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怎講?”
趙四狐疑道。
“晚膳中本官略施小計,放了點安眠藥,趙伴伴這覺自然是睡得天昏地暗,尋常人若是這個劑量,不睡上三天三夜都是怪事,可你竟然能抵抗的了藥力,在這個時候蘇醒?!?br/>
林浩擺了擺手道。
“絕無可能,這天下所有的蒙汗藥,對咱家都不起作用,更何況晚膳中若是當真有蒙汗藥,怎么可能嘗不出來?!?br/>
趙四搖了搖頭,為了防止被歹人下毒,這天下所有毒藥都是了然于胸,更何況只是蒙汗藥這種拙劣的把戲。
“趙伴伴,既然醒了,不妨一同去檢閱這支影刺?”
朱高煦笑著問道,雖說也不清楚這安眠藥究竟是何等東西,但桃源縣未知的東西多了去了,又怎么可能都知曉。
“甚好?!?br/>
趙四也想見識見識,林浩暗中培養(yǎng)的隊伍,是何水準。
來到一處密林當中。
“趙伴伴,瞧見前頭那棵古樹了嗎?”
朱高煦指著百丈開外一棵四人方可合抱的大樹,眼含笑意道。
“如何?”
趙四下意識問道。
“本宮不想再看見它!”
朱高煦話音剛落,所有影刺成員,迅速打開身后的木盒,將湯姆遜組裝完成。
“噠噠噠~”
……
頃刻間,無數(shù)子彈朝著古樹傾瀉而去。
古樹樹干之上,遍布密密麻麻的彈孔,隨著不斷集火,轟然間倒塌!
趙四只感覺喉嚨一陣發(fā)澀,此事絕非人力可為,這些個影刺所使的是火銃,可火銃的威力何時變得如此之大,還能不斷發(fā)射,連火藥都不需填充。
若是將抱腰粗的古樹,換作戰(zhàn)場上沖刺的敵軍,會是何等場面!?
“趙伴伴,舉起你手中的繡春刀?!?br/>
朱高煦高聲喝道。
趙四下意識抬起繡春刀,一道火光,迅速朝著刀身掠來。
內(nèi)心一股死亡的危機感油然而生,卻絲毫來不及任何反應(yīng)。
“鐺!”
一聲巨響,趙四手中繡春刀被硬生生折斷。
整條手臂骨折,無力的垂落下去,眼神中盡是駭然之色。
要知道,他握著的并非普通繡春刀,而是由隕鐵打造而成,削鐵如泥,刀身極為堅硬,三成力道便可斬馬。
如此輕易的便被折斷,激射而來之物,究竟是什么,如此恐怖?。?br/>
足足過了六秒,才聽見遠處的山岡上,傳來一陣炸雷般的聲響。
眼神中的震撼更是難以言說,雖說并不懂音速這一概念,但是憑借經(jīng)驗不難判斷,襲擊自己之人,至少在六百丈開外!
若是目標并非自個手中的繡春刀,而是腦袋,這世間何人可以抵擋!?
緊接著又是一道火光,身旁的古樹,被貫穿一道拳頭大小的洞口,整棵樹的樹干炸裂開來。
又是足足六秒才聽見山岡之上傳來的巨響!
“趙伴伴,如何?”
朱高煦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
趙四苦笑著搖了搖頭:“殿下得此利刃,從此天下無人再可攔您!”
朝廷之中最為拎得清的便是趙四,所倚靠的并非皇權(quán),而是有能力者,從最開始的洪武皇帝,到朱允炆即位之前,他便與燕王朱棣一同去了北平。
雖說朱高熾身為太子,可他深知,朱高熾絕非那九五至尊,二殿下朱高煦又得林浩相助,日后必然是要登基大統(tǒng)的,所以便選擇站隊二皇子朱高煦。
兩道鐵蹄聲,從山岡之上,呼嘯而下。
肩上扛著巴雷-特的沈煉與另外一名相貌平平的影刺成員,來到眾人面前。
沈煉從馬上一躍而下,眼神中盡是得意之色:“林大人,先前第二槍,便是在下所開,如何?”
到底是抵抗不了這巴雷-特的誘惑,沈煉除開影刺指揮使外,便自告奮勇給面前這人當起了副射手。
“愚蠢至極,真正的戰(zhàn)場上,敵人絕對不會給你開第二槍的機會,第一槍結(jié)束之后,無論成敗,應(yīng)當想的便是如何迅速脫身?!?br/>
林浩眼神中盡是無奈之色。
特別是在如今的大明,一名好的狙擊手,可比刺殺目標要重要的多,只要命還在,就如同嵌入敵人血肉的一枚釘子,任何時候都有殺人于無形的機會。
這也是為何林浩不讓沈煉擔任狙擊手的原因,在這方面,心性差的不止一星半點。
身旁那名相貌平平的阿兵,在其看來,便是天生的毒蛇,平日里蟄伏在暗處,毫不起眼,奮起搏殺之時,頃刻間便能要人性命!
只用了一個月不到的光景,各項考核皆是超額完成,為了獵殺一只野豹,足足在山中潛伏三天三夜,滴水未進,最后一槍斃命。
聽得林浩訓(xùn)斥,沈煉尷尬的撓了撓腦袋,平日他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再加上這趙四又是昔日的死對頭,一時沒忍住,便奪了過來,想要過過癮。
不過身為錦衣衛(wèi)指揮使的他,軍事素養(yǎng)絕對過硬,深知林浩說的不假。
一槍之后,便徹底暴露了位置,兩千米的距離,在騎兵沖刺下,也就轉(zhuǎn)瞬,若是不能及時脫身,等待自己的便是死路一條。
對手絕對不可能放過如此恐怖的存在!
“趙公公,可是好久不見!”
見林浩不語,沈煉為了掩飾尷尬,將手中槍械遞給阿兵,朝著趙四拱手笑道。
趙四這才反應(yīng)過來,面前臉上涂著迷彩之人,竟是死對頭錦衣衛(wèi)總指揮使,沈煉!
朝堂之上,除了陛下,趙四唯一忌憚的便是沈煉這廝,并非其武功有多高強,而是這廝善于心計,背后里捅刀子可遠比真刀真槍來的令人發(fā)寒。
“趙伴伴無須多慮,從此以后,沈煉便是自己人。”
朱高煦笑著拍了拍趙四的肩頭。
“所謂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先前只是在其位而謀其事,如今沈某成了這影刺的初代指揮使,也就意味著拜入二殿下與林大人門下,日后還望趙公公多多提攜!”
沈煉眼神中閃過一抹戲謔之色。
從先前趙四的震驚之意,便不難看出,趙四在兩位大人身旁,位置也無足輕重,甚至于不如他。
一個是錦衣衛(wèi)指揮使,一個是東廠廠公,向來都是水火不容的存在,哪怕如今共事,也得爭個高低方才罷休。
“一個個愣著做什么,一千個俯臥撐,然后十公里負重越野。”
沈煉朝著眾人呵斥道。
原本站在原地的影刺,頓時忙碌起來。
趙四內(nèi)心也是說不出的苦楚,雖說不清楚沈煉何時拜入二殿下門下,但絕對在自個之后。
如今恐怕已經(jīng)是得到二殿下的重用,否則也不會將此奇兵交予其掌管。
當初就應(yīng)該跟著林大人一同來這江南府,果不其然,被人給偷了家,看著沈煉那小子耀武揚威的模樣,簡直后槽牙都要咬碎。
緊接著趙四算是見識到,這支影刺的真正實力,除開那神器一般的火銃,身體素質(zhì),以及作戰(zhàn)素養(yǎng)都是一等一的存在。
短兵相接,以一敵三,他能做到自信取勝,若是以一敵十,勝負便再未可知。
“稟殿下,魚兒上鉤了!”
一匹快馬從城內(nèi)的方向奔襲而來,趙恒立于馬上高聲呼道。
“說清楚些?!?br/>
林浩掏出一支白塔山點燃,深深吸上一口后問道。
“來人乃是北鎮(zhèn)撫司太保郭寶坤,說是奉東宮之令要這陳巨根性命,并且要其悄無聲息的死在獄中,并且?guī)磴y票三百兩,不過已被郡守匡杰以此事關(guān)系二殿下,需要謹慎考慮一番為由,攔了回去。”
“此時人就下榻在廬陵郡驛站?!?br/>
趙恒將一張銀票遞到林浩面前。
聽到三百兩時,朱高煦笑了,趙四笑了,沈煉更是笑出了聲。
林浩接過銀票塞進靴子里,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你這兄長當真是摳門,三百兩銀子當真也好意思拿得出手。”
“我這兄臺平日里便常將花小錢辦大事掛在嘴邊,廬陵郡守一年俸祿不過三十兩,這一出手便是十年俸祿,實屬不錯,若是按照以往,怕是一文錢也不愿意出?!?br/>
朱高煦著實有些忍俊不禁,這是又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啊。
王仙芝區(qū)區(qū)一西昌府知縣,都能貪墨十幾萬兩,匡杰若真是此類,又豈會在意這區(qū)區(qū)百兩,多半還是想著拿這東宮的名頭壓人。
“既然收了銀子,便替其將陳巨根做掉?!?br/>
林浩擺了擺手道。
“林兄,此事不妥,咱們費盡……”
“不必再說,既然已經(jīng)清楚,陳巨根背后之人便是東宮,那留著也沒有任何意義,反而會令東宮心生忌憚,不如便遂了他的愿,讓其以為,一切盡在籌謀之中?!?br/>
林浩打斷朱高煦言語,搖了搖頭道,心中一直忌憚的便是朱允炆那藏下的幾十萬軍隊,萬萬不可打草驚蛇。
“做掉陳巨根之后,該如何行事?”
趙恒拱手問道。
“既然魚兒已經(jīng)浮出水面,那這廬陵郡再留下去便沒有任何意義,準備一番,動身回應(yīng)天。”
林浩不假思索道。
“王仙芝與那陳巨根乃是一丘之貉,該如何處置,要不一起斬了?。俊?br/>
趙恒試探性問道,林大人一直將王仙芝帶在身旁,想必自有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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