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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故人(一)
想到那日的來龍去脈,宋歡顏稍微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開口道那日,劉員外的抓了我的伙計發(fā)難,我?guī)е鴰讉€家丁前去鳳仙樓領人。意間,在那里遇上了沈九爺,繼而有幸得了他的幫助?!彼紒硐肴?,也只有將沈四九這樣風輕云淡地一筆帶過最合適。
聽完宋歡顏避重就輕的敘述,尹香雯已經(jīng)多少明白了些事情的始末,于是,輕嘆口氣道唉真是人之多言,亦可畏也。明明只是一件小事,卻被那些人傳得天花亂墜。把人家的難處當茶余飯后的談資,真是良心壞透了?!?br/>
尹香雯說完,定定地看著宋歡顏,面露難色,似乎正在為她尷尬的處境而暗傷腦筋。
宋歡顏則是大大方方地笑笑道別擔心,謠言止于智者。他們說他們的,我過我的悠閑日子,彼此兩不相耽。”宋歡顏認為根本就沒必要去操那個心,把事情擱在一旁,冷下個十天半月的,自然就沒人再提了。
尹香雯聞言眸光一亮,暗想宋歡顏的性子還真是不同一般的淡然灑脫。因此贊賞的點了點頭,微笑道嗯,這話說得有理。何必,為了那些嚼舌頭的小人費神?!彼男那橹匦麻_朗起來,拉著送還原談了些女孩子家的閨房話。直到黃昏時分,兩人方才戀戀不舍地約了過兩天再見。
晚飯后,何成春和胡氏把宋歡顏和田氏請來用茶。胡氏親自代替給宋歡顏和田氏道了歉,承認那天實在有些莽撞了,不分青紅皂白地誤會了顏兒。
宋歡顏聞言,只是笑了笑,笑得很大方。而田氏雖然心里還有些在意,卻念及她還懷著身孕,便也欣欣然地接受了。至此,家中的氣氛恢復如常,只是宋歡顏對何福官卻是比以前還要冷淡,平時遇上了,連看都不看他一眼,便面表情的走開了。
何福官本想尋個適當?shù)臋C會跟她賠不是,卻都被她冷淡的態(tài)度給擋了。
胡氏深知這門親事已經(jīng)望,便念頭一轉,準備給先收個通房丫鬟作伴,免得他繼續(xù)轉牛角尖兒,一心系在宋歡顏的身上。胡氏想到做到,還不出三天的工夫,就從人牙子那處賣了一個面相白凈,身形單薄的姑娘。那姑娘名叫麥穗,容貌長得還算端正,只是膽子太小,一見生人就躲躲閃閃地,好像之前常被人欺負似地。
胡氏挑挑揀揀一番,最后只所以選中了她,就是看中她懦弱怕事的老實性格,方便日后留在的身邊好使喚。
胡氏領著麥穗給何成春瞧瞧,卻他的臉色異常嚴肅,便問道夫君這是了?這孩子有不妥的地方嗎?”無錯不跳字。
何成春皺了皺眉,拉過她的手,借一步道蓉娘,你這不是胡鬧嗎?福官兒才十六,你給他收通房???”
胡氏聞言,略顯奈地嘆了口氣,道我這不也是為了好嗎?他心里一天撂不下顏兒,就得多難受一天。我尋思著給他身邊安個人,也許會好些?!?br/>
何成春對她的做法很不贊同,只是覺得有些事不能太急,于是,連連搖頭道我看這行不通,這丫頭畏手畏腳的,福官見了她,沒準兒心里更覺得煩了呢?”
“有總比沒有好。”胡氏回頭瞥了麥穗一眼,微微提高聲音道行與不行,這一切都得看她的表現(xiàn)了?!庇谑?,當天,麥穗就被胡氏帶到了何福官的房中當差,紅菱把每天該做的該注意的事,仔仔細細地和她交代了一遍。
麥穗一直怯生生地低著臉兒聽,半響也不說一句話。紅菱見她怪可憐地,便又多叮囑了她一句咱家少爺?shù)钠庥行┘痹?,你要用心服侍,有不懂的地方,隨時問我。”
麥穗聞言,略顯感激地點點頭,可心里卻越發(fā)覺得緊張了。
過了一會,何福官從外間,待見屋里多了個生面孔,不禁覺得納悶。
那麥穗見他進來了,先是嚇得打了個哆嗦,跟著邁著小步上前,行禮道奴婢給少爺請安?!?br/>
何福官冷冷的望了半晌跪在地上的麥穗,問道你是誰?從哪兒來的?”
麥穗翼翼地答道奴婢名叫麥穗,是買伺候少爺您的?!?br/>
何福官聞言一愣,隨即想起胡氏昨天和說過的話,不覺氣惱道誰用你來伺候滾快點給我滾出去?!?br/>
麥穗本就膽小怕事,被他這么一吼,頓時嚇得哭了出來。何福官見她哭哭啼啼地丑態(tài),更覺得一腦門子火兒,伸手就把她給拽起來,連推帶攆地趕出了的房間。
宋歡顏隱約聽見院子里有哭聲,開窗往外一看,只見那麥穗抹著眼淚跑進了胡氏屋里。
迎春站在她的身邊,小聲說道那是舅新給表少爺買的丫鬟。”
宋歡顏微微奇怪道之前的那個叫小玉的丫鬟哪去了?”
迎春依舊小聲道聽紅菱姐說是被家人給贖了。想讓她給表少爺當通房丫鬟,她不肯,所以就換了人。”
通房丫鬟?宋歡顏不由苦笑一下,這個舅母胡氏,就沒有一天的工夫是能消停下來的。再這么折騰下去,保不齊哪天又纏到身上了。宋歡顏的心中漸漸冒出來一個念頭也許是該分開住的時候了
這天清早,宋歡顏抱被而起,伸張手臂大大地伸了個懶腰。迎春見她心情愉快,忙端著漱口水上前道,今兒有喜事么?”
宋歡顏用鹽水仔細地漱了漱口,扭頭瞟了窗外道今兒,我要去給香雯送特制的胭脂香粉?!币泠┲疤匾馀闪讼氯藗髟?,邀請宋歡顏她家,觀賞園中新添的一對兒金剛鸚鵡。
迎春聞言,點點頭道那今兒想穿哪件衣裳?”
宋歡顏歪在床頭,想了想道就穿那件淡綠色的裙子好了?!?br/>
迎春應了聲好,回身給她準備溫水洗漱,一番梳妝打扮過后,宋歡顏穿上那一身淡綠色的長裙,看著好不清爽。
迎春看著臺面上攤開的那幾件,只給她挑了個淺黃色的絹花,輕輕地給她別在發(fā)髻旁,細細打量一番,含笑道嗯,真好看。”
宋歡顏欣然笑笑就你嘴甜。”
迎春聞言,也是笑吟吟地替她整了整衣裙,問道,今兒是坐車還是坐轎?。俊?br/>
宋歡顏想也不想道我坐車去,這會賈三兒估計也該到了?!?br/>
果然,賈三兒一早起來就趕著車來了,因為要去知府家,他還特意換了身新衣裳,以免到時候給姑娘丟人。
宋歡顏捧著錦盒上了馬車,賈三兒隨即坐在車前,輕輕揚起手里的馬鞭道姑娘做好了,咱們走嘍——駕”
賈三兒駕著馬車出了巷子口,原本他該往南邊行,卻見迎面正好來一隊迎親的喜隊,只得改變方向繞道而行。
許是,因為今天是個難得一見的黃道吉日,街上的行人和馬車特別的多,光是迎親的喜樂隊就有好幾撥。待行到悅來客棧附近處,連路都被堵住了。
賈三兒站在車頭,向前張望,只見不遠處有兩輛馬車撞到了一起,兩家的車主和伙計正吵得面紅耳赤,不可開交。
賈三兒見狀,忙跳下車來,掀起簾子道姑娘,前面的路堵住了,要不咱們折再繞吧。”
宋歡顏順著他指的方向望了望,搖頭道算了,這里離著尹家也沒幾步路了,我走著去就行?!闭f完,她從車上下來,順手從的袖子里摸出一點碎銀,遞給他道你駕著馬車去前面的茶鋪要點吃的喝的,慢慢等我吧?!?br/>
賈三兒接過銀子,嘿嘿笑道多謝姑娘?!?br/>
宋歡顏拿著錦盒沿街道走,幾步開外,有四五名男子正站在路中央大聲爭吵,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誰都不愿意先做出讓步。馬路的前后,一時全都被堵住了。宋歡顏見狀,只好一手提著裙角,一手提著錦盒,順著車馬之間僅有地那一點點空隙穿行。
誰知,她還沒走幾步,便聽身后馬蹄陣陣,那馬蹄聲來得又急又快,嚇得街上的人紛紛四散而逃。宋歡顏扭頭去看,心里‘咯噔’一跳,只見有人正騎著一匹烏黑發(fā)亮的高頭駿馬狂奔而來,轉眼間就從穿過擁擠人群,沖撞出來。馬鞍上坐著一名穿著錦衣華服的男子,他面色凝重,眼眸清冷,看著滿街的路人,卻絲毫并沒有勒住韁繩的打算,只是一味地用力抽打著馬鞭。
宋歡顏定定地看著那人的臉,心中一震,瞬時猶如被鬼迷了心竅一般地快步上前,迎著那飛奔而來的駿馬,叫了一聲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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