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座繁華的城市里面都有掩飾不住的凄涼與落魄。
夕陽西下,原本摩肩接踵的街道上的行人開始稀疏起來,一個在街道旁邊的巖石上坐了一個下午的少年乞丐拿著他一天的收獲站了起來,他活動了一下筋骨,數(shù)了數(shù)盆缽里的錢,臉上不由露出了一絲笑意。小乞丐大概十五六歲的年紀(jì),衣裳襤褸,蓬頭冼腳,身材瘦弱,圓溜溜的眼睛四處轉(zhuǎn)悠著,時而閃現(xiàn)出幾絲神采。
走出城外,小乞丐來到一座破破爛爛的小廟門前。小廟里此時已經(jīng)有了四個和他差不多年紀(jì)的乞丐,此時見到他,都和他打了聲招呼,其中一個圓臉乞丐雀躍上前,叫道:“逸哥,你回來啦,今天收獲怎么樣???”他往叫逸哥的小乞丐碗里一看,笑道:“看來還不錯啊,明天就能吃一餐飽的了,嘻嘻,逸哥,今天有沒有看到什么漂亮的女孩子啊?”
楚逸笑道:“街上的女孩子有什么好看的,能有葉家的大小姐漂亮嗎?而且街上的女孩子只能看不能摸的,就飽一飽眼福,哪能比得上葉姿柔的萬一呢?”
小圓臉取笑道:“哈哈,逸哥,你的葉大小姐還不是只能看不能摸嗎?”
“她是我未來的媳婦,現(xiàn)在不能做什么,以后娶了她,當(dāng)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逸哥,葉姿柔是你的,我的要求也不要那么高,等你娶了她,就把她身邊的那個丫頭給我,怎么樣?”
旁邊三人見他倆說笑,頓時有兩人加入進(jìn)來,起哄道:“那我們把葉家的丫頭們都分掉算了!”
另一人笑道:“就我們幾個無家可歸被人拋棄的人,人家怎么會看得上我們,以后能娶到媳婦就是不錯的了,你們還要挑三揀四的,太不知足了!”
小圓臉苦著臉道:“老四你這家伙,嘰嘰歪歪的干什么啊,我們就說說而已,你犯得著這么打擊人嗎?”
眾人笑了一陣。
楚逸笑道:“你們幾個不要滅了自己的志氣啊,我們以后可是要加入這世上鼎鼎有名的丐幫的呢,到時候我就是幫主,老二是副幫主,你們四個都是丐幫的元老,那時候我們學(xué)到蓋世武功,威震江湖,是響當(dāng)當(dāng)?shù)呢臀逍郏胍裁礀|西還不是隨手拿來就是,老二你說是吧?”
小圓臉忙應(yīng)和道:“是啊是啊,到時候葉小姐的丫頭就是副幫主夫人了,這么大的名頭,她又怎么會不愿意呢?”
幾人哈哈笑了一陣。
他們五人人都是這座城里的乞丐,由于無家可歸,只得住宿在這座稍微能遮風(fēng)擋雨的小廟之中。他們都無父無母,也不清楚自己的年齡,楚逸長得最高,就做了老大,其他人都沒有大名,按身高一路排下去,小圓臉是老二,平時大家都叫他小圓錘,老三叫硬石頭,老四叫破剪刀,老五叫爛布片。四人懂事之后都說要換一個更響亮的名字,以后行走江湖之時才不會讓人笑話,奈何幾人無人識字,想破了腦袋都憋不出什么響亮的名字來,再者幾人都叫慣了,就算有了好名字也改口不過來。
至于五個人的排名,他們都商定了,這排名只是暫時的,在沒走入江湖之前,就按個頭高矮,誰要是長得比前一個人高了,就能在排行中前進(jìn)一名。等到走入江湖之后,就按幾人的武功高低排定。只是幾年下來,這排名都還沒有變過,估計以后也不會變了。
江湖和丐幫這兩個詞語,是他們幾個從城里的一個說書的老頭那兒聽來的。那老頭其貌不揚(yáng),但卻實實在在地長了一張巧嘴,說起故事來惟妙惟肖,細(xì)致入微,往往能把周圍人的心神都吸進(jìn)去。他說江湖中有眾多的武林好漢,江湖豪杰,都做的是扶危濟(jì)弱,除惡鏟兇的好事。同時有各種奇妙的武功,能飛檐走壁,踏雪無痕,打起架來,都會山崩地裂,讓普通人望塵莫及。又有諸多武林門派,其中有一武林盟主,為眾多高手中武功最高之人,為了這三年一屆的推舉武林盟主的武林大會,又發(fā)展出各種讓人驚心動魄的故事。
楚逸幾人有時會去聽上幾句,一天聽到熱血沸騰之時,楚逸不禁開口問道:“那老先生你看看,我們幾個若是想要學(xué)武,能加入什么門派嗎?”
那老先生看了幾人一眼,呵呵笑道:“話說這江湖上人數(shù)最多的第一大幫,那就非丐幫莫屬了……”
“丐幫?那他們都是乞丐啦?”
“不錯,不過他們可不是一般的乞丐。說起這丐幫來,那可就話長了。丐幫的鎮(zhèn)幫武功叫降龍十八掌,若是學(xué)會,那可就威力絕倫。同時丐幫曾出了一名蓋世豪杰,名叫喬峰。今天我就說一說這喬峰的故事……”
從那一天起,楚逸就開始有了他的第二個夢想:以后加入丐幫,學(xué)得蓋世武功之后,學(xué)大英雄喬峰所為,在這世上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yè)。至于第一個夢想,那自然是娶葉大小姐為妻,抱得美人歸了。英雄美人,這就是屬于楚逸的兩個俗氣的夢想。盡管現(xiàn)在楚逸還只是一個小小的乞丐,但是他相信,只要自己努力,那么遙不可及的夢想也終有會實現(xiàn)的一天。
小廟的夜晚凄涼而冷清,周圍一片蟲鳥的鳴叫聲,和著小廟中老鼠囂張的吱吱聲,催著幾人入眠。小廟中沒有燈火,楚逸一時無法入睡,便一個人來到小廟門前,看著不遠(yuǎn)處城中的萬家燈火出神。城中燈光搖曳,繁華若夢,小廟中卻只有一縷縷慘淡的月色垂落而下,昏昏沉沉中露出一抹給人希望的亮色。城中的燈火雖然相隔不遠(yuǎn),但在楚逸的眼中,卻仿若有萬里之遙。這個城市終究不是自己的,它雖然每天都向自己敞開著大門,但卻沒有真正地接納自己!
我的家又在哪里呢?父母又在何方?每當(dāng)看到其他的孩子黏在父母的身上撒嬌之時,他都止不住一陣心酸。當(dāng)乞丐經(jīng)常受人欺侮的經(jīng)歷讓他的心靈比在溺愛中成長的孩子顯得早熟,也讓他經(jīng)常思考一些不屬于他這個年齡段的問題。是父母狠心地拋棄了我?還是我不小心走丟了?父母這些年來有沒有四處尋找我?若是此時還在父母身邊,我會不會更加幸福?
在朦朧的月色下,他把一個吊在胸前的東西取了下來,握在手里,小心地摩挲著。這也許是父母唯一留在自己身邊的東西了。這是一塊似玉非玉的東西,形狀橢圓,顏色淡青,觸之柔和,平時都黯淡無光,只有在月色之下會時而顯現(xiàn)出一絲清輝。這東西戴在胸前,也不會磕人,柔柔軟軟的,還能經(jīng)常散發(fā)出清涼之氣,讓人頭腦清晰,但是它卻又顯現(xiàn)出異常的能力,無論用什么東西砸它,它都能絲毫無損,就連吊著它的繩子都能接受利刃的砍斫而不斷。
楚逸自己的名字,也是從這東西上得來的。它的上面光滑如水,只刻了“楚逸”兩個字。當(dāng)然楚逸自己不識字,這是他去問了那個說書的老先生之后才知道的。從那以后,楚逸就成了他的名字。他也曾經(jīng)去打聽過關(guān)于楚逸這兩字的消息,但卻一無所獲。
當(dāng)初他以為這東西是一個奇物,曾去典當(dāng)行鑒定過,結(jié)果那典當(dāng)行的老頭說這是一塊軟石,除了難以毀壞之外,沒什么大用處,不認(rèn)識的人只當(dāng)是稀罕物品,其實值不了幾個錢。
楚逸心想,這既然不是什么很稀罕的東西,那想必自己的父母也不會是什么大富大貴之人,這軟石恐怕除了能證明自己的身份之外,沒其他的什么作用。于是便不再在這石頭上發(fā)費(fèi)功夫,只是夜深人靜之時偶爾拿出來看看,聊做慰藉。
楚逸半倚在小廟的門檻上,抬頭望著天上被云朵遮了大半個臉的月亮,心里兀自亂七八糟地想著。一時想到葉姿柔,她那絕美的容顏一浮上心頭,便覺得心里仿佛灌了蜜一般甜美,這甜美之中又夾雜了一種縹縹緲緲的不真實感,兩人之間有著一段難以逾越的遙遠(yuǎn)距離。一時又想到幾天以后要去周掌柜處搬些雜物,大概要兩天時間才能搬完,雖說沒任何工錢,但卻能夠管飽,那兩天就不用擔(dān)心餓肚子。自己現(xiàn)在也不算小了,一些力氣活能夠接下來的都應(yīng)該接下,每天去受人白眼地乞討終究不是長遠(yuǎn)之計,若是遇到一些善良的主子,還能得到不少工錢,也能讓圓錘他們改善一下伙食。一時又想到如果能進(jìn)葉府辦事那該多好,不僅在外面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象征,而且還能有更多的機(jī)會見到葉姿柔……想著想著,就不由得迷迷糊糊地倚著門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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