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第一個星期米埃洛等人都在吵吵鬧鬧中度過,尹軼輝為職業(yè)猶豫不決左搖右擺,米埃洛、菲利浦和阿倫三人指手劃腳,七嘴八舌,爭論不休。
還有就是米埃洛終于對阿倫的古怪趣味——越種越多的手腳人頭形狀的黑色植物忍無可忍,發(fā)作起來,讓阿倫滾蛋。
阿倫死皮賴臉,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喊著罵小狼崽子忘恩負義,硬是留了下來。
尹軼輝心道:這倒和他初來乍到,差點被菲利浦趕走,可憐兮兮的請求米埃洛幫助時的情況很象,心酸啊心酸……
因此,對阿倫我見猶憐。
不過,室內(nèi)常年不通風不見光已經(jīng)很慘了,尹軼輝和菲利浦還真怕別墅的外圍也淹沒在一片黑色海洋中。
早上,天剛破曉,啟明星初升,勃克鎮(zhèn)和維克多籠罩在一片迷人的白霧中,歐式的白色建筑若隱若現(xiàn),翡翠般的碧綠叢林繚繞婀娜,美麗如畫。
剛睡醒的米埃洛覺得口渴,尹軼輝體貼地披衣起床,去幫戀人拿水。
走到廚房,突然聽到一陣奇怪的響聲,菲利浦背對著他,好像在藏什么。
尹軼輝開玩笑似的湊過去,問道:“菲利浦,藏什么價值不菲的寶貝呢?”
“沒……沒什么……”菲利浦沒有回頭,結(jié)結(jié)巴巴的道。
心虛……菲利浦神秘兮兮的態(tài)度引起了尹軼輝的好奇心,如果菲利浦肯大大方方的拿出來,尹軼輝反而不想看,倒完水,就回房了,“菲利浦,別這么小氣,讓我看看嘛!”
“真的沒什么……”菲利浦有氣無力的道。
“我不信!”尹軼輝。
“真的沒什么!”菲利浦生氣了,回頭吼道。
尹軼輝吃了一驚,“?。∧愕哪槨愕哪槨趺蠢??”菲利浦一向整潔的褐色頭發(fā)微亂,額頭和顴骨處的皮膚又青又紫,棕色的眼睛里滿是屈辱。
菲利浦驚慌失措的捂住顴骨,“我睡覺時,不小心滾下床了……”
“你和米埃洛主仆倆受了傷都喜歡遮遮掩掩!你那傷明明是被人打的!”尹軼輝一語戳穿菲利浦的謊言。
菲利浦腫得象豬頭似的臉頓時漲得通紅。
尹軼輝追問半晌,他才吞吞吐吐道出原委。
原來菲利浦早上起來做早餐,發(fā)現(xiàn)面包粉和作料用完了,只好去勃克鎮(zhèn)買。
勃克鎮(zhèn)上唯一的一家小雜貨店的老板,很不巧,是弗蘭克的叔叔韋伯,韋伯由始至終不相信弗蘭克有罪,認為這是狼人勾結(jié)亡靈法師搞出來的騙人的把戲。至于弗蘭克的認罪,那一定是鬼迷心竅,中了巫術(shù)。韋伯因為弗蘭克入獄的事,遷怒于狼人手下的“狗腿”菲利浦,不但不肯賣面粉和作料給他,還火冒三丈的拿著鐵鍬追打菲利浦。
菲利浦原本打算回到別墅就用恢復魔法治療臉上的外傷,卻不巧被尹軼輝撞見。
尹軼輝憤怒的重重拍著案臺,“他怎么這么蠻不講理???!”
“誰蠻不講理???”睡得迷迷糊糊的米埃洛摸到廚房,他等尹軼輝的水,等得快渴死了。半夢半醒恍恍惚惚的他一看到菲利浦的傷,立刻就清醒了,臉色大變,問道:“菲利浦,你臉上的傷是怎么回事?”
菲利浦嚴厲的瞟尹軼輝一眼,示意他不要告訴米埃洛真話,“我鏟土時,不小心撞到鐵鍬上了……”他是被鐵鍬打傷的,這么說就不會露陷了吧!
米埃洛氣得眼睛都紅了,“你平時做事那么小心謹慎,怎么會自己撞到鐵鍬上?。磕恪恪惝斘沂巧倒蠁??”
又被看穿了……菲利浦垂頭喪氣的道出真相。
“這個地方住不下去了……”米埃洛沉吟半天,憂傷的說。
韋伯的雜貨店不肯賣東西給他們,其他鎮(zhèn)的雜貨店又遠在數(shù)百里之外,他們很難再獲取很多生活必需品。這里的多數(shù)村民敵視他們,打算在別墅一百米處駐一道籬笆作為阻隔,人情冷漠,世態(tài)炎涼……米埃洛早就知道了,卻一直故作輕松,與尹軼輝他們嬉鬧著度日,菲利浦的事,讓米埃洛意識到他不能永遠逃避下去,總有一天得面對現(xiàn)實。
“去黑暗帝國吧……”廚房門口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菲利浦驚訝的叫道:“阿倫少爺!”他、米埃洛和尹軼輝都不知道阿倫是什么時候來的。
阿倫走進來,沒有被斗篷遮擋的容顏秀麗無雙,“米埃洛,你不應該因為自己有一半的狼人血液,就躲在這里,逃避現(xiàn)實。蒙澤西爾大地有無數(shù)奇怪人種,精靈,矮人,魔族,神族,惡鬼……等等,他們都大大方方的出入各國,活得自由自在,如魚得水,你為什么不試著和他們一樣,走到陽光下面去,活得更開心呢?”
米埃洛的紫眸中射出朦朧的渴望的光芒,卻很快被猶豫和顧慮所掩蓋,變得黯然無光,“我……”
尹軼輝一把抓住米埃洛的手,一邊搖晃,一邊興奮的說:“米埃洛!阿倫說的對??!”
菲利浦也點點頭。
米埃洛因為尹軼輝熱切的態(tài)度,勉強迎合似的淡淡道:“是嗎?”
阿倫看出米埃洛不是一般的在乎尹軼輝說的話,酸溜溜的道:“再說,軼想學一技之長,最好是去黑暗帝國的魔法學校,那里有系統(tǒng)的教學,成套的專業(yè)書籍,各種特殊藥材與配方,肯定比我這個半吊子的老師教的好!”阿倫想賭一賭,如果米埃洛真的在乎尹軼輝,肯去黑暗帝國,他就賭贏了,如果米埃洛不怎么在乎,他就賭輸了。
米埃洛看著尹軼輝聽了阿倫的話,驀地變得亮晶晶的眼睛,嘆了口氣:“好吧!”
阿倫松了口氣。
他贏了……終于說動了米埃洛,可他為什么這么心酸,這么想哭呢……
當天他們就收拾好行裝,準備出發(fā)。
米埃洛自己清了一部分行李,另一部分交給細心的專業(yè)管家菲利浦代為打理,以免遺漏什么重要物品。
尹軼輝一窮二白,除了米埃洛給他的幾件衣服,沒什么好收拾的。
阿倫為了盡快趕到勃克鎮(zhèn),帶的行李簡單輕便,也不用怎么收拾。
米埃洛回房后,發(fā)了一會兒呆,從出生起,就住在這個別墅里,十六年,終于要離開了……
一種很是復雜的情緒縈繞在他胸口,除了有對新生活的憧憬與渴望,也有對別墅的戀戀不舍……他最不愿舍棄的就是那副生動的描繪了他母親的油畫,可是旅途顛沛,不方便攜帶。
油畫中的媽媽依舊年輕漂亮,看著他顧盼兮然,目光溫柔慈愛。
米埃洛靠上去撫摸的媽媽秀美的臉龐,隱隱有淚意。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覺,米埃洛總覺得媽媽的眼神好像在鼓勵他:加油,我的孩子,媽媽永遠在你身邊……
菲利浦忙里忙外,卻顯得很高興,他套好米埃洛的愛馬羅伊,喂它吃得草足水飽,然后堆碼好干糧、食水和包裹。
“米埃洛少爺!阿倫少爺!軼!出發(fā)了!”
尹軼輝和阿倫一左一右象綁票似的夾著滿心眷戀的米埃洛上了馬車。馬車是黑色輕便型的,駕駛座掛著兩只路燈,車門上有凡爾納家族鷹形的徽標。車廂還算寬敞,淺藍色的壁紙素凈大方,藍狐毛的坐墊看起來高雅又漂亮,尹軼輝、米埃洛坐在同一張椅子上,阿倫坐在對面。
米埃洛本想把阿倫趕到駕駛座去,阿倫抓著扶手堅決不同意。
車行轔轔,興致很高的尹軼輝一直趴在車窗看風景,和熙的陽光在藍天拖出數(shù)道桃紅色的朝霞,白云瑩潔如雪,道路兩旁的金色的油菜田遠遠延伸至遠方,野草莓鮮紅的果實點綴著碧綠的雜草。
不過,不一會兒,就被凜冽的風吹得眼睛有些疼,只好放下窗簾。
中午時分,他們到達了一個驛站,那里有簡單的休息室和馬廄。
門口一共停了四輛馬車。
一個身穿時髦白色長裙,有著蒼穹般的湛藍眼睛,小巧可愛的鼻子,櫻桃一般鮮艷誘人的嘴唇的少女坐在休息室的入口處,靜靜的打量他們,黑發(fā)黑眸的尹軼輝首先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瞄到米埃洛驚人的美貌,微微驚艷,最后看到打扮得象死神的阿倫,明眸中流露出一抹害怕的神色。
阿倫察覺了,故意走過去,看著對方越來越驚恐的俏臉,道:“小姐,你很怕我嗎?”
“??!不!”少女一驚。
心道:這個怪人的打扮的確可怖,可他的聲音,不可否認,相當?shù)你紤泻寐牎?br/>
米埃洛很不屑阿倫故意嚇膽小少女的行為,拉著尹軼輝和菲利浦坐得離門口遠遠的,身后的凳子上還有四、五個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