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洲其實是個挺漂亮的女孩,看著她熟睡的側(cè)臉,溫家揚這么想。已經(jīng)很晚了,休息室奶黃色的燈光照在周洲臉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光影線。她臉上的細小絨毛在燈光下就那么軟軟的、小小的,讓他那么不忍心。
遠處傳來比賽場的歡呼聲,他知道那是對方隊伍的粉絲。這是他職業(yè)生涯里的第十次全國聯(lián)賽,他輸了。
“比完啦?”他的周洲被那些歡呼聲吵醒,揉了揉眼,睡意朦朧地對他說,“我餓了,想吃你煮的面?!彼c點頭,拿起她放在椅背上的圍巾給她圍上。“我們回家?!彼χ呐乃念^。
“等下!”周洲叫住他,眼睛彎彎的,臉上帶著剛睡醒的紅暈,笑著伸出手,“腿麻了?!彼麩o奈牽起她因忘記帶手套而冰涼的手放進懷里,扶住她的肩作勢拉她起來,沒想她自己不著力,整個人落進他懷里。溫家揚的身高在南方算很高的了,一米八五;周洲則是嬌小的江南妹子,體重也輕,所以平時他們的擁抱都只是溫家揚一人在“抱”起她。此時她卻窩在他懷里抱著他的腰不出來,家揚感覺到她呼出的熱氣在自己胸膛處游蕩,有說不出的感覺?!霸趺戳耍瑢氊??”他問。
他的周洲遲遲不出聲,久到讓他以為她又在自己的懷中睡著了?!澳憬裉煸趫錾系臉幼幼屛矣X得特別帥。”家揚聽到自己胸口處悶聲悶氣的回答。她原來已經(jīng)看了自己的比賽,那她知道自己輸了嗎,家揚想問,卻問不出口。
比賽結(jié)束時是晚上十點,他們回到小出租屋時卻已經(jīng)到了12點。沒辦法,為了不讓俱樂部的人知道他們是情侶關(guān)系,家揚只說這個看起來一副高中生模樣的女孩子是自己的妹妹,也才能和老板商量為了照顧“妹妹”所以搬往離俱樂部很遠路程的小出租屋里。
原本他們這些每個賽季的上場隊員并不能有這樣的特權(quán),反而是一定需要住在俱樂部進行每天近10小時的封閉訓練的。但他不一樣,他已經(jīng)27歲了。在電競賽場上,他待了十年,從一開始的電競新星、黑馬小將到現(xiàn)在場場被稱作幾朝元老,他知道那些人在背后說些什么,他也明白自己的年紀早已不是電競的黃金年齡。那些和他同一時間最先活躍在賽場上的人,有些改行做了商人,有些做直播、解說,開網(wǎng)店,只有他還在年年的賽場中活躍著。
一到家他就催周洲洗澡,她嫌冷,閃著亮晶晶的眸子摟著他撒嬌,終究還是不敵他悶悶地跑進浴室洗澡。他聽著門內(nèi)傳來的水聲,環(huán)顧他們的小屋,這兒是簡陋的,一個小房間兼顧爐子洗碗槽和臥室,每次他們做飯都要把所有的門窗打開,不然晚上睡覺就全是沐浴露和油煙混合的味道,除了桌子上的電腦和地上的電暖爐就不再有其他電器;但它又是溫馨整潔的,周洲愛的淡綠色墻紙,奶白色的床單和他們在宜家淘來的打折落地燈,床上的小書架上是周洲愛看的書和他們穿著情侶裝相擁的照片。
溫家揚能給周洲的只有這些,他們在s市也只有這么一個棲身之所。
他正想著,他的愛人從身后伸手過來脫下他的外套,頭發(fā)上的細小水珠有些濺到他的脖子上?!叭ハ丛璋?,水溫合適?!彼D(zhuǎn)過頭接過她遞來的睡衣和毛巾,“嗯,你記得把頭發(fā)擦干再上床睡覺?!薄班胖览玻 彼χ?,推他進浴室并帶上門,“趕緊洗白白來給小爺煮面吃!”
他還在想。他的周洲比他小兩歲,他們在一起兩年,沒吵過什么架。他的周洲雖然25歲,卻還是個長不大的孩子。他的周洲需要他的照顧,卻也常笨拙地學著對他好。
他眼前全是她笑著的樣子,全是她對未來的美好設想,全是她說“我們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話。
洗完澡推開浴室門,周洲已經(jīng)把燈關(guān)了上了床。他盡量放輕腳步,小心翼翼走向床鉆進她已捂暖的被窩。她還沒睡,大大的眼睛注視著他?!安皇且悦鎲??不吃了?”他揉揉她的頭發(fā),已經(jīng)干了?!安幌氤粤耍砩铣粤藭?。你看我的小肚子,都有兩圈啦!”“嗯好,快點睡吧。”他給她掖了掖被角。
他的周洲卻不聽話,一邊蹭著他的腿一邊偷偷解他的睡衣紐扣。家揚抓住她,“今天不想,下次吧?!?br/>
她停下來,窩在他的懷里。
“沒事的,還有下次,我們總不可能每次都贏吧?!彼浪斄诉@場比賽。
“全球聯(lián)賽,就少去一次沒事的,我聽說這次韓國那邊sg也連輸幾場,說不定也難拿第一?!彼孔局米约旱氖峙麆傔M來還沒暖起來的脖頸,自己因為性寒冰冷的腳卻放的遠遠的。
“嗯,沒事,還有下次?!彼焓肿プ∧莾芍槐鶝龅男∧_,放進自己的懷里焐熱。
周洲卻掙扎,“你每次都這樣,我都說了沒事的,它涼,你自己生病了怎么辦?!?br/>
他翻身壓住他的小女人,吻住她的唇。
他進入的時候,她微微顫抖了一下。從她第一次起就這樣,他知道她有些不舒服,于是他慢下來,淺淺親吻她的耳垂。這時他的周洲抱他更緊,急促卻又細小的喘息在彼此的耳邊廝磨。
結(jié)束之后他怕她著涼,開足了電暖爐才抱她下床清洗。
周洲半夜醒的時候,落地燈是亮著的。她的家揚靠著床頭閉著眼,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她動了動身子,他也隨即睜開眼,關(guān)切地看著她,“做噩夢了嗎?”
“沒有,你又頭疼嗎?”周洲有些著急,他頭疼的毛病有幾年了,他們兩剛認識時他就常犯。
他搖頭,周洲卻依舊擔心。坐起來給他輕輕揉著頭。她的手法熟練,卻小心翼翼。家揚對她太好了,她卻只會這一項能照顧她的技能,她是慚愧的。
“喝熱水嗎?會舒服點?!彼P(guān)切地問他。
他卻久久不說話,周洲也繼續(xù)揉著。
“我們分手吧?!彼€是說出了口。
她一愣神,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
家揚依舊沉默。他一點也不想讓自己的小女人難過。可這樣下去,不行的。
“為什么呢?我們那么好的呀?!彼行┦肿銦o措,聲音里帶著哭腔。
“你不愛我了嗎?不可能的呀,你對我那么好,我們那么好?!彼檬治孀∧槪幌胱屗吹阶约嚎蘖?。她想不通。
她的肩露在被子外面,他拉起被子來給她蓋上,卻被她推開。
“我愛你,可我們現(xiàn)在真的不適合在一起。”他強硬地蓋上,說。
“為什么呢,為什么呢,我也愛你你也愛我,還有什么不適合的?”周洲不懂,為什么一直這么好甚至剛才還有過肌膚之親的他們,為什么就被她的家揚打上了“不適合”的標簽。
“你現(xiàn)在的情況太不理智,我們明天一早再說好嗎?”他不忍,他后悔,他的周洲從昨天早上5點就陪他出門,興高采烈地去看他的比賽,現(xiàn)在自己連一個好的睡眠都給不了她?!八桑髟缭僬f。”“嗯。”她把頭埋在被子里,他想知道她還在哭嗎。
周洲緊閉著眼,快睡吧快睡吧,這是個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