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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xué)與我做愛好爽 站在別的山

    站在別的山頭往下看,萬家村就像是擺放在墳頭上的祭品,三棵標(biāo)志性的枯柏如同熄滅了的殘香,插上去就一直沒倒過。三面環(huán)山、中間一座“墳”,這樣的風(fēng)水寶地也不知道是哪位老祖宗給定下來的,幾百年來從未出過一個秀才,就連搬出去的也不例外。

    有人認(rèn)命、就有人不信邪,萬老二就是這村里不信邪的第一千零八百一十八位好漢。

    族譜里清清楚楚地記著,萬家的男丁無論是誰、多大年紀(jì),只要有本事破了這個“死局”,那么、祠堂里那把空著的、高高在上的椅子就是他的了,不但可以光宗耀祖,還可以享受萬家子孫千秋萬代的供奉。如果失敗、前面的那一千零八百一十七位就是他的榜樣!這個人必須當(dāng)著所有族人的面請下那口唯一懸在樟梁上的漆木箱子,待族長解封后,乖乖地放進去二十兩銀子,這是兩畝地的賭注,也是幾百年來、雷打不動的規(guī)矩!

    “來了、來了!……”無論失敗了多少次,萬家老小還是一如既往地履行著既有的儀式。掛紅依然從村口開始,樹梢上、屋檐下、圍墻邊,每隔十步、只要是能系上的地方都飄上了紅色的布條。族里的老人們按輩分排好,待嗩吶手吹奏的迎客小調(diào)一落,萬老族長便帶人把山外來的先生恭恭敬敬地迎下轎來:“先生勞苦、先生請!”

    萬老二家的鞭炮一定要等先生入坐后方才停歇,主事人在他準(zhǔn)備好的那間書屋前站好,清了清嗓子:“請圣人公――”

    圣人像前、萬老二把點燃的香遞給先生,先生鞠禮、上香,萬家小子在后跪拜三叩頭起,主事人便抑揚頓挫念道:“我萬家重禮尚學(xué),上蒼有見。然――百年不進、其惑不解。今有小兒蒙圣人不棄,欲承師嘗愿。寄――不辱眾望,耀我宗祠。契――三試為限,成居首、挫奉銀,其間不役。敢有擾者、家法伺候!禮――”

    萬家小子踏前一步,向先生敬上芹菜、蓮子、紅豆,棗子、桂圓、干瘦肉。

    主事人:“跪――拜――”先生以書為禮還之。

    主事人:“禮――畢――!”萬老二重重地按下手印,交與族長。又是一陣熱鬧的鞭炮聲過后,婆姨們攆開那些偷葷的小孩,依次抬上了三拼、大酥、東坡、粉蒸、燉魚、灼雞、熘蝦等平常難以見到的佳肴。老漢們則端起大碗,從先生和族長開始,挨個地敬起酒來。

    酒足飯飽之后,先生與萬老二單獨談道:“二郎??!請恕老朽直言,有些事、實非人之所能及也,乃天意,老朽只能是盡力而為之……”

    萬老二雖然粗直,但人卻不傻:“先生放心!月錢自然是不會拖欠先生的,只要這娃兒中了秀才,祠堂里的銀子我愿意與先生平分!如何?”

    先生身子微微一震:“此話當(dāng)真?”

    “當(dāng)真!”萬老二誠懇地答道。

    先生來了精神:“敢問令郎怎么稱呼?”

    “爛屐子”萬老二的回答著實讓先生愣了一下。賤者活、卑者聰,給小孩起個容易養(yǎng)活的小名倒是不稀奇,可這也太過了點,教他念書的時候總不能前半句是“圣人曰――”后半句是“爛屐子吧!”先生覺得很不雅、也很不適應(yīng),又問:“大名是?”

    萬老二遺憾地答道:“咱大字不識一個,還沒想出來呢?!?br/>
    先生略有所思地觀察了一會,緩緩地說道:“這樣吧、二郎,老朽給他起一個,就叫他――奮堂吧!奮斗的奮、登堂入室的堂,如何?”

    先生一來就幫自己給兒子起了個好名字,萬老二覺著這錢花得值了,心里默默地念道:“奮堂、萬奮堂,奮堂、萬奮堂?挖糞塘?怎么這么……不管了!反正好養(yǎng)活,有意義就是好名字?!比f老二爽快地答應(yīng)了:“多謝先生!”

    七天后,先生莫名其妙地死了。萬老族長翻遍了所有的祖訓(xùn),也沒找到關(guān)于這條的說法,萬老二的銀子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一百多年后,還是那三棵老枯樹的旁邊,有個人靜靜地蹲在那曬著。記憶里的老頭只要往那一蹲,一個火塘、八九只煙桿,再扔上幾塊牛糞,不需半個時辰、那燒出來的味道總能喚來一群嘻戲的孩子,“爺爺!……糖?爺爺、變戲法……變嘛,爺爺!……”

    “拖鞋!前兩天上哪去了?我告訴你!沒蓋起三間大瓦房,你想都別想!”可惡的胖嬸總是盯著他不放。

    萬拖鞋已經(jīng)習(xí)慣了她那個腔調(diào),反問道:“胖嬸、你把水妹藏哪去了?”

    “哼!就不告訴你!”胖嬸斜瞅了他一眼,端著盆走了。

    如今,沒了“先生”,水妹就是那個曾經(jīng)教他認(rèn)字、給他念書,給他講故事的,不嫌棄、不欺他、還經(jīng)常分給他零食的“老師”?,F(xiàn)在、她也走了,叫人怎能不想呢?不過,萬拖鞋剛才真的不是在想她,他正努力地回憶著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自打剪辮子以后,祠堂里的那口箱子就挪了地方,一代又一代的族長們只能以口傳身驗的方式進行交接。那天、老族長正蹲在那兒交待著什么,“小拖鞋”正巧跑了過去,當(dāng)時好像聽得很清楚,可后來、怎么就忘了呢?

    萬拖鞋知道、現(xiàn)如今沒有“銀子”是萬萬不能的,“再想想、再想想……”

    胖嬸涮完衣服還不放心:“啥時候回來的?”

    萬拖鞋睜開眼睛,警惕地看著她答道:“昨晚!”

    胖嬸照樣抽出一件褂子“啪!”的一甩:“下山花錢去了吧?!”

    萬拖鞋眼睛一閉,任由那水珠子砸在臉上:“天地良心、沒有的事!”

    “量你也不敢!去、給嬸子去祠堂搬兩條好凳子來?!迸謰痖W著渾身的肉,放心地走了。

    這輩子、爹媽走得早,胖嬸是村里接濟他最多的人,什么都好,就是一提水妹就翻臉。抹干臉上的水、拉了拉衣服,萬拖鞋只能又一次偷偷摸摸地朝祠堂后墻去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