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不是求人的態(tài)度?！?br/>
羅非的視線在他身上轉了一圈。
“你這也不是想活下去的態(tài)度。”楚寒生強硬的說。
因為刑警的職業(yè)病，他在第一眼看到羅非時，就對他的性格有了大致的了解。這個人不是一般的冷漠，即使現(xiàn)在一個妙齡少女死在他面前，他也沒半點反應。
楚寒生知道，在少女即將被推出去的時候，這個人連救她的心思都沒有動一點。
上課鈴聲響了，看熱鬧的學生們紛紛回到教室，走廊逐漸空無一人，偶爾有遲到的教師走過。
“走吧，你也想被趕出去摔死嗎？”羅非看著他，皺了皺眉頭。
楚寒生當然不會在這種不恰當?shù)臅r候與他爭執(zhí)，兩人四處看看，羅非決定回到進來時的那個消防通道，根據(jù)地面上積累的灰塵的厚度可以看出，那不是個常有人來的地方。
“你們是誰？在這里干什么？”突然，后面又響起了那個聲音，是教導主任。
楚寒生心念急轉，想要找個理由，這時候卻聽到羅非說：“我們是家長，班主任老師找我們過來的。”
“你們是誰的家長？哪個班的？叫什么？”
“我是高三五班陳曼曼的表哥，他是我的朋友。”羅非的語氣很誠懇：“剛才人很多，我們顧及孩子的面子，所以沒有上去。十七八歲的人了，被叫家長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br/>
聽見他這么說，老頭語氣舒緩了一點。
“高三五班班主任的辦公室在四樓，從這邊上去，右手第一間就是?！崩项^說：“去吧。”
“謝謝。”羅非客氣道。
危機解除。
正當他們準備走向樓梯的時候，一道黑影閃過玻璃，落到地面上，發(fā)出一聲悶響。與剛才不同，這次墜落的少女，引起了學生們的驚叫。
從唯一通往外界的窗戶可以清楚的看見，一個穿著高三組校服的少女落在死去女子的尸體旁邊，姿勢幾近相同。
“快救人！”楚寒生一聲大喊，老頭如夢初醒，狂奔出去。不過幾分鐘，他們在窗邊看到，那個少女身邊圍了一圈人。
羅非的眼神停在一個啤酒肚中年男人拿出來撥打電話的手機上，沒有挪開。
“沒救了?！背j喪的靠在窗邊，抱住了頭。
短短幾分鐘時間，兩個生命在他面前逝去，他無能為力。
“你不看著？”羅非把視線移回來，道：“老實說，我拉住你只是日行一善。如果你一定要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不能自拔的話，我們沒有同路的必要?！?br/>
楚寒生怒視他。
“你要知道，如果你出不去，你的生命也不剩幾個小時了，與其花費時間憐憫別人，我勸你先可憐一下自己?！绷_非冷聲說：“特別是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的意外，你用膝蓋想也知道一定不是單純的意外。每一秒都有線索消失，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自怨自艾，不如直接自殺?！?br/>
“你不是也浪費時間和我說了這么多？”楚寒生強打起精神回了一句嘴。
羅非再次把視線挪回窗外，看著那群人。少女應該已經(jīng)被宣布死亡，圍在她身邊的人散開，在兩具尸體旁邊。他說：“當我知道我隨時都有可能去死的時候，我選擇不再包容傻逼。”
楚寒生被他夾槍帶棒的刺了一頓，心中的傷感消散不少，轉而升起一陣緊迫。他回過頭，看著下面的人群，仔細尋找對方口中可能重要的線索。
突然，他瞳孔一陣緊縮。
“來了?！绷_非說。
少女的尸體上站起了一個虛影，穿著與她死時同樣的衣服，頭顱摔得扁下去一塊，紅紅白白的東西滴答到地上，然后轉瞬間在陽光下消失。
她對著樓上的兩個人笑了一下，緩緩飄到三樓一間教室前。
這間教室里的學生明顯沒有發(fā)現(xiàn)女鬼，還沉浸在有人跳樓的恐慌中，或激動或害怕，教室里亂成一團。
這棟大樓的俯視圖是凹字結構，從兩個人的角度看，很清楚能看到女鬼在做什么。她點燃了教室的窗簾。
“走吧。”羅非：“先不要管他們了，進消防通道，再想辦法。”
“我怎么能不管？”楚寒生：“我是個警察！我現(xiàn)在還穿著警服！我就要為他們負責！”
“你聽我說?！绷_非沒有再懟他，而是試圖解釋?！盎饎莶凰愦螅瑧摵芸炀蜁粶绲?。這棟樓的防火做的很好，單憑她一個人防火，也燒不起來，退一萬步說，燒起來了，他們能跑，你跑出去是死。”
他說的有道理，楚寒生正猶豫著，又聽見有人大叫：
“火滅不掉！”
這下子，無數(shù)人驚慌失措的從教室里跑出來。
女鬼的動作不緊不慢，這會兒已經(jīng)點了三個教室，還在一個一個的繼續(xù)點過去?，F(xiàn)在火已經(jīng)不是重點，威脅學生生命的，是即將發(fā)生的踩踏事故。
一個學校里有多少人？如果他們無秩序的沖出來，會有怎樣嚴重的后果？
五年前聯(lián)邦議員提出了這個問題，因此推動學校整改?？赡苷男Ч患眩诮裉斐c羅非看到了問題的答案。
楚寒生不再猶豫，他沖上前，盡力呼喊，引導學生有秩序的朝正確的方向前進。但他一個人實在是勢單力薄，再加上后來過來的羅非，也沒有什么用處。四周不斷響起學生的慘叫與痛呼。
“救我！”一個少女不慎摔倒，朝她身邊的男生伸出手，男生稍一猶豫，立刻被后面的人擠倒了，兩個人一起倒下。
火勢越來越大了。
羅非抓緊欄桿扶手，免得自己摔倒，朝不遠處的楚寒生投出一個眼神。但楚寒生沒有時間理他，依舊用沙啞的聲音維持秩序，即使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什么用處。
兩個人最終一起昏倒與無邊的黑暗中。
。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羅非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晃了下神，看到周圍依舊是上午十點明媚的陽光與無邊的黑暗，一時間有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哪。
如果沒有意外，剛才他必死無疑。
羅非不是完全沒有人性的人，剛才那種景象出現(xiàn)在他面前，他根本無法坐視不理。
周圍的音樂提醒他，他是回到了剛剛進入這個空間的時候。下課鈴聲與課間的眼保健操鈴聲在他耳邊再次響了起來。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來到二樓窗戶邊上，看到橫在地上的少女尸體，確定了一件事，死在黑霧中的人沒有復生的機會。正在思索的的時候，一個眉眼陰郁的女生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說：“跟我來。”
羅非回頭打量她，女生說：“信?！?br/>
“去哪？”他問。
“進來的消防通道?！蹦莻€女生頭也不回，說：“我剛才聽見你們說話了，你們也想去那里吧，確實，現(xiàn)在沒有更好的地方可以去了?！?br/>
“不好意思，我還是不去了?！绷_非說。被火焰吞噬的感覺還縈繞在他周圍，他現(xiàn)在想的是，如果同伴都這么不靠譜，他還是自己尋找真相的好。
“我是第十次進入門?！彼粗_非，說：“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你們?yōu)榱司热硕?，我也不會來找你們。我有?jīng)驗，你們有武力，我們可以互補?！?br/>
羅非這次沒有拒絕她。
他們進了消防通道，待在五樓到六樓的平臺處。這里幾乎沒有光，只有墻上的一扇a4紙大的小窗戶，投進一塊斑點。
這里除了楚寒生，還有一個人。這是個相貌粗糙的中年壯漢，看的出來經(jīng)濟水平與文化程度都很一般。
他看到女生帶著羅非進來，嗤笑了一聲：“都是騙子，就編吧，我看你們能不能編出一朵花來?！?br/>
“你可以走?！迸f：“大門就在那里，誰也沒攔著你出去。”
“誰知道你們在外面放了什么東西?！眽褲h說：“誰知道有沒有毒?！?br/>
女生徹底忽略了他，對另外兩人說：“你們好，我叫孟曉蘭?！?br/>
“羅非。”
“楚寒生?！?br/>
楚寒生對羅非說：“剛才居然沒有互通名字，失策了?！?br/>
“說了也沒什么用，不知道能活多長時間。”羅非說。
“別這么說。”楚寒生湊過來，使勁拍了一把羅非的肩膀說：“我剛才以為自己肯定要死了，現(xiàn)在呢，還不是活的好好的嘛，咱們肯定能出去的，哈哈?！?br/>
羅非一臉寡淡的把他的手推開。
兩個人算是同生共死過了，楚寒生現(xiàn)在處于一種神經(jīng)的狀態(tài)，有剛才羅非的行為打底，他忽然覺得，不管嘴上怎么樣，這的確是個好人嘛。
孟曉蘭問他：“你是第一次進來？”
“是啊?！背α藘陕暎骸翱礃幼游业倪\氣不好啊?！?br/>
“是不好。第一次進來往往都是單人場，難度也不會高。”孟曉蘭說：“羅非呢？”
“第一次……多人場?！绷_非也沒用避諱，說完后問她：“我回答了你的問題，現(xiàn)在該你了。”
“到底怎么回事？”壯漢站起身來，捏緊拳頭，威脅的看著幾個人。他緊接著就想要動手去拎孟曉蘭的領子，怒罵：“你再不解釋我就……”
楚寒生飛起一腳就把他踹了老遠。
“如果死過一次都不能讓你學會用腦子解決問題，我不介意讓你死第二次。反正你死在這里也沒人知道不是嗎。”羅非居高臨下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