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還有一堂課,陸夕決定等結(jié)束后去王平家中一趟。
來到書院外的街道上,他裝著心事也沒有什么胃口,打算如同往常一樣,買兩張餅墊墊肚子就算是吃過午飯。
“老丈,照常烙兩張餅。”陸夕對著餅攤老漢道。
老漢愣愣的坐在攤邊發(fā)呆,兩眼呆滯的直直望著前方,連生意來了都沒發(fā)覺。
“老丈,老丈。”陸夕又提高了一點聲音喊了兩聲。
“哦哦,是陸公子,今天還是要兩張嗎?”老漢猛然回過神,局促站起,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
陸夕點點頭:“對。”
緊接著又有些疑惑道:“老丈,我見你今日神不守舍,可是有什么心事?”
陸夕平時碰上下午有課的時候,一般也懶得回家做飯,常常會到老漢的餅攤上買兩張餅解決。對老漢也算熟悉,雖然年紀大了,但精神頭還不錯,待人也熱情。今日一見,卻是失魂落魄,沒有了往日里的精氣神,人像是憑空老了十幾歲。
陸夕的疑問一下子勾起了老漢的心事,渾濁的眼淚流了下來,哽咽道:“陸公子,你是好人,我也不瞞你。我家不成器的小子你也是見過的,我們老兩口成親二十多年,一直無所出。老來得子,以至于對他寵溺太過,養(yǎng)成了他浮躁的性子,但我知道他其實本性不壞。”
“今早,官府的人上門,說他卷入了一場命案,極有可能是殺人兇手??晌业暮⒆游易约毫私?,以他的膽子絕對做不出這樣的事情?!?br/>
老漢說著,一臉懇求的看著陸夕說道:“陸公子,你是讀書人,有見識,你能否幫我想想辦法,我該怎么才能救我家大郎?!?br/>
陸夕無言以對,只能安慰道:“我也不過是個普通書生,怕是幫不上什么忙。不令郎若真的是無辜的,我相信官府會還他一個清白的,老丈還是不要太過擔心?!?br/>
老漢嘆了口氣,木訥的點著頭:“誒,誒,我兒是冤枉的,官府一定會查清楚的。我兒不可能是兇手......”
老漢的嘴中一直念叨著,陸夕聽著感慨,可憐天下父母心。不過近日城中的兇案鬧得沸沸揚揚,嚇得城中女子都不敢出門,唯恐自己被盯上成為下一個受害者。這事他也有所耳聞,之前沒有聯(lián)系到五通神的身上,此時他心有所感,怕是與此獠脫不了關系。
下午課堂之上,陸夕有些心不在焉,以致于先生點他回答問題都沒聽清,遭到了先生一頓批評教育。
課程結(jié)束,陸夕匆匆趕回家中,他自知以一人之力定不是五通神的對手,貿(mào)然前去王平家,萬一再次遇上,怕是沒有上次那么好的運氣。
他讓小倩附身在玉鐲上放入衣袍懷中口袋,這才心中安穩(wěn)了一些。出了門,向著王平家方向行去。
王平在金華城的宅子他去過幾次,乃是王平邀請其去做客。王家宅院比他的小院子可大的多,地段也不錯。雖然比不上沈萬山的大宅院,但也相當氣派。白墻青瓦,有一個前院一個后院,前院是正廳、廚房以及下人們的臥房,后院則是主人家的房間還有三間客房。
陸夕憑著記憶,沒一會就走到了王平家宅子大門,下人都見過他,知道他是王平的同窗好友,聽他說是來看望王平的,直接就將其領了進去。
路上,陸夕詢問領路的下人:“王兄近日一直沒來書院,我特意過來看看,不知可是身體有所不適?”
下人神色有些緊張:“也不全是,少爺自從上次出游回來后,好像中邪了一般,而且我們二夫人......哎,陸公子,我們做仆人的不好亂嚼主人家的舌根子,你還是親自問我們家少爺吧?!?br/>
陸夕也不欲為難他,沒有再追問,心中卻有些焦慮,聽起來王平身上真的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到了王平臥房外,陸夕直接被眼前的一幕給震住,只見墻上、窗戶上、門上密密麻麻貼滿了黃色的紙符,上面寫滿了鬼畫符般的符號。陸夕得了《符箓大全》,在符箓一道上也算有些心得。以他的眼光看來,這些符上面的符文都是些亂涂亂畫,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也不知道王平是從哪里求來的,怕是被人給蒙騙了。
下人敲了敲門,一道嘶啞驚恐的聲音從房中傳出:“誰......”
“少爺,陸公子過來探望你。”
“是朝陽嗎?快!快請他進來!”
下人回頭對陸夕道:“陸公子,你請進吧。我就先告退了?!?br/>
陸夕推開門進了屋,現(xiàn)在還是下午,太陽高掛,日色正亮,房間里卻點滿了蠟燭,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給王平帶來些許安全感。
王平躺在床上,與上次相見仿佛換了一個人,兩頰深深凹陷,臉色枯萎如同一張干癟的菜葉,眼眶周圍一片漆黑,滿臉胡子拉碴。
陸夕被他的頹態(tài)驚到,快步走到床邊問:“康安兄,你怎么成了這個樣子?”
王平一把緊緊抓住陸夕的胳膊不放,一臉驚恐之色:“朝陽,是山神!山神找上我了!救救我......我還不想死??!”
他的身體里不知何處來的力氣,竟讓陸夕掙脫不得,只好拍拍他的手背,輕聲道:“康安兄,到底發(fā)生了何事?”
從王平斷斷續(xù)續(xù),語無倫次的描述中,陸夕大致聽明白了最近在他身上發(fā)生的事情經(jīng)過。
從大盤山回來的那晚,王平半夜聽到隔壁屋的動靜,闖了進去卻發(fā)現(xiàn)五通神在淫褻他的妾室,當場嚇暈過去。第二天醒來后,發(fā)現(xiàn)五通神已經(jīng)離去,小妾正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叫醒小妾后詢問她昨夜之事,小妾痛哭流涕,說自己是受到了迷惑,在她眼中,昨晚那人明明是王平的樣貌,直到最后昏迷之前,才迷迷糊糊看到身上之人竟然是陌生恐怖的面目。
她羞憤恐懼之下,思欲自盡,可投繯則白綾自斷,欲飲鴆則杯碗落地,屢試皆然,苦不得死。
兩天后,小妾的身體才慢慢恢復過來,可五通神就像是知道一般,當晚又來。王平驚懼不已,躲在屋內(nèi)瑟瑟發(fā)抖不敢再出門。
自此五通神每隔兩三日便會過來一次。王平心中羞甚,沒敢告訴家里人,只派下人找來和尚道士做法驅(qū)邪,然而都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雖然五通神暫時還未加害于他,可他的精神卻已經(jīng)瀕臨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