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訊趕來的親兵隊長,早就站在一旁。
看沈燁大打出手,他暗自贊了一聲。
“好!”
今天的事情,如果是夏侯英出面,無論結(jié)果如何都不光彩。
但沈燁的情況又完全不同,他是一個外人,這次又來交易緊缺的灰鐵。即便家主老爺再糊涂,也絕不會追究什么責(zé)任。
看火候差不多,他趕緊沖上去拉住沈燁,又狠狠的踢了夏侯榮幾腳,嘴里還兀自喊叫道:
“別打了,別打了!”
夏侯榮被屬下拖回去時,已經(jīng)鼻青臉腫。
“打……打死他!”
喊了一句話之后,他也只能“暈倒”掉!
夏侯英沒打算理睬老二家的家丁,伸出自己的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除夕之夜,吾也沒有什么好招待的,只能彈奏一曲陽春白雪,以悅沈君之耳!”
沈燁笑道:
“恐怕不行吧!”
夏侯英有些失望的說道:
“四野皆下里巴人,陽春白雪已無容身之處。沈兄,且隨吾回府中休息吧!”
金湯堡修筑在山頂之上,地勢并不算開闊。但夏侯家依舊平出一大塊地,以修建寬敞的府宅。
而夏侯英作為金湯堡未來的主人,宅院修的自然豪華。院中甚至還有一個池塘,看著一串串翻涌的氣泡,就知道已經(jīng)鑿開了泉眼。
看四周并沒有外人,沈燁正色說道:
“該來的總是會來,實力才是解決問題的途徑,最愚蠢的方式無過于逃避,你的法子錯了!”
夏侯英悵然一笑。
“如果我說不愿意做家主,沈兄能相信嗎?”
沈燁一笑。
“你根本就不是一個家主的料,光憑著優(yōu)柔寡斷,就能把夏侯家拖進深淵。至于你的那個兄弟,用我們家鄉(xiāng)的話說,你爹造了什么孽?”
夏侯英掩口笑道:
“確實,吾也百思不得其解,父親當年干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會招來這樣的報應(yīng)!且等待吾沐浴片刻,客房就在左側(cè),沈兄和隨從可以入內(nèi)休息。”
而在此時,夏侯家另一個宅院中,卻又是另一番情景。
下人們忙出忙進,一個****則坐在房門口呼天搶地。她身后還站著個相貌尋常的少婦,此時也一臉的怨毒。
“回稟二夫人、少夫人,榮少爺只是受了皮外傷,身體并無大礙,不過得找一個牙醫(yī)!”
****這才收住淚水,隨即指著跪在院中的隨從喝道:
“吾兒養(yǎng)爾等就是為了今日,誰知道竟然被一個兔相公嚇住,那還留爾何用?來人,將他們拉到城外活埋!”
隨從們嚇得魂不附體,此時已經(jīng)來不及逃跑,只能苛刻的哀求著。
一片哭喊聲中,他們被打斷手腳,嘴里也滿塞灰土,然后裝到一個個麻袋中運出了宅院。
這些處置,并沒有讓****的怨恨有絲毫減少,她又咬牙切齒的說道:
“夏侯英,這一件事情,某絕不會善罷甘休!”
她并不是正妻的身份,所以在夏侯家一向都低人一頭。現(xiàn)在,唯一的依仗,又被夏侯英打得滿臉傷痕,這讓她如何忍受。
“孽畜!”
正因為夏侯英的存在,夏侯榮才無法的登上家主之位。換而言之,她就不可能成為正妻,死后也只能葬在某個角落。
這時,站在她身后的那個少婦,用陰冷的語氣說道:
“請娘放心,今夜一切必見分曉。某就去求見家主、父親!”
一墻之隔,鶯歌燕舞!
彩女們來回旋繞,嘴里唱的正是江南的小曲《采桑子》。
衣袂飄飄、眉目傳神!
就算林可魏這樣老儒,臉上也露出一絲微笑。
“江南曲音,不帶半分煙火色。聞之,耳目一新?。 ?br/>
夏侯家的家主夏侯錦,笑著說道:
“軟綿綿的,哪有回旋舞好看!親家公要是喜歡,就把她們帶回去,反正汝等文人就喜歡這調(diào)調(diào)兒!”
林可魏笑道:
“這一隊舞娘所費不菲,林家委實養(yǎng)不起,還是放在金湯堡好了。想聽時,吾便驅(qū)車而來,還能品嘗一下草原風(fēng)味,豈不是兩全其美!”
夏侯錦哈哈大笑。
“汝這老家伙真是摳門到了極點,連這點小錢也不愿意破費,手里的錢留著裝棺材??!”
林可魏正色說道:
“皇商身份也是祖上傳下來的,吾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否則寧愿安貧樂道,也不愿這銅臭滿身!”
夏侯錦只是不屑的一笑。
“讀書人就是道道多,白的也能說成黑的,賺錢不好啊?吾還想天上掉金銀下來呢!”
林可魏冷著臉說道:
“夏侯公,如今天下大亂,皇上也旰食宵衣,這舞曲聽過一遍就撤了吧!”
夏侯錦不耐煩的說道:
“與汝等文人吃飯最是無聊,詩詞文章一念,老子就想吃餃子!”
林可魏一愣。
“為何要吃餃子?”
夏侯錦嘲笑道:
“一股子酸味,也就吃餃子還合適,連醋都他娘的省了?!?br/>
林可魏無奈的搖頭。
“不跟汝一個丘八計較!親家公,皇上在月前罷免了聞相,任用浙州尹汝貞為首輔。這一次又派了中使出京,催督天下稅賦,這可是與民爭利!
而那尹汝貞曲意奉承,借著京察清洗朝中眾正?,F(xiàn)在大乾更是風(fēng)雨飄搖,恐將大亂了?!?br/>
夏侯錦喝了一大口酒后,說道:
“天下早他娘亂了,西北三省入冬以來滴雨未下,明天肯定也是災(zāi)荒。夜陀、阻布又咄咄逼人,防守他們也要大量的錢糧?;噬系膬?nèi)囊早就空了,再增加地賦,農(nóng)夫還過不過?
征收商稅,開放浙州、交州十六個口岸通商,也是逼不得已!那聞和卻咬著天下錢取一文,少一文的話頭,愣是拖著不辦,這罪過連砍頭都夠了!也就是皇上仁慈,還許他乞骸骨!”
林可魏勃然大怒說道:
“汝有封地,哪知道民間疾苦,增加地賦,農(nóng)夫還能緊一緊腰帶。再開商稅,百姓可就餓死了!”
夏侯錦嘲笑道:
“得了吧!有那個農(nóng)夫販賣貨物的?就是種兩分地的青菜,都得上繳三文錢的稅呢!別以為吾不知道,輝山派控制著交州十個港口的貿(mào)易?;噬弦遣暹M來一腳,汝等喝西北風(fēng)??!”
林可魏吼道:
“夏侯錦,汝可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徽山書院下面養(yǎng)著一萬多讀書的種子,這筆開銷汝可知道多少?”
夏侯錦擺了擺手。
“一個港口,一天的收益是多……?”
這時,外面卻闖進來一個女子。
“家主、父親,二公子,要被打死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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