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走進周霖易的辦公室，肖言立馬換上了一副熱情誠懇的樣子，上前雙手跟周霖易握手，再跟周霖易的助理握手。

    雙方坐到沙發(fā)上，助理坐在周霖太多旁邊，泡起了功夫茶。肖言滿臉堆笑地對他說：“小周總，之前是我一時大意了，在營銷號工作室的老板面前說漏了嘴，才會搞得熱搜滿天飛。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怪我。不過這對咱們《琉珠傳》來說也是好事，就當宣傳了嘛?！?br/>
    周霖易“嗯”了一聲。

    肖言見周霖易不太在意微博熱搜的事兒，心里更覺得這個國外回來的外行不懂行了。

    周霖易直接跟肖言談?wù)}，“合同內(nèi)容我們談過好幾次了，目前除了片酬，其他都沒有異議。上次電話里跟您報過價，不知道三千萬您是否能接受？”肖言嘿嘿笑了兩聲，“小周總，其實高遠導演有部跟《琉珠傳》同時開機的戲，也想找我們周蕊演。他們開價五千萬?！?br/>
    助理倒著茶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向肖言。

    周霖易面不改色，問道：“那不如您自己開價，我們看看能不能接受吧?！毙ぱ粤验_嘴笑道：“好，小周總夠爽快，那我也爽快一些。八千萬！”

    周霖易知道國內(nèi)片酬最高的女明星，片酬也不過八千萬。他淡定地說：“周蕊雖然是實力派女配，還曾經(jīng)得過影后，但又不是奧斯卡影后。這個價格，您覺得合理嗎？”

    肖言眉一挑，眼神不太自信地看向別處，“物以稀為貴嘛。我們周蕊是年輕漂亮的女演員里演技最好，是演技好的女演員里最能扛票房的，所以她值這個價。而且我也跟金融圈的朋友，稍稍打聽了一下關(guān)于您的投資項目，我相信八千萬小周總對您來說，不是什么大價錢。”

    周霖易直截了當?shù)卣f：“我們做投資的人都喜歡估價，八千萬對于周蕊來說，泡沫太大了?！?br/>
    肖言就是吃準了周霖易有錢，還想好好拍這部電影，所以有持無孔，“程導，我不著急，您考慮考慮，再給我答復?！?br/>
    周霖易客氣地說：“好的?！?br/>
    送走肖言后，助理回到辦公室，回想剛才的對話，覺得有意思，“高遠的新戲我知道，總預算也不過六千萬，怎么可能拿出來五千萬請周蕊。我看著這個肖言。是拿您當冤大頭了。”

    他邊收拾桌面邊問道：“您剛才怎么沒直接拒絕呢？這么拖著不像您的做事風格。”

    周霖易也抽出一根煙，“既然高導也在等他答復，那就看誰拖得起了。”

    拖到最后，一來二去的，肖言怕是要雞飛蛋打。

    助理拿煙指了指程熠：“還是周總您有遠見?！边^了一會兒，他又悄悄認真地說：“不過也好，給他點教訓。讓他以后跟人做生意的時候，別再那么多花花腸子?！?br/>
    《祝寧》開機了。

    第一場戲是演貴妃的趙漾漾被皇后冤枉，跪在皇帝面前為自己辯解。

    姜渺在她身后，飾演她的宮女，也有一段幫自己主子說話的臺詞。執(zhí)行導演喊了開始，各個角度的攝像機對準了趙漾漾，她聲情并茂地對著空蕩蕩的龍椅，無實物表演完之后，攝影機又對準了姜渺。

    姜渺的宮女就是為了襯托貴妃的，戲份都不太出彩，但就是這么一個平凡的角色，愣是讓她演活了。趙漾漾演的很好，但能看出很用力。姜渺像是角色本人，一顰一笑都能勾起旁人的憐憫與憐惜。

    執(zhí)行導演坐在小板凳上，看著攝影機的回放，對這一場戲很是滿意。

    趙漾漾走了過來，執(zhí)行導演還謝謝她，“多虧有你的推薦，我們劇組才沒錯過這么好的一位演員。”

    趙漾漾聽了自然是不高興，但在人前她會裝得自己性格很好，很討人喜歡。她自己看了一遍回放之后，發(fā)現(xiàn)自己生生地被姜渺給比下去了無論是相貌還是演技。

    她對執(zhí)行導演說：“導演，我覺得我剛才沒發(fā)揮好，我們再來一條好嗎？”執(zhí)行導演說：“好?。　毖輪T積極是好事呀！

    趙漾漾勾勾嘴角，“不過……”她湊到執(zhí)行導演耳邊，悄悄地說了些什么。周圍的人聽不到，只看到執(zhí)行導演的臉色愈發(fā)的為難。

    執(zhí)行導演不是總導演，在這種古偶戲里不過是苦力頭子。趙漾漾是這部戲的金主欽點的，全劇組的人都會捧著她。

    姜渺站在拍攝點，準備再來一條之前，執(zhí)行導演把她叫到了化妝師那兒。

    姜渺眼看著化妝師把自己越畫越丑，但既然是導演的意思，她也只能接受。

    重新化完妝之后，執(zhí)行導演又把姜渺叫到一旁，周圍的人離他們都有點遠。執(zhí)行導演支支吾吾了一會兒，才開口道：“姜渺呀，你剛才演得挺好的，但為了整部戲的平衡，你不能太強主角的光彩了。”

    姜渺不敢確定執(zhí)行導演的意思，“導演，所以我該怎么演呢？”

    執(zhí)行導演昧著良心說：“你別太入戲了，可以適當?shù)哪驹G一點?！?br/>
    姜渺像是被人用大石頭狠狠地砸了一下，導演的要求簡直顛覆了她對演戲的認知。但是在劇組里，導演讓演員怎么演，演員就得怎么樣演。

    姜渺裝作委屈地深呼吸一口氣，眨眨眼睛不讓淚水流出來，低著頭說：“嗯，我知道了?！?br/>
    演員各就各位，執(zhí)行導演再次喊了一聲“開始”，但這一聲顯得有些無力。演完之后，趙漾漾看著回放，屏幕里的姜渺表情單一，臺詞像在念課文，張妤茜看得很滿意。

    姜渺演完就離開了片場。

    回到酒店房間，剛好經(jīng)紀人蘇悅發(fā)來視頻聊天。

    掛斷視頻通話后，姜渺的手機顯示了景湛來電。

    姜渺按下通話后，先開口問到：“喂，怎么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低沉而有磁性的男人聲音：“姜渺，我現(xiàn)在在你們劇組的酒店樓下，你下來一下。”

    姜渺一愣，不知道景湛為什么會突然來找自己。

    姜渺激動地回答道：“哦，好，我這就下來！”她套上外套，在鏡子面前整理了下頭發(fā)，把房卡和手機揣進兜里，就飛奔到了樓下。

    景湛站在酒店的門外。

    九月末的夜風從吹動著他駝色的風衣，路燈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姜渺站在臺階上，看著他的側(cè)顏，心跳莫名地加快。

    她覺得一定是因為燈光的氛圍，所以自己緊張了。

    景湛余光瞄到姜渺的身影，轉(zhuǎn)頭一看，確實是她。

    他向她走過去，輕輕勾起嘴角說：“有空嗎？我們聊聊吧?！?br/>
    景湛問：“想去哪兒？”

    姜渺想了想，“聽說這里步行街的夜景很好看！”

    于是景湛開車帶簡寧去了步行街。

    晚上八點多，正是步行街熱鬧的時候。

    姜渺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景湛端著兩杯咖啡店剛買的熱茶，坐到了她身邊。他遞給她一杯茶，她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涼風吹動著她的發(fā)絲，紅茶溫暖著她的手心，身邊坐著意想不到的人。

    她突然覺得世界真奇妙。

    景湛喝了口茶，問她：“你知道那天晚上和我們一起吃飯的是誰嗎？”

    姜渺回憶著幾天前的晚上，當時吃飯的她并不認識，只有一個人見過，那人是風向傳媒的人，說是小周總周霖易，還是景湛的同學，那時她并沒有多想，就老老實實的吃了一頓飯。

    “你最喜歡哪一部電影？”景湛突然開口問道。

    想到喜歡的電影，姜渺發(fā)自內(nèi)心地笑著說：“是一部很冷門的美國獨立電影，叫《Breeze》?！?br/>
    景湛正喝著茶，聽到電影名字，突然嗆著了。

    他捂著心口，咳得不停。

    姜渺心想他這么大的人了，怎么喝水還能搶著，伸手從上到下扶著他的后背，幫他順順氣。

    景湛咳完了之后，對姜渺說：“謝謝?！?br/>
    姜渺收回手，突然好奇景湛喝的是什么茶，能讓他大口大口地嗆到，于是看著他手里的紙杯問：“你喝的是什么茶呀？”

    景湛舉起紙杯給她看，“跟你一樣，是紅茶。我也愛喝這個?！?br/>
    兩人口味相同，讓姜渺面對景湛時，更多了一份奇異的感覺。

    她繼續(xù)說回自己最喜歡的那部獨立電影，“《Breeze》講述的是一個五歲的小女孩，父母每天上班后，就一人留在家里。她的鄰居是個三十多歲的單身男人，是個很善良又很內(nèi)向的Gay。兩個孤獨的人白日里互相陪伴，雖然生活背景完全不同，卻成了忘年交。電影的整體色調(diào)偏冷，人物的設(shè)定也有些凄涼，劇情看下來也挺平淡的，但看完之后，會讓人從心里面感到溫暖，變得沒那么孤獨?！?br/>
    姜渺滔滔不絕地分享完之后，突然發(fā)現(xiàn)一直是自己一個人在說話。她想問問景湛有什么看法，或者他最喜歡的電影是哪部，省得兩個人聊天這么單調(diào)?？梢晦D(zhuǎn)頭，卻見他像看著間諜一樣，審視著你，到底是忠的，還是奸的。

    姜渺被他看得心里發(fā)毛，身子稍稍向后傾，“怎……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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