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餐廳大門,理查德深呼吸一口氣,到走完不長的臺階時,臉色已經(jīng)好了許多。
他平靜地問道:“這個李理……是什么來頭?!”
查理聳聳肩膀,諷刺道:“來頭?!一個新封男爵的兒子,卡爾的弟子,僅此而已。”
理查德若有所思地輕聲道:“那就是說,他沒什么后臺了?!”
“如果略過卡爾不算,是這樣的——他的父親和卡爾是生死之交?!?br/>
聽到這種話,理查德暴怒了,他轉(zhuǎn)過身來狠狠地瞪著查理,大吼道:“你是豬么?!****鎮(zhèn)的鄉(xiāng)下土豬都要比你聰明!這怎么能夠略過不算?!卡爾是整個公會里最有希望成為蒙巴第4個魔法大師的法師,不管那還需要多長時間,只要這個可能性存在一天,他就是這座城市里說話最有力量的人之一!”
本意只是想賣弄一下幽默感的查理算是遭了無妄之災,理查德正是心情最惡劣的時候,看見路邊的小獸都想著上前一腳踢飛,這個時候沒輕沒重地開玩笑,實話說,他自己都覺得挨罵也活該。
吼了一通,理查德終于再次冷靜下來,平復了一下呼吸,低聲道:“說說看,卡爾對他是什么態(tài)度?!具體點!”
像是暴風雨中的小草終于迎來了雨后的陽光,查理喘出了一口大氣以后不敢再怠慢,絞盡腦汁地一邊思索一邊回答。
“恩……應該是非常好,芬妮她在家鄉(xiāng)時跟著卡爾學了4年語言,這4年其實是為了李理留在那里的……哦對了,當初我聽菲比抱怨過,說卡爾敲詐了他們許多魔晶,不過我一直以為,卡爾似乎純粹是看在昂納多男爵住在****鎮(zhèn)的情分上,才幫他們測試的,魔晶應該只是附帶品而已。”
“放棄了學習和實驗,在那種偏僻的地方留了4年?!照你這么說,和對待親生侄子也沒什么不同了吧?!哦,卡爾沒有兒子,那恐怕還要再高估他一些?!?br/>
理查德諷刺地笑著,也不知道這個表情究竟是針對的誰。查理唯唯諾諾地跟在理查德身后,語氣里仍舊帶著惶恐,臉上卻同樣帶著諷刺,看上去相當讓人不舒服。
理查德背對著查理,頭也不回地交代著:“回頭你去找芬妮打探一下他的真正實力和其它情況,原因不用瞞著她,她是個聰明女人,想說的一定會說,不想說的瞞也沒用。哼,能屏蔽4級法師感應的1級法師?!滑稽……”
“是的,我會盡快處理?!辈槔砣粲兴嫉攸c點頭,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繼續(xù)道:“芬妮小時候曾經(jīng)和家父說過,李理是個魔法天才,家父對他很重視,曾經(jīng)特意來信提醒過我?!?br/>
理查德嗤之以鼻地笑了笑:“哈……天才?!這蒙巴城里哪年不出幾個魔法天才?!亞當?shù)拇蟾绮走€******是魔法天才呢,放著好好的倫道夫家族嫡長孫不當,抱上德里克家的大腿去了凱特,改姓了高貴的德里克,現(xiàn)在你再看他如何?!在魔法師關(guān)口上熬了5年不敢踏前一步,生怕失了繼位資格,可笑。哪怕再熬50年,熬到紫女王榮歸主的懷抱,也輪不到他入主凱特!”
不能繼位那是因為以外國貴族身份入贅,跟他的魔法天賦有什么關(guān)系?!他留在蒙巴公國,只要一成為魔法師,還不是一樣要被剝掉家主的繼位權(quán)么?!
當年結(jié)下點小仇,人都走了5年還忘不掉,伯雷多少年前就沒把你當回事,滑稽;
伯雷抱德里克皇室的大腿是不假,起碼人家抱上了,你要不想抱,干嘛這么著緊海倫公主?!可笑;
要打聽實力的也是你,看不起魔法天才的還是你,吃不到葡萄,葡萄就是酸的,既滑稽又可笑。
蒙巴城的香豬肉的確比土豬肉好吃,但是蒙巴香豬也不見得會比****土豬聰明。我要是出生在本家嫡系……哼!
在心里腹誹著,查理沒敢讓不屑表現(xiàn)在臉上,乖巧地改了口風:“其實這方面也都是訛傳,除了芬妮誰也沒見到過,再者說,4年前他那點歲數(shù)能學什么?!倒是芬妮,來了公會以后就再也沒有提起過李理……”
理查德雙眼一亮,轉(zhuǎn)過頭來問道:“你的意思是……她對李理的態(tài)度不簡單?!”
查理很委婉地回答道:“有這個可能……當然,也可能是因為這幾年我和芬妮接觸得比較少的緣故?!?br/>
“很好,哈哈哈……非常好!”理查德大笑幾聲,聲音陡然轉(zhuǎn)冷,“不管怎么說,他都已經(jīng)住進了那里,容不得他去解釋有沒有關(guān)系。這蒙巴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喜歡用下半shen思考的自以為是的蠢貨,我們先占好位置,等著看熱鬧吧?!?br/>
“要不要我漏點風聲出去?!公會里面的消息,傳播速度向來比較慢?!辈槔硇陌怖淼玫厮阌嬛路鸸适吕锏呐鹘莻儾]有包括他的親生妹妹一樣。
理查德對他表現(xiàn)在外面的忠心耿耿很贊賞,賞賜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輕松地笑道:“沒必要。聚會在即,在這種時刻,我們什么都不需要做。惟恐天下不亂的人太多了,會有人自己跳出來的?!?br/>
查理點點頭,一臉的心悅誠服。這種無聲的馬屁比什么靈丹妙藥都好用,理查德已經(jīng)完全把剛才所受到的打擊拋在腦后,臉上又重新掛起了標準的陽光微笑。
“走吧,今天下午不練習了。聽說多德殿下在他親弟弟那里吃了大虧,我這個做表弟的心里不舒服,也該去看看他了?!?br/>
“三王子他……哎!”查理欲言又止地說到一半,終于還是咬咬牙把話咽了下去,只是重重地嘆了一聲。
理查德很清楚查理為何如此別扭——事實上,這個話題本身就帶著很濃的試探味道,掌握著權(quán)利的人,沒有一個不希望能摸透下屬的心思。
查理的反應和理查德的預料相差不遠,這讓他臉上的笑容又燦爛了幾分,和顏悅色似敲打似安慰地道:“親愛的堂兄,有些事,無論你看得開看不開,結(jié)果都不會有一絲變化,那么,何苦還要為它傷腦筋呢?!女人永遠只是權(quán)勢的點綴,第一次是個好彩頭,也是個好的炫耀資本,但僅此而已。如果她們不能給你帶來更多的實質(zhì)性好處,那么你應該勇于止步。”
“放心吧,我明白?!辈槔韾灺晲灇獾貞艘痪?,說是明白,可換誰來都聽得出他語氣里的不甘。
回避不想談論的話題是每個貴族都精通的技巧,查理選擇了一種能夠發(fā)泄怨氣的方式,惡毒地笑道:“聽說亞當被打了板子關(guān)了禁閉,咱們是不是應該發(fā)揚一下寬容仁慈博愛的騎士精神,順便也去看看他?”
提起亞當,理查德滿臉不屑:“****、法比斯、倫道夫三大家族里,倫道夫家的大門那是有名的難進,咱們的臉上又沒蒙著龍皮,萬一被幾條狗給扎漏了,那多丟人吶?!回頭叫幾個下人給他送點烤熟燉爛的臀肉去,意思意思,想必,亞當是不會怪我禮數(shù)不周的……”
“哈哈哈哈……”
兩人大笑著遠去,無巧不巧的,這一幕正好被剛剛完成了今天教學任務的芬妮看見,她靜靜地站在原地,等兩人走遠了才帶著滿腹疑惑走向餐廳。
芬妮剛剛走到餐廳門口,正好看見海倫和李理結(jié)伴而出,心里一下子亮堂了大半。
“嗨!海倫寶貝。嗨!媚眼男?!?br/>
芬妮熱情地招呼著,很平常,也很符合她與兩人的關(guān)系。要是在平時聽到這種招呼,海倫一定會笑得很開心,只是剛才吃飯時的尷尬還沒有完全消失,海倫心里有鬼,一下子就聯(lián)想到了那個溫柔的笑容和關(guān)于星期幾的玩笑,耳朵尖兒立即就開始發(fā)熱了。
芬妮的眼睛尖著呢,海倫的別扭怎么可能瞞過認識了4年的她?!
她正要開口問理查德的事情,見狀也不問了,連忙湊到海倫身邊,抱住她的胳膊,把上半身倚了過去,渾圓挺翹的峰巒立即擠出了一個*的形狀。
“芬妮,你的工作結(jié)束了?!”
李理對她們的不同反應視而不見,正常地招呼著。但是芬妮壓根就沒搭理他,頑皮地對著海倫的耳朵里吹了一口氣,用膩死人的語氣輕聲道:“海倫寶貝,你可真不小心,被我發(fā)現(xiàn)故事了吧?!晚上記得等我和法拉,抓緊編,但不許鎖門。否則……哼哼哼哼……”
海倫毫不示弱,耳根微紅但氣勢凜然地反駁:“我有什么好編的?!快把你那對討厭的氣系法術(shù)產(chǎn)物拿開,我怕它們爆在我身上。”
李理聽到這句話,臉上猛地一抽,險些笑出聲來,趕緊轉(zhuǎn)過頭去假裝瀏覽景色。
芬妮掃了李理一眼,根本沒想到他能聽見自己的話,很彪悍地回答道:“難道你不喜歡么?我記得有個戀乳的小色妞睡著以后咬著法拉的櫻桃死活不撒口,結(jié)果差點把法拉嚇哭,從此以后再也不敢和她在一張床上睡覺……海倫寶貝,你知道那是誰么?”
再聽到這一句,李理徹底忍不住了,身體板直,臉上卻擠得跟老樹皮似的,還一個勁兒的抖著,來來往往從他身前過去的每個人都要打量他好幾眼,然后遠遠地避開,生怕這又是一個在公共場合實驗法術(shù)的瘋狂法師。
海倫小美女到底還是嫩了點、純了點,一聽到當年糗事,利馬沒了伶牙俐齒和叛逆風范,面紅耳赤地道:“我、我哪知道!我還要抄書,才沒時間陪你發(fā)sao呢!”
說完,一把推開芬妮,也不等李理,急匆匆地跑掉了。
李理一臉霧水模樣地問芬妮:“這是怎么了?!”
芬妮在單獨面對著李理時,又變成了那個溫柔靦腆的淑女,微微笑著道:“沒什么,剛才和她聊起了法拉的櫻桃面包,大概,她又犯饞了吧?”
李理古怪地笑著,一臉神往地答道:“這樣啊……其實,我也很喜歡吃櫻桃面包呢……”
(恩。論文已經(jīng)不是問題了,補考老師不給劃題才是大問題。教訓吖,沒畢業(yè)的書友們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