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去了趟冷宮,看了下君詢,見他安然無恙,我才回了昭臺宮。
第二天早上,我熬了粥,還做了幾碟菊花糕,踩著時間點給承乾帝送去,承乾帝十分意外,高興地想要用菊花糕就著米粥一起吃,卻被菊花糕苦得直皺眉峰。我只得推說菊花是陳年的,所以才苦,在承乾帝的眼神逼迫下,我咬牙硬吞了三塊。
承乾帝問我拜師的事如何了,我不敢作答,只回了句“正在努力”
再次與皓青出現在國子監(jiān)的藏珍閣,今天秋大名士沒有在菊花圃中,我與皓青在三樓的古籍書架中發(fā)現了他。
皓青乖巧施禮后,我從書架上隨意拿起一本古籍,與皓青坐在他不遠處的一張空桌旁,跟皓青講起書中內容來,可剛讀了兩行,我便讀不下去了,里面的字全是上古文字,十個當中,我至少有五個不識。
皓青見我停住了,開口問道“姐姐怎么不讀了?”我假意伸手擦拭了下額上莫須有的汗,尷尬地說道“這上面的字,姐姐有很多不認識”
“哦!”皓青從我手上拿過書,翻開看了一眼,小聲說道“要不,咱們去問問那位老先生,他或許認識”
我看了眼目光不停往我們這邊瞟的秋大名士,故意搖了搖頭說道“這是上古時期的古文,他也不一定認識”
“拿來,老夫看看”秋大名士此刻顯然被我激將了,抬起高高的頭,幾乎是用鼻孔對著我吼道。
皓青會心一笑,拿起書冊一顛一顛地跑過去,雙手將書捧遞到了秋大名士面前。秋大名士傲氣十足地接過書冊,打開略掃了一遍,開口讀誦了起來,每讀完一句,都要跟皓青講解句中之意,但卻不問皓青是否聽懂,毫不在意地繼續(xù)讀解。
我在一旁旁聽,心中敬意油然而生,這書上的字我雖大多不識,可里面的故事我卻能耳熟能詳,幼時,母后最喜歡講這些上古傳說故事,也偶爾會跟我說說她的見解,可卻沒有秋大名士說的這般全面,他幾乎能從所有的視角去理解,仿佛親歷過書中事件。
再次離開己是傍晚,我們施禮告退,我從秋大名士眼中,看出了他有一絲對皓青不舍,我壓下心中的激動,硬是沒有提拜師之事。
連著在藏書閣耗了十天,皓青與秋大名士形成了一種天然的默契,但凡皓青所問,他便必答,還偶爾指導皓青的著筆手勢,和落筆力度。
皓青同樣對他敬仰不己,在他心中,秋大名士幾乎成了無所不能的神仙,無論什么問題,都難不到他分毫。
臨近傍晚,我們正準備告辭時,秋大名士卻突然對我們施以大禮“老夫拜見昭陽長公主,十皇子”
我與皓青將他扶起,他微微一笑“公主殿下初來,老夫便識出你們身份,陛下與公主之約,京中早己盛傳,老夫那時便在想,公主會用什么辦法,讓老夫收下十皇子”
他所說的,我又怎能不知,我們彼此試探,就為等誰能先敗下陣來,如果之前想要拜他為師,是因為父皇之命,那么在相處十日之后,我是真心為他的博學多才,率性隨意而折服,總覺得,皓青拜他為師,當真不錯。
“皓青,你可愿拜老先生為師?”我含笑而問,皓青望著我,又看了眼秋大名士“我想跟老先生學習,他會好多我們不會的”
“權貴之家,老夫從不沾染分毫,更不用說天家貴子,更不能隨意教導,誰能預測,你教出來的學生,未來會站在什么位置,稍有差池,就得擔上禍國罵名”秋大名士有些無奈地說道。
“所以,你一面將自己才學展現得淋漓盡致,一面用你的張狂灑脫來壓制才名,在天下人面前,博了個大名士之名,自成清流一股,讓皇權都奈你不得,對吧!”不知為何,我將心底所想全部說出,迫有逼迫他承認的意思。
“知老夫者,居然是一深宮公主”秋大名士放聲大笑,狂妄不己,我等著他給我一個答案,此刻心中憑添了幾分焦慮。
“避無可避就不避了,十皇子純凈聰慧,得此佳徒,乃老夫平生興事”秋大名士放聲大笑,直笑道眼角有淚水溢出,我居然看不出他是悲是喜。
拉過皓青,我小聲交待,皓青連忙跪地拜師,秋大名士硬生生受了他三拜之禮,不知從何處取出一套適合幼童用的筆墨紙硯,贈與皓青做啟蒙之物。
我見他拉著皓青的手,說道“從明日起,你便正式入學國子監(jiān),上午與同齡一起去丁班聽學,下午來藏書閣,為師親至教導,你的一應物品,必須自己整理,不得帶書童婢子,你是皇子,可以在丁班同齡之中,選兩位伴讀同來一道學習”
誰說秋大名士不愿收徒,我看著皓青手上那一套明顯蒙塵的文房四寶,暗想,這老頭只怕早就準備好要收徒了,只怕那些人拜師方式沒入他眼,又或許資質不行呢!還是我家皓青聰明可愛惹人喜歡。
“老夫最是愛菊,更希望它們能變成老夫杯中之茶水,碟中之糕點,有勞昭陽長公主殿下的”我望著這滿眼笑意的老頭,卻不能開口拒絕他,一想到皓青己經落入他手中,我只得回道“總要等花開了才行吧!”
“花苗公主殿下打理得很好,園丁的事就交給老夫來做,老夫傾盡心力,也要讓鮮花怒放。公主殿下就不必憂心了”我知此花非菊圃之中的菊花,也知這是秋大名士作為師長對我的承諾,大夏名士的承諾,足夠換我鉆研菊花的食用方法了。
“有勞秋大人費心了”我施禮道謝,與皓青一道辭退,出了藏書閣門,秋大名士卻突然說了一句“木秀林是老夫忘年之交”
我甚覺奇怪,身邊之人均說他好,可他好與不好,又與我何干。
回了宮中,我?guī)е┣嗳コ刑斓罨亓嗽?,承乾帝只應了一個好字,我看不出他的情緒是好是壞,但他卻親手寫下圣旨,將二公主賜婚給了木秀林,著令他們年前完婚,內李大監(jiān)親至前去宣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