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好,做起事情來自然就輕松愉快、效率高,楊學文就趁著這兩天心情不錯的時機一直待在家里沒有出去,他在思考如何著手修復父母和爺爺的關系,如何恰到好處的給一家人會面提供一個合適的契機。
他設想了無數種辦法,又被自己一條一條的否定了,他甚至去耐心的回憶一些前世在網絡上看過的言情小說的橋段,試圖從中找到靈感,可最后在心里稍一分析可行性,就只能無奈的感慨。
世事畢竟不是小說,無論父母還是爺爺,一個個都是人精,最起碼也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有自己思維的人,那些漏洞百出的巧合、計劃,用出來只會貽笑大方。
楊學文并沒有意識到,其實他的計劃巧妙與否,是否天衣無縫,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當事的三個人之間彼此是否都有消除心結的意愿。
有的時候,人們需要的只是一個能夠說的過去的由頭或者借口,就像父母總是會被調皮的孩子們拙劣的謊言哄騙,他們只不過是因為愛,而愿意付出那一份寵溺而已。
同樣的,只要有這么一個機會,哪怕場面看起來多么的搞笑或離奇,相信無論是爺爺楊滿堂還是楊爸爸、楊媽媽,都會配合著一起把戲演下去,以換來父子之間真正的互相諒解。
楊學文在家里冥思苦想而不可得,原本的好心情也漸漸的消磨殆盡,于是只好拉著同樣無聊寂寞的小黑滿院子轉圈圈。
不足二十米長的小院子,對于已經成年的小黑來說實在太短了,完全不足以讓它沖刺起來展現真正的速度。而對于還未成年的楊學文來說,僅僅只是十多圈,已經讓他上氣不接下氣了。
自從姐姐楊文婷去縣城上了初中之后,原本嘰嘰喳喳的家里就安靜了許多,讓習慣了聒噪的楊學文頗有點惆悵。
今天是7月12日,扳起指頭數日子,也就這兩天姐姐就該放暑假了吧?想起姐姐清秀的身姿,還有那張略帶點嬰兒肥的臉蛋,楊學文嘴角微微咧開了笑意,只是不知道初中的那幫小屁孩們有沒有給姐姐寫情書呢!
最近幾天,楊爸爸和李強的爸爸李從醫(yī)的會面越來越頻繁,看架勢怕是那會兒追自己老媽的時候,楊爸爸都沒這么上過心。
就連一向沉悶不語的李強都會好奇的問楊學文,是不是因為咱倆關系好,連咱倆的爸都在往鐵哥們兒的方向上靠攏?楊學文卻明白自己的爸爸這是在為競選村長精心準備呢!只不過李強說反了,人家倆是鐵哥們兒的時候,他倆還不在娘胎里呢!
下午,劉茜來找楊學文玩,楊學文正因為對如何幫助父親競選,如何著手修復爺爺跟父母的關系而不得要領、煩躁不堪。
思來想去毫無頭緒,干脆放下一腦門心思跟劉茜一起去找李強,他決定先把快樂的心情找回來再說。
楊學文和劉茜進門的時候,李強父子正光著膀子在院子里吃西瓜,楊爸爸手里也正拿著一瓣西瓜,嘴里邊嚼邊跟李從醫(yī)討論著什么。
李從醫(yī)看見楊學文和劉茜,趕忙揮手招呼兩人過來吃西瓜,李強沖著兩人笑了笑就埋下頭來繼續(xù)對付著手里只剩一半的西瓜。
楊學文遠遠的叫了聲“李叔”,走到跟前又叫了聲“爸”,劉茜落落大方的分別叫了“李伯伯”、“楊伯伯”。
李從醫(yī)和楊振宇是同學,楊振宇比李從醫(yī)只大了10天,劉茜的爸爸劉安倒是比兩人小三歲,所以楊學文叫李從醫(yī)叔叔,劉茜卻得叫兩人伯伯,農村的孩子,年齡雖小,對這些卻門兒清。
楊振宇沒搭理楊學文,反倒是和藹的笑著跟劉茜說“小姑娘越長越漂亮啦!聽話又懂事,可不像某些臭小子”。
楊振宇不理楊學文,楊學文也不著惱,只是無奈的撇了撇嘴,從地上拿起兩瓣西瓜給了劉茜一瓣,就去蹲在李強旁邊開啃,劉茜被楊振宇的打趣弄得害羞不已,臊眉耷眼的跟著楊學文蹲在一旁小口小口的吃西瓜。
自從楊學文來到這個世界之后,楊學文就秉持著非禮勿視的原則,對楊振宇嚴防死守,只要楊振宇爬上床楊學文就一哭二鬧三上吊,堅決不許楊振宇上床,無奈的楊振宇守著一個美嬌娘,卻硬生生的當了幾年的大和尚。直到楊學文上了二年級,在楊學文的堅持要求,和楊爸爸期待的眼光下,楊媽媽才勉強點頭,同意楊學文一個人去隔壁屋子里的那張單人床上睡。
楊學文現在跟姐姐楊文婷在一個屋子住,屋子分里外間,楊文婷住的里間是一張雙人床,楊學文住的外間是一張單人床,楊爸爸就在這張單人床上當了7年和尚。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楊振宇對剛經歷過“迷魂”狀態(tài)的楊學文還是很包容理解的,他也不覺得為了兒子的健康當幾個月的和尚有什么。
可是隨著楊學文日益長大,楊學文還是不讓他上床,楊振宇就開始不爽這個阻礙他幸福生活的兒子了,也是從那時起,楊振宇開始對楊學文不假辭色。楊學文心里也滿懷愧疚,易地相處,楊學文自己也“孰不可忍”,所以對楊振宇的態(tài)度只能視而不見。
吃完西瓜,李從醫(yī)和楊振宇打發(fā)幾個孩子出去找地兒玩去,兩個人就坐在院子里樹蔭下開始商討起來。
這邊廂楊學文三人出了門卻發(fā)現一時之間無處可去,李強提議去屠谷河下游的“萬葦”去抓一些蛇魚兒和小蝌蚪回來,他說去年的時候他爸爸帶他抓了好多蛇魚兒回來,李爸爸還把它曬干混著岸邊摘來的蘆花入藥,可好玩了!
劉茜大聲的附和叫好,楊學文原本對這種小孩子行徑并不感興趣,可太陽毒辣辣的在頭頂曬得人頭腦昏沉,李從醫(yī)和楊振宇把三人趕出來明顯有事要談,又不好打擊這兩個真正的小孩子的興致,于是懶洋洋的應了。一行三人往“萬葦”行去。
“淺水之中潮濕地,婀娜蘆葦一叢叢;迎風搖曳多姿態(tài),質樸無華野趣濃”。這是余亞飛《詠蘆葦》中描寫的詩句。
除了大海邊,只要有水的地方,基本就有蘆葦的身影存在。村民們都很淳樸,這種淳樸從他們取名字的規(guī)律中就能看得出來。“萬葦”顧名思義,就是一大片生長著茂盛蘆葦的淺塘的總稱。
蘆葦莖稈直立,植株高大,迎風搖曳,野趣橫生,楊學文三人赤著雙腳走在蘆葦叢里,三人所到之處,驚的細小的蛇魚兒和小蝌蚪一哄而散。李強彎腰走在最前面,不時的將雙手慢慢的伸進水里然后猛然一掬,試圖將不斷逃走的游魚抓入手心,劉茜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緊張的看著李強的動作,然后會失望的嘆口氣。
楊學文嘴里叼著一根蘆葦走在最后,他一邊提醒前邊的兩人注意不要讓水蛭吸附到皮膚上,一邊愜意的感受著水下柔軟的淤泥包裹著雙腳,像是再給雙足做著自動按摩。
不時的有小小的游魚劃過楊學文的腳邊,游魚觸碰到皮膚的帶來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讓楊學文差點呻吟出來。
炎炎夏日里,有水有綠植,還有威風吹拂過蘆葦,蘆葦輕輕的搖擺著,拂到裸露在外的臉上、胳膊上,麻麻癢癢的像情人用發(fā)絲撫摸著你,楊學文覺得這幾日以來焦慮情緒也全被拂去了。
劉茜的情緒越來越焦慮了,她看著李強在前邊抓蛇魚兒,明明每次眼看著就要到手了,偏偏就在間不容發(fā)的間隙,蛇魚兒又滑不溜秋的溜走了。
她干脆跟李強分開走向另一邊嘗試著自己去抓,可自己嘗試過后,她更加焦慮了,有好幾次她已經把蛇魚兒抓在了手里,她的手指都感覺到了蛇魚兒滑膩膩、冰涼涼的皮膚,可偏偏下一刻蛇魚兒左右一扭就從她的手掌滑了出去,幾次下來氣的她雙手在水面一拍,濺起了大大的水花。
李強無奈的直起身子來,抹去濺到臉上的水滴露出苦笑,跟前蛇魚兒和小蝌蚪都被劉茜的大動作嚇跑了。兩個小小少年少女,并不知道陽光入水折射的道理,他們眼睛看見的只是虛影。
楊學文一句話也不說笑呵呵的看著劉茜發(fā)脾氣,劉茜看見笑的開心的楊學文,心里更加焦慮,她走到楊學文跟前,雙手叉著腰,怒氣沖沖的對楊學文說“你笑什么???有本事你抓一個給本姑娘瞧瞧?”
楊學文早就知道他們三人逮不住滑不溜秋的蛇魚兒,前世的他沒少折騰這些小生靈,逮蛇魚兒要拿著簍子迎頭兜上去,哪有傻乎乎的拿著雙手撈的?那得也多笨?
至于折射什么的,楊學文并沒有替初中物理老師提前授課的覺悟??善@些話他不能說出來,總不能說“本少爺就沒想著逮蛇魚兒,純粹是陪著你們兩個小傻帽來玩的”吧?于是他只能尷尬的摸著頭,顧左右而言他“逮不到就想辦法嘛,快開動你聰明的小腦袋,好好的想一想!”
聽了楊學文的話,劉茜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這氣生的太沒道理了,果真站那兒開始想辦法了。楊學文樂的沒人找他的麻煩,繼續(xù)優(yōu)哉游哉的淺水里慢慢的走著,感受著水流劃過腳心帶來的愜意。
楊學文正走過劉茜的身旁時,劉茜忽然開口問道“李強?你爸上次帶你來的時候是怎么抓的蛇魚兒?”說完后,劉茜挑著眉毛頗為自得的看向在身邊站著的楊學文補充道“最好的辦法就是已經成功的辦法!”
像是有一道閃電轟然炸開在楊學文的腦海,困擾了他許久的難題,他百思而不得其解的辦法因為劉茜的一句話而豁然開朗!對?。 白詈玫霓k法就是已經成功的辦法!”
上一世,他的父母因爺爺楊滿堂的病危,終于拋開了心中的執(zhí)念而登門,最終一家人歡聚一堂、再無芥蒂。這一世,只要讓父母以為爺爺已經病重,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么?其實辦法很簡單,只是楊學文為人子女入了這個局,他是當局者迷!
李強也認為自己是當局者迷,經過劉茜的一提醒,他也在一瞬間豁然開朗,對啊,爸爸帶自己逮蛇魚兒的時候可是帶著竹簍子呢。于是他脫口而出的說“用竹簍子兜!”劉茜得意洋洋的看著楊學文,似乎在等著楊學文的膜拜和夸獎。
楊學文解決了困擾已久的難題,興奮不已,他完全沒注意到劉茜的得意洋洋,也完全沒有聽到李強的回答,他下意識的摟住身邊的劉茜狠狠的親了一口,得意忘形的狂笑著說“小茜茜,你可真是本少爺的福星啊!”
親完之后,他也忽然意識到了不妥,劉茜已經過了10周歲生日了,女孩子無論心理還是生理都發(fā)育的更早,這個年紀的女孩對感情一事已經模模糊糊有些了解了,不再是當初6歲的小女孩了時懵懂的樣子了。
腦子清醒了,就會后悔了,他趕忙說了句“我去拿竹簍子!”然后撒開腿跑了,邊跑還在心里邊琢磨著“皮膚確實嫩!”
李強傻愣愣的看著劉茜和已經跑遠的楊學文,心里不由得冒出一句話“我這兄弟真tm牛b!”然后也丟了一句“我也去拿竹簍子!”撒腿跑了!
劉茜靜靜的站在蘆葦地里,臉紅撲撲的像是9月份掛在樹上的大蘋果。這是楊學文第二次親她了,兩次都是那么的突如其來,讓人措不及防。第一次的時候她還在上幼兒園,那會兒她也很害羞,只不過那一次她并沒有什么感覺,那種害羞更像是一個女孩子的本能。
這一次楊學文親她的時候,她的心里像是被人用頭發(fā)絲搔了一下,癢癢的令人難受,偏偏希望有人能在同樣的位置再搔一下。
她能感覺到她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的小心臟,她想讓它安靜下來,可偏偏怎么也安靜不下來!她想到了楊學文最后倉皇失措的逃跑了,還找了個“拿竹簍子的爛借口”。
劉茜“噗嗤”笑出聲來,然后趕緊轉頭看看左右,發(fā)現沒有人,這才開懷的大笑起來,她的心,她的情緒莫名的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