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拓跋鴻以一些「小女兒家就喜歡這般作為」等的借口,將這些人給搪塞了過去,但這還是招來了北霖國人的不滿,陰陽怪氣地指責北狄部落兩面三刀,還對盟友沒有基本的信任。
那些過分之際的陰陽怪氣之語,拓跋璃是要多討厭,就有多討厭。但即使是拓跋璃再怎么厭惡這些冷嘲熱諷,也無法制止那些講這些話說出口的人。
畢竟,他們現(xiàn)如今已然算是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雖說他們也按照約定,將自己的戰(zhàn)力投入到了這一場本就不算是正義的戰(zhàn)爭之中,但說到底,還是低北霖國一頭。
所以,即使拓跋璃再如何生氣,再如何想讓阿黑將那些不知好歹的人全部咬死在當場,也不能付諸行動。雖說這一舉動能解一時的心頭只恨,但日后招來的,卻是更為恐怖的禍患。
北狄部落此時背井離鄉(xiāng),根本沒有現(xiàn)成的后援。如果北霖國一旦因此事遷怒于他們,開始調(diào)轉槍頭,對準了北狄部落。那么他們所面臨的,將是一場難以反抗的滅頂之災。
畢竟,現(xiàn)如今的北霖國已然是愈發(fā)卑鄙了起來,不僅在戰(zhàn)場上和生活上尋找各種借口,壓榨北狄部落剩余的戰(zhàn)力,還在想方設法賴掉他們所應得的物資。
這種做法怎能讓拓跋鴻等人繼續(xù)忍受下去?所以,在那日面館混亂之事后,拓跋燁便帶著人找上了北霖軍,同北霖軍現(xiàn)如今的最高指揮——二皇子楚銘軒大吵了一架。
雖說拓跋燁此行確實是有些過于偏激,甚至是可以毫不夸張地說,是有失禮儀。但萬幸的是,他的這一番舉動,為北狄部落換來了一千石的糧食,兩百車藥草和五百匹麻布和絹布。
而這些東西,正是科倫娜草原上那些正在經(jīng)受饑餓、疾病折磨的族人們所需要的。雖說北狄人的身體素質(zhì)在整個鯤鵬大陸來講,都算得上是較為強健的。
但再怎么魁梧強壯的人,也敵不過饑餓和疾病的雙重長久折磨。所以為了族人們,拓跋鴻只能選擇繼續(xù)和北霖國人做著交易,忍受著一些本可以不用承受的屈辱。
如果通過幫助北霖國拿下東凌國的邊關,能來換取他們北狄部落的幸存,那拓跋鴻便會毫不猶豫地拿起身邊的長矛,帶著強兵悍將,繼續(xù)攻打云崖關的等邊關城池。
當然,作為拓跋鴻的妹妹,拓跋璃雖說不怎么支持拓跋鴻的選擇,但是為了北狄部落的生存大局,她也只能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由哥哥繼續(xù)帶兵打仗。
部族生死存亡關頭,誰還會在乎這張戰(zhàn)爭原本的性質(zhì),究竟是正義的,還是帶有邪惡目的的。
拓跋璃長嘆一息后停下了手中的挑選動作,抬起眼看向了面前一直在禮貌微笑的秦明昭,依舊是溫和地同她打了招呼,「少東家,今日這些皮買手套,還有絨靴,庫存有多少,我要多少?!?br/>
「好,請姑娘稍后,」秦明昭面上帶著公式化微笑,伸出手掌,呈現(xiàn)出甚是禮貌的邀請姿勢,指向了身后早已準備妥當?shù)哪羌也铇?,「在下早已在雅間備好茶點,就等姑娘大駕光臨了?!?br/>
「多謝少東家了,」拓跋璃彬彬有禮地回應著,隨后便帶著自己身后護衛(wèi)的其中之一走進了那家茶樓,「那我便不客氣了。」
「姑娘請?!?br/>
秦明昭慢走半步,始終同拓跋璃保持著該有的距離,隨著她一起走上了早已準備好的雅間。伴隨著秦明炸一個看似是小習慣的動作落下,整個茶樓霎時間染上了幾分不易覺察的緊張和肅殺。
藏在暗處的暗影衛(wèi)和死士開始悄然行動了起來,將之前布置在整家茶樓中的暗哨和機關啟用,隨后再按照前一天秦明昭的任務安排各司其職,偽裝這座茶樓今日的生意依舊是門庭若市。
這下,就算是有北霖軍在窗外巡邏而過,也不會發(fā)現(xiàn)
整家茶樓所謂的生意火爆,實際上只是一場完美到了極點的偽裝。
等拓跋璃等人走上雅間后,秦明昭并未急著先說明自己的來意,而是客客氣氣地同拓跋璃談起了一些她感興趣的,和正在關心的話題。
而拓跋璃也是很有分寸地在回應著秦明昭提出來的一些問題,并且適宜地表達了自己的看法。雖說這位公主面上依舊是風輕云淡,仿佛世間所有事物都不會驚起她的一絲神情變化。
可秦明昭還是從她的眼底瞧見了濃重的哀傷和擔憂,還有藏在那溫順和藹的表情下,完全相反的厭惡和怨恨。雖然她明白這位小公主何來的這等情緒,但卻仍舊是看破不說破。
畢竟她要等的,并不知自己將這些情緒套出來,而是等這位小公主,自己全部講出來。
果然,拓跋璃終究還是棋差一招,不敵眼前由內(nèi)而外腹黑的小狐貍。在秦明昭若有若無的引導下,拓跋璃最終還是講出了自己情緒的由來,微微卸下了自己的一部分偽裝。
而此時的秦明昭也只是靜靜地聽著,并非提出什么意見,甚是還會時不時地回應上幾句,表示自己在認真傾聽。當拓跋璃講述完自己的困惑后,眼中竟是浮現(xiàn)出隱隱的淚光。
那模樣,任憑誰見了,都會在心底不由得說上一句:玉容寂寞淚闌干,梨花一枝春帶雨。當真是一副「我見猶憐」的美人相啊。
只可惜,秦明昭并非是那與美人相配的英雄,并不會因此很為憐惜眼前已然有些哽咽的拓跋璃。但出于良好的教養(yǎng),她還是將一條素凈的手帕遞給了對面的人。
「擦擦吧,」秦明昭長嘆一氣后有些生硬地安撫道,「天災一事本就不是誰人可以免除的,哪怕是再怎么英勇的戰(zhàn)士,在上蒼的力量面前,仍舊是一介螻蟻?!?br/>
「可現(xiàn)如今,內(nèi)憂外患,我又當如何?」拓跋璃哀傷地嘆著氣訴說著自己的苦惱,「兄長已經(jīng)為此事忙得焦頭爛額,一邊與東凌國作戰(zhàn),一邊又要同北霖國周旋,挽救部族。
「可就算是再怎么強壯的馬兒,也是需要吃草料,需要休息的。兄長他……唉,罷了,罷了。與虎謀皮,本就是一樁不成之事,哪怕是現(xiàn)如今得到了不少利益,但最終,還是會一場空?!?br/>
「那既然明知是與虎謀皮,為何不變通一番呢?」
秦明昭皺著眉反問道,「面前明明有那么多路途可以選擇,為何偏偏要選擇處處臨崖傍險,且最終之處還是一片斷崖的山路呢?難
道說,這世上除了他北霖國,再無人可對北狄部落伸出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