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晴挽著方鐘齊的手,說:“走,去我家。”
方鐘齊眼底出現(xiàn)一絲遲疑。
吳晴補充道:“就是咱們同居過一段時間的那個家,以前是租的,后來我把那里買下來了?!?br/>
兩人坐上出租車,吳晴接到吳利琛的電話。
“證領到了嗎?”吳利琛問。
“領到了?!眳乔绲馈?br/>
“那就好?!?br/>
“不過,我是和方鐘齊領的證?!?br/>
“什……什么?”吳利琛氣得差點說不出話來。
“我和方鐘齊領證了,他現(xiàn)在是我丈夫!”吳晴再次強調(diào)說。
“給我立馬滾回家來!”吳利琛掛了電話。
吳晴扭頭,看見方鐘齊正在注視著她,她握住他的手,從包里掏出鑰匙,放在他手中,臉上露出輕松的笑容,說:“你先回去,我晚些時候過去找你?!?br/>
吳晴正準備下車,方鐘齊拉住她的手,說:“注意安全!”
吳晴點點頭,下了車。
吳晴回到家,走進書房,就看到父親黑沉著一張臉,屋子里的火藥味,仿佛一觸即發(fā)。
吳晴剛要走近,吳利琛突然手一揮,將放在桌上的水杯揮了出去,玻璃杯碎裂一地,有玻璃碎片從吳晴的腳踝上飛過,立馬流出了血,不過她沒搭理。
“你真是好計謀啊!和范宇奇合起伙來騙我是嗎?你是要氣死我嗎?你還當不當我是你父親了?終身大事,自己就決定了是嗎?”
吳晴忍耐多時的情緒也在這一瞬間爆發(fā),她提高音量道:“你當初把方鐘齊送進監(jiān)獄的時候,又問過我的意見了嗎?一直以來,你都只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可曾考慮過我的感受?既然你不尊重我,我自己的事情,憑什么都要向你報備?”
吳利琛“唰”的起身,又緩緩地坐回到椅子上,說:“那你也沒必要嫁給他啊!他是有案底的人,你難道要和這樣的人過一輩子嗎?”
“原本你的女婿可以清清白白,是你,是你毀了他!”
“所以你就一定要嫁給他,想用這種方式報復我是嗎?”
“就算你把他糟踐得一文不值,我也稀罕他,非他不嫁!所以你不是在害他,你是在害我!你一輩子死要面子,如今自己的女兒卻嫁給一個有案底的男人,這下你滿意了嗎?”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所以你現(xiàn)在是不是特別恨我?”
“至少我現(xiàn)在無法說服自己原諒你!以后我的事情,也請你都不要管了!”吳晴說完,轉身離開了書房。
吳晴回到自己的家的時候,方鐘齊正在看電視,他看到吳晴,突然站起來,把她扶到沙發(fā)上坐下,問:“你沒事吧?”
“沒事,放心吧!有些事情,我已經(jīng)和他說清楚了,以后咱們過自己的日子,不用理會他,我想,他應該也不會再干涉我的生活?!?br/>
方鐘齊蹲在吳晴面前,抬起她的腳,檢查著傷口說:“你的腳在流血,你沒發(fā)現(xiàn)嗎?”
“哦,是嗎?我沒感覺到疼!放心吧!孩子沒事!”
方鐘齊找了個創(chuàng)可貼出來,幫吳晴貼上,說:“其實你不用為了我,和你父親把關系鬧僵?!?br/>
吳晴摟住方鐘齊的脖子,將自己的臉貼在他的臉上,問:“你……恨他嗎?”
方鐘齊沉默了幾秒說:“一開始恨,現(xiàn)在不恨了,因為生活還需要繼續(xù),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不重要的人和事上。
吳晴抓住方鐘齊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蹭了蹭說:“從今往后,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好嗎?”
方鐘齊摸了摸吳晴的頭說:“好。”
方鐘齊頓了頓問:“那接下來,你是怎么打算的,是跟我回H市,還是?”
“你覺得呢?”吳晴剜了方鐘齊一眼說:“不跟你回去,難道我還一個人一直住在這邊嗎?咱們現(xiàn)在是夫妻了,不是應該待在一塊嗎?再說了,你就放心讓我一個人在這邊嗎?”
“額……那咱們明天就回去吧!”
“嗯?!?br/>
方鐘齊今天雖然出現(xiàn)了,但是他全程的表現(xiàn)都比較平淡,這讓吳晴心里多少有些疙瘩。
方鐘齊不是一個不善言辭的人,他損起人的時候能氣得人吐血,說起甜言蜜語也能膩死人,可是今天這種大好的日子,他一句動聽的話都不說。
吳晴多少感覺有些不盡人意,感覺自己在逼著方鐘齊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似的。
吳晴休息了一段時間,覺得日子過得十分無趣,回到H市后,她決定回去上班。
因為吳晴和方鐘齊的高調(diào)發(fā)圈,他們結婚的事情已經(jīng)不再是秘密了。
吳晴一到公司,被喬溪露轟炸后又得被吳錚璽轟炸,逼問她和方鐘齊的閃婚緣由。
吳晴笑說:“剛好我們在民政局遇上了,剛好我們都資料齊全,所以就順便把證領了?!?br/>
吳晴說得很隨意,不過確實如此,她和方鐘齊之間這證確實領得隨意了些,尤其是對方鐘齊來說,有些突然了,他甚至可能來不及多想。
也許是方鐘齊還沒做好心理準備,也不知道如何面對他們的婚姻,晚上他都回來得比較晚,有時候他回到家,吳晴已經(jīng)睡了。
吳晴下班回到家,仍舊不見方鐘齊的身影,她心里的失落感在不斷的加重。
吳晴想起領證那天,那個離婚女人說過的話,女人主動,終究是要吃點虧的。她和方鐘齊的婚姻,是她主動爭取來的,方鐘齊是被動的一方,導致他們現(xiàn)在的關系也有些被動。
吳晴每天晚上一個人待著,就忍不住想得多些,她想,方鐘齊是不是后悔了。
這天晚上,吳晴雖然很困,但還是硬撐著不睡,等方鐘齊回來。
吳晴一直在客廳看電視,直到過了十二點,方鐘齊才回來。
方鐘齊慵懶地靠在沙發(fā)上,有些疲憊,問:“怎么還不睡?”
“我在等你?!眳乔缯f。
“以后自己早點睡,不用等我?!?br/>
“也只是有話要跟你說。”
“你要跟我說什么?”
“方鐘齊,你不覺得你回來得太晚了嗎?”吳晴一臉嚴肅地說,“你以前可以隨心所欲,肆意妄為,但是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妻兒了!”
方鐘齊頓了頓,說:“我最近有點忙?!?br/>
“你是在故意躲著我嗎?”吳晴眼神尖銳地瞪著方鐘齊說,“你是不是覺得回來面對我,讓你很壓抑,是不是因為我的存在,讓你沒有了往日的舒坦?”
“你想多了?!?br/>
吳晴已經(jīng)忍了很多天了,都積攢著等今天發(fā)作。
“如果你不想見到我,我可以走,這里是你的家,你沒必要弄得有家不想回!”
吳晴起身,連衣服都不換就跑出了門。
吳晴原本就是個孕婦,這段時間情緒非常不穩(wěn)定,需要人陪,可是方鐘齊卻把她冷落一旁,她每天回到家,跟獨守空房差不多,他似乎還沒學會如何做一個丈夫,她不能再繼續(xù)容忍下去了。
吳晴剛從電梯里出來,方鐘齊也從另一個電梯里出來,拉住她的手,說:“別鬧了,跟我回去?!?br/>
吳晴用力掙扎,方鐘齊怕傷到她,就放開了手。
“不要跟著我!”
“這么晚你要去哪里?”方鐘齊跟上問。
“我回自己家??!反正你也不在乎我,是我用孩子來綁架了你的自由,我錯了,強扭的瓜不甜,自古都是如此的道理?!?br/>
吳晴埋著頭,氣沖沖地往前走。
小區(qū)里路燈壞了,路上有些黑,突然前面開過來一輛電動車,眼看著就要朝吳晴撞過來,方鐘齊慌忙沖過去,一把將吳晴拽到一邊,不過因為事發(fā)太突然,動作太猛烈,兩個人都摔到了地上。
方鐘齊臉色刷白,眼神有些慌亂,抓住吳晴的雙肩,一臉緊張地問:“有沒有事?有沒有傷到哪兒了?肚子有沒有不舒服?”
吳晴呆愣地看著方鐘齊,手放在肚子上,搖了搖頭。
“你緊張的是我肚子里的孩子,還是在緊張我?”吳晴喃喃道。
方鐘齊一把將吳晴摟到懷里,說:“傻瓜,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知道嗎?我不允許你有任何閃失!”
吳晴眼淚“唰”地流了出來,一臉委屈說:“那你這段時間為什么要冷落我?”
方鐘齊捧著吳晴的臉,用拇指幫她擦拭著眼淚,說:“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我只是想給你和孩子更好的生活,我不希望你跟著我吃苦,我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肆意妄為地活著,我必須為我們一家三口的將來做打算。這段時間,是我不對,是我太想給你和孩子創(chuàng)造更好的條件,而忽略了你的感受。”
“也許是我給你出難題了,我應該給你更多時間去考慮的。”他們的結合太突然,吳晴總是認為是她趕鴨子上架,是他把方鐘齊逼到進退兩難的境地,是她給他出了一道只有唯一答案的選擇題。
“不,是你讓我直面了自己的心?!狈界婟R捧著吳晴的臉,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口說,“你就像我身體上的一塊肉,我一直想將這塊肉刨下來,但是過程實在太痛苦?!?br/>
吳晴破涕而笑,問:“真的嗎?”
方鐘齊捏了捏吳晴的鼻子,說:“都當媽的人了,怎么還像個孩子似的任性!你知道剛剛有多危險嗎?你怎么那么讓我放心不下?”
吳晴撇撇嘴說:“是你讓我不省心!故意做出那么多讓我傷心的事,還總是氣我,我都要被你弄抑郁了!”
“是,我該死!”方鐘齊一臉疼惜地親了親吳晴的額頭,然后吻落在了吳晴的唇上。
吳晴推開方鐘齊的臉,問:“你愛我嗎?”
“晴兒,我不愛你,我愛誰?我心里哪還能容得下別人?你行事一貫霸道,早就霸著我整顆心,我哪兒還有空三心二意?”
吳晴笑說:“這才對嘛!”
這才是方鐘齊正確的打開方式嘛!他明明就是非常會說話的人,說起甜言蜜語也是游刃有余,只看他愿不愿意而已。
“我這輩子算是栽你手里了!”方鐘齊直接將吳晴整個人抱起來說,“咱們回家!”
吳晴將頭埋到方鐘齊懷里,說:“其實你不用給自己壓力的,我對生活的要求又不高。”
方鐘齊在吳晴的額頭上親了一口說:“我自然是不能委屈了你和孩子,不過以后,我會逐漸改掉自己后知后覺的毛病,多關心你的感受,我還有很多需要學習地方,往后請多指教?!?br/>
吳晴緊緊地摟著方鐘齊的脖子,依偎在他懷里,心里前所未有的滿足,她熟悉的那個男人終于回來了。
四個月后,吳晴肚子里的孩子已經(jīng)有四個多月大了。
過年前,吳晴起了購買年貨的熱情,可以說,近幾年來,這是吳晴最期待的一個春節(jié),因為她有了一個新的家庭,有了新的生命,最重要的是身邊有一個深愛的人陪伴,一切都剛剛好才是最絕妙的幸福。
超市里,人潮擁擠,方鐘齊旁邊放著推車,懷里護著吳晴,他正埋著頭,認真地挑選著山楂。
吳晴雙手撐著腰桿,四處張望著,突然看到不遠處掛著各式各樣的燈籠,很多人擁擠在那里,等著抽獎免費贈送新春燈籠。
吳晴怕那燈籠被人搶光,正要過去湊熱鬧,被方鐘齊一把拉回來了,“別亂跑!”
“我不亂跑,我就是過去搶個燈籠!”
“那里人太多,你一個人過去我不放心!”
“那你陪我過去!”
“你要那燈籠做什么?”
“拿回去掛家里??!多喜慶?。 ?br/>
方鐘齊皺眉道:“你不覺得很土嗎?”
“過年掛家里熱鬧??!土什么土!”
方鐘齊不說話了,繼續(xù)埋著頭撿山楂。
“你撿那么多山楂做什么???”吳晴心里著急。
“你不是愛吃嗎?”
“那你也不用撿這么多吧?”
“這次的山楂看著很新鮮,下次不一定能遇到,多撿點?!?br/>
“哎呀!夠了夠了,這東西酸死了,撿那么多做什么!那燈籠都要被搶沒了!”
方鐘齊眉頭一蹙,說:“你昨天不是還說想吃嗎?怎么這會兒又嫌棄了?”
“不重要!燈籠比較重要啦!”
方鐘齊笑了笑,抓住吳晴的肩膀,讓她靠在墻上,說:“你就站在這里等我,我去弄兩個來?!?br/>
“我跟你去,多弄幾個啊!我要家里都掛上燈籠,喜慶又紅火!”
吳晴一臉嚴肅地命令道:“給我站在那里不要動!”
吳晴撇撇嘴,沒再說什么她懷孕的這段時間,方鐘齊一直小心翼翼地照料著,小心到令人發(fā)指。
當方鐘齊提著一串燈籠從人群中鉆出來的時候,吳晴激動地抱住他,在他的臉上親了又親說:“我就知道,只要是我要的東西,你都會想辦法滿足我的!老公,我愛你呦!”
方鐘齊一臉受用,摟住吳晴的水桶腰,笑說:“乖!”
開春后一個月,吳晴產(chǎn)下一子,方鐘齊因為高興,兼顧上了保姆的工作,陪著吳晴坐月子,根本顧不得其它。
方鐘齊每天做著他曾經(jīng)口口聲聲說的,最討厭的事情,就是做飯!真真是實力打臉。
方鐘齊與吳晴,真是不知道誰是誰的債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