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開濃密的雜草,踏著隱隱約約的小路,蜿蜒向下,一處隱藏在山坳中的木屋出現(xiàn)了。
這木屋一排,大概有三間,整體極為破舊,房檐很低,唯一可以稱道的,就是木屋前的坪子還算寬敞,但是車子肯定是進(jìn)不來的,因為四周都是梯田,開下來,基本上不去。
此時的木屋大門敞開著,陽光照進(jìn)去,映襯出灰塵飛舞,黑暗的房子中隱隱傳出來說話聲。
我順著小路深一腳淺一腳的走進(jìn)去,來到木屋外,里面的說話聲越發(fā)的清晰。
“已經(jīng)是第三次了,對方還不接電話,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也不清楚,按理說不能??!”
前面質(zhì)疑的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后面遲疑的是苗小白的聲音,這個小白臉的嗓音很輕細(xì),有種小鮮肉的感覺。
“照我看這事不好說了,小白,我估計我們被忽悠了,如果白濤這王八蛋把周小玉搞定了,然后不管我們了,那不是把我們晾在這里了?
如果真出了事,我們兩個就是綁架罪,跟白濤是一毛錢關(guān)系都沒有的!”
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應(yīng)該就是苗小白那個相好的張倩。
說實話,此時我的心中是極為激動興奮的,同時也有著深深的擔(dān)憂,擔(dān)憂的是不知道宋小寶在哪里,興奮的是經(jīng)過一天一夜的尋找,終于找到了這兩個王八蛋。
“不可能,白濤答應(yīng)了我,事成之后給我兩百萬的,他不可能騙我?!?br/>
苗小白說話的底氣十分不足,似乎已經(jīng)開始猶豫了。
我站在門外聽著里面的說話聲,心中默默的替周小玉悲哀了兩秒鐘,兩百萬,苗小白就出賣了她,還把她的兒子給綁架了,周小玉真是遇人不淑??!
“小白,我看你是被金錢迷暈了眼睛,他們都三次沒接電話了,我估計他們要么已經(jīng)出事了,要么就已經(jīng)達(dá)到自己的目的,不管你了。
聽我的,只有兩條路,要么把孩子送回去自首,要么就跑路!”
張倩似乎有些氣急敗壞,但是還沒失去理智,女人在這個時候表現(xiàn)的比男人還鎮(zhèn)定。
苗小白是真的被張倩說動了,猶豫起來:“把孩子送回去?那不可能,萬一路上我們被抓了怎么辦?”
張倩憤恨的說道:“那我們就把孩子送到附近農(nóng)家,抓緊跑路!”
苗小白遲疑道:“那也不行,我們倆身上都沒幾個錢,好不容易才把這小王八蛋抓住,就這么送他走,我不甘心,他是周小玉的心肝,就算白濤不給我錢,我打電話找周小玉要錢,周小玉也會給的。”
‘啪’
脆生生的一巴掌響起,似乎是張倩給了苗小白一巴掌,然后便是張倩瘋狂的喊叫聲:“苗小白,你特么瘋了吧?想死呢?趁著現(xiàn)在沒人知道是我們干的抓緊跑路,我們躲到山里躲一陣子,等風(fēng)頭過去了再走,我在老家還有點存款,咱們倆日子雖然清苦點,總比蹲大牢好。我看你是瘋了。”
苗小白也是拍著什么東西嚷嚷起來:“你特么才瘋了,我搞那么多錢干什么,還不是為了你?為了我們兩個?”
“你放屁,你就是為了自己瀟灑,你口口聲聲為了我們兩個,我們結(jié)婚你碰過我么?你是不是嫌我臟?”
張倩的聲音很快壓住了苗小白的聲音。
苗小白不依不饒的嚷嚷著:“老子嫌你臟,對了,就是嫌你臟,你走啊,老子自己留在這,我非要弄到兩百萬不可,不然的話,老子就撕票!”
張倩氣呼呼的似乎想扭頭就走,反倒是嚇了我一跳,趕忙鉆進(jìn)了一旁的廁所里。
這廁所里不知道堆積了多少年的大糞,臭氣熏天的,熏得我捂住了鼻子。
不過張倩最終還是沒出來,而是哭喊著:“苗小白,你瘋了,你真的瘋了,你還撕票,你知道撕票是殺人罪么?殺人啊,要償命的,你聽我一句,跟我走好么?”
“我不走!我一定要拿到錢!”
苗小白發(fā)起狂來,狠狠的摔打著屋子里的東西,一陣陣噼里啪啦的聲音。
“苗小白,跟我走!”
“臭娘們,你放開!”
“你不走,我出去喊人,說你綁架,讓人來收拾你!”
“臭娘們,你小點聲,想死了是么,那老子先弄死你!”
屋子里頓時響起了一陣陣砸東西的聲音。
我看兩個人沒出來,趕忙從臭氣熏天的廁所里跑了出來,轉(zhuǎn)身走進(jìn)了旁邊的一間屋子里。
這屋子之前應(yīng)該是住過人的,一張破舊的大床,床上是一張殘破的席子,低矮的木屋,木頭都散發(fā)出潮濕又腐朽的氣味。
一開門,我立刻看到了一個干巴巴的小孩被綁在那張破床上,雙手雙腳都被捆得緊緊的,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嘴巴也被用破布堵上了,可憐兮兮的,我進(jìn)門的時候,我明顯的看到他打了個激靈,那雙眼睛驚恐的看著我。
但是看到我不是苗小白之后,頓時露出了驚喜的目光。
當(dāng)然,驚喜的不止是他,還有我,因為這個黑不出溜的男孩,就是周小玉的兒子宋小寶!
我根本沒想到,居然會這么簡單的就找到了他,隔壁那倆貨還在吵吵嚷嚷的吵架,這邊孩子都丟了還不知道。
我走過去,示意宋小寶不要出聲:“我是來救你的。”
宋小寶急忙點頭。
然后我給他解開了身上的繩子,還有嘴巴上的破布一塊拽了出來。
宋小寶一下子撲在了我的身上,嚎啕大哭。
我這個無語,剛才還說好的不要出聲,怎么就一下子哭起來了呢?
那啥,你哭就哭吧,好歹等著我把你帶出去再哭??!
這三間木屋是并排的,這邊一有哭聲,旁邊屋子里的張倩和苗小白立刻就聽到了,兩個人的吵架聲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是那小王八羔子!”
“我次奧,來人了!”
兩個人倉惶的跑了出來,苗小白手里還拿著一把西瓜刀,張倩手里也抱著一根棍子,跟在他的身后,兩人一前一后出了木屋,來到了院子中,看向了我和宋小寶所在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