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我問過李依悅。
“那么多人追你你都不同意，怎么我只是一句話你就同意了？”
李依悅已經(jīng)被我?guī)牧耍K于說出了昔日的“那個啥”。
“他們一個個只是想跟我開房而已，我想想就覺得惡心，他們還以為我看不出來呢，怎么可能，我這么冰雪聰明能看不出來？”
我頗為無語：“這就是你的‘那個啥’？這不是臟話啊?！?br/>
李依悅十分認(rèn)真：“這就是臟話！”
“好吧?！蔽矣终f：“那你怎么跟我在一起了？咱班確實沒幾個人喜歡我?！?br/>
“誰說的，我就喜歡你！”李依悅認(rèn)真地說：“我看人很準(zhǔn)的，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但我覺得你一定經(jīng)歷過一些什么，你絕對不是個壞人，因為你打的那些人，全都是欺負(fù)同學(xué)的人?！?br/>
我低著頭，不禁回憶起一段往事。
隨即抬起頭，邪笑道：“誰說我不是個壞人？要不咱倆開個房去？”
李依悅頓時一臉吃屎的表情：“滾！”
“你又罵人?！?br/>
“還不都是你！跟你學(xué)壞了！”
“悅悅……”我突然認(rèn)真了起來：“大學(xué)畢業(yè)，我們結(jié)婚吧?！?br/>
李依悅愣了一下，微微點了點頭：“好啊?！?br/>
然后，便是那件事了。
……
跑酷。
真的好爽。
練了幾個月，我就哪都敢去了，不用任何安全設(shè)備，我可以在數(shù)百米的高樓邊緣隨便跑。
我好享受這種感覺……
忘了李依悅，忘了她吧，回不去了。
夕陽。
高樓。
一人。
……
公司。
我好喜歡他們啊。
這些同事，個個和藹可親。
但是……
某一天，我看見我的經(jīng)理在背后說某人的壞話。
我很詫異，天真傻傻地問道：“老大，那人不是你朋友嗎？”
他說：“狗屁朋友！老子早就看不慣他了！”
我更加詫異：“看你倆整天笑呵呵的，還以為你們關(guān)系很好呢。”
豈料，他比我還要詫異：“寶貝兒，這是職場！哪有什么朋友？”
我愣住了。
他無奈地?fù)u了搖頭，又說：“你怎么這么傻呢，職場每個人都是想辦法往上爬的，以后別這么單純，真是的……”
我沉默許久，笑道：“我傻，但我活得開心啊，那么累干嘛？我愿意相信每個人都是好人?！?br/>
我們兩個，到底誰傻？
我不知道。
這個世界，從誕生開始，便已經(jīng)勾勒好了一切。
誰對誰錯，不是我說了算的。
我只想說，我愿意相信，全世界，每個人都是好人……至少，曾經(jīng)是。
李依悅告訴我的。
……
安南。
我也是有脾氣的。
曾幾何時，我脾氣很爆的！
外國人怎么了？
外國人不是人嗎？！
全死了。
一個不剩。
我發(fā)誓，他會付出代價的！一定會！
……
“……那些人，他們怎么可能安然無恙？”
他只說出了這句話。
但模模糊糊中，我似乎聽到他又說了一句：“幫歐陽清雪，后悔嗎？”
呵，這個答案，此生不變。
不后悔！
……
“真的不后悔嗎？”
在這無邊的黑暗之中，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就在我的身后！
我猛地回頭，又見到了那張龍頭面具。
“你確定？你真的不后悔嗎？”
“做英雄，是要付出代價的。”
“自古以來，正不壓邪。”
“電視劇把這句話反著拍來讓你們這幫白癡開心一下……”
“你還真的信了？”
“真的不后悔？那這樣呢？”
……
瞬間，黑暗退散。
我站在了我們村的村口。
我露出一絲冷笑，走進了村子。
好熱鬧……
雖然比不上城市，但這是我生長的地方，我很喜歡這里。
街道上，孩子們開心玩耍；大槐樹下，幾個老人認(rèn)認(rèn)真真地下著象棋；某家某戶，傳來了夫妻的吵架聲；飯菜的香味鉆進我的鼻腔……
我親眼看見，我把一個孩子推到了井里；我親眼看見，我把一個盲人的導(dǎo)盲犬戳瞎；我親眼看見，我把大貨車的剎車松開，使它撞向那顆大槐樹……
那些人，真的好信任我啊。
沒人發(fā)現(xiàn)我的異常。
我多想告訴他們，那個人不是我！
……
我回到了家，親切地叫著爸媽。
他們十分驚喜，沒想到我會突然回來。
他們在給我做飯……
我主動過去幫忙。
吃過飯后，他們趴在了桌子上。
幾分鐘后，已然氣絕身亡。
我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收尸?！?br/>
一天之內(nèi)，村子空無一人。
什么都沒有了。
……
我知道那個人不是我，但對別人來說，那個人就是我。
他們在臨死前，都以為是秦天殺了他們。
我又陷入在一片黑暗之中。
好黑、好黑……
黑色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點紅。
紅色慢慢放大，竟是一大片血色的海洋。
海洋將我吞沒，血腥味十分濃烈。
我掙扎著想要浮上去，卻感覺有人緊緊抓著我的腳踝。
低頭一看，是成千上萬流著血的村民。
他們面目猙獰，死死抓住了我，將我慢慢拖了下去。
我感覺自己喘不上氣來了。
朦朦朧朧中，我又聽到了那道聲音：“后悔嗎？”
……
我再也忍不住了，破口大罵道：“后悔你媽了個逼！狗雜種！老子要你的命！”
“?。》攀址攀?！快放手！”一個女人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迷茫地看了過去。
只見我死死抓著秦羽的胳膊，疼得她哇哇大叫。
我下意識松開了手，秦羽連忙捂著胳膊退了好幾步：“我靠，力氣這么大！”
我眨了眨眼，一時還有點懵。
這是哪里啊？
放眼四周，盡是白色的墻壁，還有白色的床單，我躺在一張白色的床上，手背上扎著一根針。
醫(yī)院？
是不是還在做夢??？
這夢也太真實了！太長了??！
我居然在夢里重新經(jīng)歷了一遍我的人生！
秦羽終于緩和了一點，指著我罵罵咧咧道：“你最好給我個解釋，別以為你認(rèn)識我這就不算襲警！”
“秦羽，幫幫我！”不管是不是夢，這些東西都必須要說出來：“求求你幫幫我！江城有個村莊，叫獅村，你幫我查一下……他們死了，全都死了……有人殺了他們……”
我語無倫次地說著，我全身都在發(fā)抖，我特別害怕那件事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的話……
如果是真的的話……
如果他媽的是真的的話！
誰說我不是個壞人？
我脾氣很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