詞有點意思，天天圍著他轉(zhuǎn)，有意無意地就去跟陳詞套近乎。
一旁的洛川看見，在旁邊取笑他：“人家小姑娘擺明了對你有意思，你要不就跟人家試試？”
“哎，我怎么就沒這么好命呢，要是有個膚白貌美的小姑娘喜歡我，我馬上麻溜地把人娶回家?！?br/>
陳詞面無表情，在洛川說完這句話后，轉(zhuǎn)頭就把這錄音發(fā)到了秦風手機里。
放心吧，沒有膚白貌美的小姑娘，但有膚白帥氣的年輕老干部。
當然，他沒讓洛川發(fā)現(xiàn)。
“我早就說了，我有喜歡的人?！?br/>
陳詞的目光一直落在坐著不遠處拆卸著量子計算機成品的方云端身上，眸光柔和。
“不是，你還來真的??？我還以為你是說笑的?！?br/>
洛川瞅見陳詞的目光，仿佛被嚇到一樣，低聲道。
陳詞無情地推開一直在他耳邊煩人的洛川，上去幫方云端一起研究。
他上次就說過了，他不是在開玩笑。
他從來不拿這種事開玩笑。
在第一次面試見方云端的時候，他就覺得眼前的女孩莫名眼熟。
后來看見她簽合同寫的字，那一手漂亮的瘦金體讓他難以忘懷，徹底想起了記憶里念念不忘的人。
女大十八變，他差點認不出她了。
而如今，她也沒有認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