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之際,兩人的身形已同時飛掠而起自并在半空中轟然交錯,雖然杜伏威看似身無兵刃,但其雙袖迎上青年手中長劍的瞬間卻赫然傳出了鏗然的金屬交擊聲響——他擅使一對奇門臂鎧,常常將之貼身攜帶隱于袖中用于對戰(zhàn),而這卻也是他被江湖人稱之為“袖里乾坤”的最大原因了。
不過只是剎那之間,兩人已然交換了數(shù)招。由于杜伏威此時正值壯年,其單論功力一項卻是比宇文化及更為深厚幾分,而楊玄感雖然功力也算不俗,但其所使劍法卻是自千軍萬馬間磨礪而出,非但氣勢一往無回、比起單打獨斗更是較利于群戰(zhàn)。因此兩人對戰(zhàn)時甫一看去似乎是旗鼓相當,但隨著時間推移和氣勢減弱楊玄感一方的局勢必然會漸轉不利。
而此刻先前一直被杜伏威踏在腳底的楊玄獎也終于找到爬起身來的機會,但不知是被人封住了氣血還是點了穴道,不管他如何屢屢嘗試卻總是方始坐起便不由自主地重新跌倒了下去,然而就在他猶自拼力掙扎的當口,即將摔倒的身軀卻驀然被一只纖細的手掌托了起來。
少年不由稍稍愣怔了一下,而在看清對方竟然是隨著自己兄長前來此地的那位不明身份的少女后白`皙的臉龐卻是忍不住驀地一紅——雖然心中慚愧懊惱欲死,但不管他平素里再如何不著調此刻也難以對這位甘冒大險前來戰(zhàn)圈相救自己的女子生出任何惱恨之意,當下僅僅只是苦笑著向其點了點頭:“多謝姑娘了?!?br/>
“……不必?!饼旍`淡淡搖了搖頭,目光卻始終未曾從眼前的戰(zhàn)局中移開。而因楊玄獎根骨并不出眾,嚴格論起來也勉強只能算得上江湖中的三流高手,對于面前兩人戰(zhàn)局形式自也是看不通透——雖然他與楊玄感感情淡漠,但卻也清楚地知道若是嫡兄落敗自己定然也討不到好,當下忍不住急急開口問道:“姑娘懂得武功?不知我的兄長有幾分勝算?”
“若是再這樣繼續(xù)下去……待到氣勢轉衰的那一刻便是大哥落敗之時。”龜靈隨意地將心中所想毫不隱瞞地道了出來,面上神色卻依舊是一派漠然,待到面前少年忍不住面露驚惶之色的同時方才悠悠接道:“……不過若是大哥伺機使出術法的話勝敗倒未可知。”
楊玄獎登時大喜過望,一時間倒是未曾留意對方口中對楊玄感的稱呼,慌不迭地追問道:“你所說的術法是何物?我怎地從來未曾聽說過?”
龜靈只略瞟了他一眼便轉開了視線,暗地里卻微微皺起了眉。既然她的兄長能夠憑借自身才智將靈氣與內力結合得如此完美,又怎會僅僅只懂得這一種以靈氣御劍的方式?恐怕正是因為不信任這個庶弟、不愿讓其知道自己的真實實力所以他才遲遲不愿使出絕技罷。
思及此處,她索性趁著對方轉首望向戰(zhàn)場的機會干脆利落地抬指向其頸項間氣血交際之處直點而下,而以楊玄獎體內的那些許內勁原本便不足護體,經(jīng)此一點自是立時便軟倒在地失去了意識。而待楊玄感百忙間用余光瞟來之時卻是不由心中暗喜,手底原本僅能左支右絀的守勢也瞬間變得凌厲了起來。
將對方的轉變看在眼中,杜伏威不由心中微凜,在略瞟了一旁的少女一眼后卻是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口中更是毫不留情地嘲諷道:“想不到楊將軍居然還是個風`流人物……有佳人在側竟連身手亦是勇猛了不少!”
面對對方的諷刺楊玄感卻是冷笑不語,右手微抬間劍尖之處竟是憑空生出了數(shù)以千萬計的碧綠色樹葉,看見這詭異無比的情形杜伏威不由心中一驚,第一時間便反射性地抬起雙臂擋在了身前。熟料這些來歷不明的葉片在將他的視線牢牢遮蔽的同時其邊緣處更是鋒銳得宛若利刃一般,在一時不慎間他竟是被其在四肢及胸腹的不致命處割出了幾道不大不小的傷口!
雖然杜伏威身經(jīng)百戰(zhàn)、見識廣博,但這毫無預兆地突然出現(xiàn)在面前的情形卻委實是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當下忍不住大驚開口道:“這些物什究竟是從何而來!”
“只不過是不上臺面的小小伎倆罷了,杜總管又何必如此大驚失色?”雖然楊玄感擺出了一副漫不經(jīng)心的模樣,但那團詭異的樹葉卻是始終隨著他的劍尖所指處環(huán)繞不休。見那些鋒銳無匹的葉子徑直撲面而來,杜伏威駭然之下立時揮出衣袖同時飄身飛退,而那些葉片在與其臂鎧撞擊的瞬間更是赫然發(fā)出了金鐵交擊之聲!
雖說那些樹葉極難防范,但幸而其持續(xù)時間并不算長,不過片刻之際便已散去無蹤。而在發(fā)現(xiàn)自己已然脫離危險后杜伏威方才終于騰出空來暗自喘了口氣,可就在這時,青年攤開的掌心間卻驀然亮起了明滅不定的綠色光暈,在下一刻那些閃爍著的綠光竟是在杜伏威充滿了驚愕的目光注視間再次化為了實質化的葉片。
雖然杜伏威一向不信鬼神,但在親眼目睹了這般詭異情形后卻也是心中巨震,神思一轉間竟是毫不猶豫地離開戰(zhàn)圈驟然飛身而起向立在一側的少女抓了過去。
相比起這老謀深算的黑道巨擎,楊玄感畢竟經(jīng)驗稍淺,因此在驚駭之下只得匆匆抬手一劍向其后心處刺了過去。但他的輕身功夫卻是明顯及不上杜伏威經(jīng)數(shù)十年磨練后的速度,雖然已算是反應神速卻還是被對方先行一步來到了少女身邊。
面對這迎頭而來的飽含雷霆萬鈞之勢的一掌,龜靈除了在其造成的罡風下微微瞇起了雙眸外竟是沒有露出半分懼色。而杜伏威原本的目的便只是想憑她為質而并非殺人滅口,外加又早看出對方身無半點武功,因此在掌力貼近其身軀之時掌間力道也是瞬間減弱了八分。熟料就在他手掌拍上對方胸口的剎那卻陡然覺得手下一空,手掌所觸之地更是僅僅只發(fā)出了一聲如擊敗絮的砰然悶響,而那名少女除了借著他的掌擊之力后退了一步外赫然竟是沒有半點受傷的跡象,就仿佛他那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掌根本就只如常人輕輕推了一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