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你就留在我身邊,當個近衛(wèi),不委屈吧?”
“不委屈,不委屈!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看著鄭洪收回殺意,莫戶撅連連道謝,整個人恨不得連腦袋都跪到土里。
“呵呵?!?br/>
鄭洪冷笑著看著面前這位高大的蠻族壯漢。
“你覺得,定北軍,如何?”
“?。俊?br/>
莫戶撅一愣,似乎有些不明白,鄭洪為什么要問這個問題。
“問你話呢!”
身后的刀馬一聲歷喝,頓時將在原地發(fā)愣的莫戶撅叫了起來。
“是,大人,在小的看來,定北軍,只能用四個字形容!如狼似虎!”
“是啊,如狼似虎?!?br/>
鄭洪微微感慨,雖然只見過這支部隊出手一次,但那股威勢卻已深深刻在了鄭洪腦海里。
“那你覺得,我這支部隊,如何?”
“這……大人,額?!?br/>
莫戶撅臉上露出一股猶豫之色,但最終,還是很果斷的開口:
“恕小的直言,大人的這支部隊,不出意外,應該是一支新兵……戰(zhàn)力……甚微?!?br/>
說完,莫戶撅小心的看了一眼鄭洪的表情,在發(fā)現(xiàn)后者并沒有生氣后,又馬上開口:
“不過,大人的這支部隊,裝備精良,士卒的意志高漲,假以時日,未必就沒有可能達到定北軍的高度!”
“這一點,我是有信心的?!?br/>
“大人英武!”
“行了,不用拍我的馬屁,以后做好自己的事情,好處,不會忘了你一份?!?br/>
“多謝大人!”
莫戶撅跪在地上,一臉感激之色,重重的給鄭洪磕了個響頭。
給身邊的士兵們吩咐了一聲,一部分前去安撫和接收對面那四百城防軍,另一部分打掃戰(zhàn)場,收集跑散的戰(zhàn)馬。
而鄭洪三人,則由莫戶撅牽著戰(zhàn)馬,開始慢慢往回走。
前面,先前沖鋒的地方,有士卒正在搶救著受傷的袍澤。
當然,比起這場仗的收獲來說,這些損失根本不算什么。
不算別的,就單單全殲五百蠻兵,擊斃蠻族左骨都候這一功,就能讓這些刑徒們全部轉正,所以此刻的戰(zhàn)場之中,雖然有人負傷,有人戰(zhàn)死,但卻沒有彌漫出絲毫悲傷的氛圍。
大家臉上都帶著些許笑容,哪怕是受傷的士卒,臉上也都帶著笑意。
邊境的風沙大,足以打磨掉大部分的雜志,包括這種生離死別的愁緒,戰(zhàn)死的袍澤只是比自己走快了一部而已,沒什么好傷心的。
作為刑徒,即使立功恢復自由身,那他們也是士兵,取得自由的身份主要還是為了不牽連遠方的親族,所以此刻鄭洪手下的這支部隊,很純粹,沒有勾心斗角,沒有明爭暗斗,有的只有那種為自己贖罪的情緒。
大多數(shù)的刑徒,后半輩子基本都是在繁重的徭役中生活的,并且那些人的后代以及親族都將始終因為他們的刑徒之身而受到種種限制。
鄭洪能將他們這些人帶出來,雖然是到邊疆,雖然干的是刀口舔血的活,但他們愿意,真的愿意,畢竟,沒有誰想當一輩子的刑徒。
更何況,鄭總兵,也不曾虧待他們,戰(zhàn)甲,武器,戰(zhàn)馬都是極好的,可以很大程度上降低他們的傷亡率,而且平日里過節(jié)還會有些賞賜,有這樣的總兵,他們還奢求什么呢?
一路上緩緩的走著,莫戶撅跟在鄭洪和刀馬的身后,一路走來,自然也是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有些驚訝,他雖然能看出來這支部隊意志不錯,但他沒想到這支部隊竟然這么純粹,那些坐在地上的士兵,明明什么都沒有得到,但為什么他們眼神里全是滿足?
莫戶撅不理解,他很不理解。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所在的部族,但凡打了勝仗之后,哪怕是再親密的兄弟,也會因為戰(zhàn)利品分配不均而爭吵,甚至自相殘殺,但面前這些士兵,他們明明沒有分到任何戰(zhàn)利品,但為何他們還這么滿足?
“莫戶撅。”
“啊,大人,您叫我?”
“哪個是骨都候的營帳?”
“左邊第三個就是?!?br/>
順著莫戶撅指的方向走去,鄭洪發(fā)現(xiàn),這位蠻族骨都候營帳的周圍,居然滿是白骨。
而且根據(jù)這骨頭的大小和形狀來看,這些骨頭,似乎有些像是——人骨!
看著鄭洪越皺越深的眉頭,莫戶撅有些猶豫,不過還沒等他考慮好該怎么跟鄭洪交代這件事時,問題已經(jīng)來了。
“骨都候營帳周圍的人骨是怎么回事?”
“這……大人,小的不敢說……”
“我讓你說!”
鄭洪瞪了一眼瑟瑟發(fā)抖的莫戶撅。
“大人,您知道兩腳羊嗎?”
兩腳羊?
這已經(jīng)不是鄭洪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了,他當然明白這個充滿污蔑性的詞語是什么意思。
感受著鄭洪身上那忽然往外散發(fā)的殺氣,莫戶撅害怕的跪在了地上。
周圍就他一個蠻子,他真的害怕面前這個男人為了泄憤,當場把他抹了脖子。
“繼續(xù)說!”
“是,大人。
骨都候,在我們戰(zhàn)敗后,一路逃竄,身上的食物早就用盡了,于是他就擄掠了一些商隊,將商隊里的女人和孩子切碎,做成肉羹,充當食物,同時,又將一些吃不完的女人和孩子帶在軍中當成牲畜飼養(yǎng),這便是兩腳羊……”
莫戶撅顫顫巍巍的說完。
他已經(jīng)做好被鄭洪砍死的準備了,但讓他沒想到的是,鄭洪很平靜,異常的平靜,就連他身邊的刀馬,都沉默著。
只見鄭洪輕輕的彎腰,默默行了一禮后,又直起了身子。
“我來了,你們可以安息了!只要我在,不會讓那些蠻子好過的,我保證?!?br/>
語氣不重,但穿在莫戶撅耳朵里,卻宛如天雷,明明眼前的這位年輕人只是一個總兵,但卻給了莫戶撅一種蠻族就要完了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莫戶撅更害怕了……
走進骨都候的營帳內,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狼皮王座。
“呵,畜生,還挺會享受!”
走進那張王座,鄭洪忽然發(fā)現(xiàn)了一張讓他比較感興趣的東西。
那是一張地圖,一張邊境地圖!
上面標志著大周邊境的部分堡寨與要塞的布防,甚至連兵力都一并標注在了上面。
鄭洪相信,如果這張地圖傳入定北軍中,那么等待蠻子們的,很可能就是一場大清洗。
畢竟,人家連自己布防都搞來一部分了,這代表什么,代表著蠻子們已經(jīng)在做全面南下的準備了,這時候不給他們來一擊狠的,難道坐等對方發(fā)育?
渣渣m.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