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意料之外

    同一時間，尾隨而至的某輛車,突然油門轟鳴,從山路上疾沖而下,幾乎是騰躍著沖著藍鳥車奔來,呼嘯著一聲急剎,.兩輛車被巨大的沖力一同撞出幾米遠，一歪頭扎在一叢矮灌木里。鼻青臉腫的季航同志終于有機會直起身來,驚駭而茫然，死盯著車腰上撞凹了一大塊的后來車,弄不明白究竟發(fā)生什么事了？

    追上來堵截的車是一輛毫不起眼的深灰色改裝車，車頂?shù)木療粢婚W一閃的還在發(fā)亮，刺耳的警笛聲已經(jīng)停止。車內(nèi)的人似乎并無大礙，車子與藍鳥相撞的那一側(cè)車門已變形,駕駛座上的人從自己那側(cè)一腳踹開有些卡住的門，從車走下。

    季航的驚惶的眼珠頓時瞪圓了，雖然有些狼狽，卻仍是一身雅痞穿著的貴公子，不是杜小三又是誰？！

    杜爾琛站定后，身后的車上又爬下個男人，在他耳邊說了句什么，就轉(zhuǎn)頭拔出槍，小心地往藍鳥車走去。杜爾琛望向季航，月光下那張看起來挺高貴的臉顯得有些蒼白，他朝手腳酸軟又驚得發(fā)呆的季董笑了笑，緩步走來。走到季航身邊站定，用有些挑剔的眼光不經(jīng)意地掠過亂七八糟一身的季董，目光定在了他腰腹的血漬上，目光瞬間冷凝：“我不在你身邊，你就是這么照顧自己的？傷到哪里了？”

    他迅速伸手一把扯開季航的襯衫，仔細察看，并未發(fā)現(xiàn)有什么大的傷，這才松了手。

    “不是我的血！小吳受傷了。你別亂扯！”季航?jīng)]來得及阻擋，氣惱地想拉好自己的衣服，卻發(fā)現(xiàn)手一直抖個不停，這半夜的驚心動魄所積累的負面情緒好像突然之間迸發(fā)開來，他煩躁地抬頭厲聲追問：“那你來干什么？杜高山先生？想看看這里有什么可以撈的？還是你想黑吃黑來分贓……”

    “噓！”杜爾琛一把攬過季航不住發(fā)顫的身體，在他頸側(cè)嗅了嗅，好脾氣地安慰：“沒事，麻醉藥劑會有些神經(jīng)反應(yīng)，別怕?！陛p輕的一個吻悄然印在了季航的頸間。

    “你，你……”怕你妹！季航勃然大怒，正欲和杜小三大戰(zhàn)三百回和，車邊在檢查狀況的那男人喊了聲：“杜先生，季先生，你們能過來看一下嗎，情況有些不太對勁?！?br/>
    “來了?！倍艩栬≥p輕捏住季航奮力掙扎的爪子，皺著眉輕嘆：“別鬧了，乖，我們?nèi)タ纯础！?br/>
    季航氣得鼻孔跟煙囪似的，好容易憋過去，tm的，好漢不吃眼前虧，這事到處透著古怪，還是先干事，后干人！半推半就，.

    “你們看?！倍艩栬〉耐榇蛄艘恢姽馐蛛娡{鳥車內(nèi)照去。

    龍珊珊歪躺在駕駛座上，頭歪在一邊，似乎已經(jīng)沒了呼吸，纖細而柔韌的腰肢勾畫出一道精心動魄的曲線，腰側(cè)與臀部相接處，多了一個杯口大的半圓形洞，洞的邊緣焦黑一片，燒焦的衣物和**散發(fā)著一股糊味，沒有流一滴血，只是憑空缺一大塊。

    她的身側(cè)車門上也同樣多了一個焦黑的大洞，只不過這個洞形圓了許多，也大了許多。就像是有一個高溫的火球掃過女人的腰側(cè)，徑直燒穿車門噴射出去。季航僵著脖子，順著車頭的燈光向外望去，車門外的草木上一條焦黑軌跡筆直地沿伸到極遠處，沒入黑暗不見。

    “那，那是什么？”季航楞楞地盯著那條草木焦成灰灰的死亡軌跡，喃喃自問，還能是什么？這個情景他已經(jīng)見過一次，這一次只不是加強放大了n倍的效果。

    指令符！他亂抓在手又失手丟出，卻能造成這樣恐怖后果的玩意，只能是加強版的ic卡指令符。

    “那是什么？”那男人也低聲問出了同樣的問題，只是他的目光牢牢盯在了季航的臉上。

    “我……”季航嚅喁著，不知該說什么?！班邸币宦晿O輕的聲響，男人銳利的眼光突然凝滯，仰頭便倒。

    “讓開！”電光火石之間，杜爾琛一聲厲喝，用力扯著季航往旁邊撲倒，“噗！”又一聲輕響同時響起，季航只看到杜爾琛神情一僵，重重往地上栽去，碰地撞擊在碎石之上，再也不動了。

    “杜爾?。　奔竞斤w快地瞥了一眼倒地的杜公子，撿起掉在地上的手電，又抓了塊尖銳的大石頭，咬牙掙扎著爬起，一定得先解決了車里的禍害。他小心翼翼地掩至車后門邊，猛然站起將強光手電照進黑暗的車廂，估摸著大概方向，正想將石頭從破碎的窗子砸向龍珊珊的腦袋……

    “嗬，嗬！”龍珊珊突然低聲笑了起來，雙手空空，沒有任何武器。她微顫著，努力伸出手，輕輕撫到腰側(cè)，聲音細若游絲：“不用麻煩了，季航。我的‘暗器’用光了，真想不到，原來是這樣的結(jié)局，也不錯……”

    她歪過頭，臉色潮紅，瞪圓了眼，眼波流轉(zhuǎn)，又像是戲謔又像是解脫，像是又回到了當日初見時那付嬌小姐小野貓的樣子。低喘著，沖季航低聲喝問：“喂！你，你這家伙是不是不行??！居然一開始就，就對，本，本小姐，無動于……”聲音越來越低，漸止于無，撫在腰間的手悄然垂落。

    “我，我……”季航心頭說不出的煩悶壓抑，盯著女人血色漸失的臉，一時不知該說什么。這是他第一次眼睜睜地望著一個人的生命在眼前漸漸消逝，雖然不是他的罪過，卻也是因他而起。

    望著女人呼吸已止，卻幾乎還帶著輕松笑意的臉頰，季航舉著石頭，顫著手伸到了女人的鼻前，半絲氣息都沒有了，龍珊珊死了。季航手一軟，石頭滑落，重重砸在女人一動不動的胸口。

    想起地上還躺著兩個，季航回過神來一急，血氣翻涌，驚恐、慌亂、憤怒、悲哀……無數(shù)的負面情緒一下子堆積過來，眼前一黑，身子卻軟軟倒下，耳邊似乎聽到漸近而嘈雜的人聲。

    ……

    焦黑的內(nèi)臟，瘋狂的女人笑聲，槍聲，奪路狂奔，杜爾琛僵尸般的臉，鮮血湮沒了車廂……

    “不！”一聲驚叫，季航從噩夢的爪牙下掙脫出來，滿頭大汗地坐起，拼命喘著粗氣，甩開幾乎讓人窒息的夢境。

    呼呼，太好了，只是個夢，只是個夢！

    “航航！你醒了，你醒了，真是太好了，我，我tm都快瘋了……”任青俠一聲驚喜若狂的嚎叫，死死抱住了暈乎乎的季航，一手使勁按呼叫器。

    季航猛然抬頭：“啊，大俠，你怎么在這里……”

    話聲突然中止，望著大俠胡子拉茬，擔憂憔悴卻又興奮驚喜的臉，窗外明媚陽光，周圍白色與淡綠色交織的背景，身下的病床……他深深吸了口氣，得了，該醒了。

    “是警察通知你的嗎？”季航緩緩問，突然想起父母，急忙又問：“我在醫(yī)院多長時間了，爸媽知道了嗎？他們沒事吧！”

    大俠忙握住他的手，安慰：“你放心，放心！他們說是昨晚把你送進來的，到現(xiàn)在還不到一天，第一時間通知了我，沒告訴咱爸媽，別擔心！你只是有些皮外傷以及受驚，其他沒有任何問題，休息休息就行了?！?br/>
    季航聞言放下大半的心，驚恐、擔心、疲累一時都涌了上來，幾乎要落下眼淚。一頭扎進大俠寬闊又溫暖的懷抱，低聲說：“這次差點真見不到你了?！?br/>
    “是我不對，我該送你回去的，這些畜生tm……”大俠輕輕擁住季航，憤然又自責，一個疏忽差點讓人毀了懷里的珍寶。

    聽著耳邊大俠絮絮輕語，汲取著胸懷的溫暖，季航心頭的積郁漸漸散去，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推開大俠，驚呼出聲，問道：“啊！小吳！小吳怎么樣？他，他沒事吧？！”

    “沒事，這小子命大著呢！就腿上多個槍眼，過幾天保準活蹦亂跳?！贝髠b樂呵呵地笑著安慰季航。

    季航放下心點點頭，猶豫了一下，遲疑地問：“……那，杜爾琛，他怎么樣？”

    “那小子也摻和進來了？沒聽說?。俊贝髠b愕然。杜爾琛當時以af名義企圖購股的事，季航告訴了大俠絕大部份，除了最丟臉的那事。

    “這次……是他，嗯，算救了我吧！你幫我去問問?！奔竞接行┎磺樵傅亻_口，也許杜爾琛的初衷未必有什么好心，但如果不是他那一推，也許……

    “好好，你別急，乖乖躺著?！贝髠b忙連聲答應(yīng)，拉開了病房的門。

    門外林泉一臉冰霜地站在一旁，聞聲向房內(nèi)望來，眸光如刀鋒。

    林泉見季董醒了，嘴角勾起，微笑向老板示意。

    大俠走到他身邊，虛掩著門低聲問了幾句，林泉側(cè)頭看看季董，微微點頭走開。

    大俠走回病床邊，細心地替季航拉好被子，邊說：“林泉說小吳沒什么問題，你別擔心，他找護士拿輪椅，等下可以帶你過去探望一下，就在樓下外科病房?！?br/>
    “噢，那就好，那就好。”季航如釋重負，抬頭等著大俠的后話。

    大俠皺眉有些疑惑地說：“林泉說杜爾琛確實受傷了，但傷情不清楚，而且昨晚就被他的家人接走了。”

    季航楞了楞，輕聲念：“走了？”思緒一下子亂糟糟的，他瞇眼想了想，甩開杜爾琛的問題，又有些奇怪地問：“林泉，怎么會在這兒？”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守在門口了，還有兩位特警也在?！贝髠b搖搖頭。

    季航也搖搖頭，不得其解。警察半夜三更的第一時間通知林泉干什么？還是因為……他心底似乎隱隱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