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有些日子沒有讀書了，先前那位萬師傅，我瞧著就挺好的，學問也深，你非不要，把人攆了。中秋宴上你可聽見皇后說了？要給你新選個師傅，這功課是不能不學，書是不能不讀的。你看看你，自從萬師傅走了以后你整天不是在玩就是在瞎鬧，也是樂敏小子，整天不說勸著你攔著你，反倒比你鬧的還起勁，哪天我非得說說他不可?！?br/>
    李沁攙扶著林氏的胳膊，洗耳恭聽著教誨。這新修的太子府比原來大了兩三倍，花園也大了一倍，此時滿園的秋菊怒放，姹紫嫣紅。林氏歪了身往那漢白玉石桌旁坐下。

    李沁乖乖的在后頭給她捶著肩膀，又聽林氏道：“昨日在清風殿見著皇后，皇后說要讓蘇繁召進宮來，給你當師傅，這事跟皇上說，皇上也許了。就這幾日，他大概便會進宮來?！?br/>
    她轉(zhuǎn)頭沖李沁笑了一笑：“讓蘇繁給你做師傅，皇后這意思你也該明白，蘇繁是皇后的侄子，以后咱們跟皇后，跟馬家算是拴在一條繩子上了。上次還說起你的婚事，皇后的意思，是想將宿衛(wèi)郎將馬韞的女兒指配給你?！?br/>
    形勢變化的有點快，李沁感到有點措手不及。皇后馬氏他一向是知道的，馬氏的哥哥馬繇是大將軍，手中重兵，權(quán)勢鼎盛，朝中的許多重要官職都是馬家的人在擔任，算是除了李家之外最大的豪門望族，正因此，馬氏雖然沒有誕下皇子，但她中宮皇后的位置卻無人能動搖。太子李順的母親，敬夫人，因為一直得皇帝李卞的寵愛，馬氏對敬夫人和太子一直很厭惡，連帶著對李沁也很厭惡。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從去年開始，東宮這邊同皇后的關(guān)系竟然緩和了，這會又是聯(lián)姻又是師傅的。

    李沁蹲下，皺著眉，握了林氏手，面有憂色：“母親，皇后不見得就是在幫我們，他們馬家的人也不見得就是安于本分的，母親何必要與虎謀皮呢？兒子并不想去爭那些，只想平平安安的同母親在一起便好了。”他垂下了眼睫，忽而低了聲：“父親身體不好，將來如何，母親想必是早就心中有數(shù)，這樁爭斗，咱們不去攪和，便是他皇后跟晉王之間的爭斗。依兒子看，皇后是爭不過晉王的，哪怕是將來晉王即位，他到底姓李，總不至于虧待你我?？墒窃蹅?nèi)粽嬉突屎笠幌?，母親有沒有想過，將來若是晉王勝了，晉王必定會因此憎恨我們，咱們還能好過嗎？再者，若是真讓皇后打敗了晉王，對咱們又有什么好處呢？晉王雖野心勃勃，可對外，咱們都姓李，都是一家人，唇亡齒寒的道理母親不會不明白?！?br/>
    林氏道：“你想的太多了，皇后沒有子嗣，她除了支持你，沒有別的選擇?！闭f到這她停了停，若有所思：“你難道沒看出來嗎？晉王這些年權(quán)勢太盛了，手段也過分強硬了些，已經(jīng)引起了許多豪族貴姓們的不滿，也不光是皇后和馬家。”

    李沁道：“母親指的是徐況那件事？”

    去年冬出了一件大事，徐家的二子徐況殺死了自己的妻子，這件事不知怎么的，因為女方家里告官，徐家沒遮住，鬧了出來，徐況因此被下獄。晉王李獻堅持徐況應該處斬，然而徐家是豪門貴姓，徐況的妻子卻寒門出身，李獻的態(tài)度并沒有得到其他貴姓大臣的支持，連同平日于他交好的朝臣都表示了緘默，于是現(xiàn)在徐況在牢里，殺不能殺，放不能放，已經(jīng)關(guān)了有大半年了，這案子懸而未決。

    林氏微笑道：“這件事已經(jīng)鬧的是人仰馬翻了，不也還懸著嗎，晉王平日說一不二，這回可是高估自己了?！?br/>
    李沁有些頭痛：“晉王殿下做的并沒有錯，殺人償命，更何況徐況是殺了自己的妻子，論罪處死也是應該的，朝廷上那幫人成天瞎嚷嚷，說的毫無道理。不過這事跟我也沒關(guān)系，只是請師傅這件事，還望母親三思?！?br/>
    林氏斥責道：“這叫什么話，難道你要進宮去回了皇后嗎？”

    李沁嚴肅著臉：“母親若是執(zhí)意如此，恕兒子不敢從命?！?br/>
    這話出來，林氏意味深長瞥了他一眼：“又說蠢話，誰做你的師傅，你以為這種事是我決定的嗎？我哪有那么大的權(quán)力，雖然是皇后提出的，可這也是皇上點了頭的，皇上的意思，你還不明白嗎？你當咱們皇上糊涂呢？”

    李沁聽到這話，就徹底沉默了下來。

    林氏嘆口氣，摸摸他的頭：“這孩子，真倔強?！崩钋咝臒┎谎哉Z，林氏摟了他頭抱進懷里，聲音幽幽道：“怕什么，你不爭，別人也要爭呢，你忘了你是李家的嗣子嗎？”

    李沁擰著眉：“孩兒寧愿不做這個嗣子?！?br/>
    林氏拍他腦袋：“傻話?！?br/>
    她嘆息道：“母親為你好?！?br/>
    李沁只不知道該說什么。

    李沁站在曲欄邊，荷池里的荷花將要凋謝了，只有疏疏落落幾朵，他吹了一會風，樂敏從亭子后繞出來。

    李沁面向他:“母親跟你說什么？”

    樂敏笑了笑，白皙的臉頰上有些不自在:“娘娘說我呢，過幾日馬蘇繁要進宮來給你做師傅，我也得聽訓。”

    李沁臉上顯露出一抹惆悵:“我實在擔心這件事，那個馬蘇繁，我記得他是馬繇的幼子，至多也不過二十來歲吧？也就長我三四歲，他當什么師傅，來監(jiān)視我還差不多?！?br/>
    樂敏沉吟道:“這倒不見得，他名氣挺大的，說是蜀中第一才子，也不能全是吹出來的，應該有點真本事?！?br/>
    “你見過他？”

    “這倒沒有?！?br/>
    “問題不在這里?！崩钋叩?“若是他真成了我?guī)煾?，或者真讓我娶了那馬韞的女兒，咱們可就真跟晉王府結(jié)仇了?！?br/>
    樂敏側(cè)頭看他:“殿下的意思是？”

    李沁道:“你知道，我一直同晉王府走的近，不愿意攪和進這些事情里?！蹦_步頓了一頓，他嘆道:“沒多大意思?！?br/>
    樂敏附和道:“晉王畢竟是殿下的生父?！?br/>
    李沁搖了搖頭:“也不全是因此。”

    “晉王殿下卻有賢能，這是滿朝都有目共睹的，這些年皇上不大理政了，朝廷的事情都是他在決斷，他是手段剛硬了些，多少遭了些忌諱，可咱們李家也數(shù)他最果然英明，能擔得大事。我自知不是擔當大任的材料，何必。”

    樂敏感慨道:“殿下也太妄自菲薄了些。”

    李沁道:“這是實話。”

    他思量了一下:“你說我要不要給晉王殿下寫封信，或者去府上拜見他一下？說清楚，免得他誤會?！?br/>
    樂敏無奈嘆了一聲:“你雖封的是郡王，可在太子殿下這里這里，你是太孫的名分，你去拜見他，這叫什么話呢？再者，你要同他說什么？說你雖然拜了馬蘇繁做師傅，跟馬家聯(lián)姻，實際上還是站在晉王府那邊？這是明顯的腳踩兩只船，小人行徑，你覺得晉王殿下會作何感想？他不但不會信你，還會在心中認為你人品不堪，殿下千萬別了?！?br/>
    李沁倒:“那要怎么辦？”

    樂敏道:“這個馬蘇繁，名過其實，我看過他寫的文章，學問卻有幾分，也沒到他們吹噓的那份兒上。倒是皇后可著勁兒的捧他，年紀輕輕的才二十來歲就給捧到天上去了，等他來了咱們好好考考他，殺他一殺，他要真沒二兩墨水，咱們就奏稟皇上，讓他滾回家去別來丟人現(xiàn)眼?！?br/>
    李沁笑:“這個得靠你了，你去殺他一殺。”

    樂敏擠眼笑:“你瞧著吧?！?br/>
    兩人邊說著話邊回到了住處，柳桐猗捧了茶來，樂敏瞧見她今天穿了素色交領(lǐng)小袖，外面罩著件紅底團花圖案的錦制對襟半臂，十分清新可愛，忍不住促狹，伸了一只腳擋她。柳桐猗邁過她橫出的腳，將茶放上桌。

    李沁捧了茶喝了一口，抬頭張望道:“云鎏呢？”

    柳桐猗道:“她還能在哪，在殿下的書房里呢，書呆子一個，我中午叫她吃飯她都不吃，把飯給她送過去，隔了半個時辰過去看，還放在那，動也沒動?！?br/>
    李沁好奇道:“她忙什么呢？”

    柳桐猗道:“還不都是看書，殿下，云鎏這丫頭最近越來越懶了，都是你給慣的，你可要說說她，連我都叫不動她了呢，說句話半天不答腔，氣死我了都?！?br/>
    李沁笑:“隨她去嘛，這院子里整天呆的無聊，又沒事做，她喜歡看書打發(fā)時間也好。過幾天帶她出去玩玩?！?br/>
    柳桐猗道:“她沒事做，我事可多著呢！你就護著她?！?br/>
    樂敏見柳桐猗跟李沁說話，只不理他。他抿了口水，插嘴笑道:“你要有本事讓殿下寵你，你也不用伺候人了。”

    柳桐猗道:“我倒是想來著，哪曉得殿下看不上我。”

    李沁笑:“瞎胡說。”

    他放了茶盞起身，笑盈盈說道:“我去瞧瞧她?！?br/>
    李沁出去了，柳桐猗好笑，李沁空一副笑嘻嘻的樣子，對云鎏總是擺出一副厚顏無恥的德性，其實對不相干的人他臉皮薄，開不得玩笑。柳桐猗提著漆盤要出去，樂敏拽了她手，輕聲笑道:“哎，你怎么總不理我啊？”

    柳桐猗瞪他一眼，面有不悅斥道:“你也是讀圣賢書的人，枉你稱什么宋玉之才，怎么總是一副登墻越戶登徒子的樣子，這般輕浮孟浪，像是個沒教養(yǎng)的，你看看殿下有跟你似的嗎？又是幾天沒挨打了?！?br/>
    樂敏翻了個白眼:“脾氣也太壞了，你看別的丫頭哪個像你似的，逗一下都要拉臉子，沒趣。”

    懶洋洋也起身回房去了。

    “你也有些日子沒有讀書了，先前那位萬師傅，我瞧著就挺好的，學問也深，你非不要，把人攆了。中秋宴上你可聽見皇后說了？要給你新選個師傅，這功課是不能不學，書是不能不讀的。你看看你，自從萬師傅走了以后你整天不是在玩就是在瞎鬧，也是樂敏小子，整天不說勸著你攔著你，反倒比你鬧的還起勁，哪天我非得說說他不可?！?br/>
    李沁攙扶著林氏的胳膊，洗耳恭聽著教誨。這新修的太子府比原來大了兩三倍，花園也大了一倍，此時滿園的秋菊怒放，姹紫嫣紅。林氏歪了身往那漢白玉石桌旁坐下。

    李沁乖乖的在后頭給她捶著肩膀，又聽林氏道：“昨日在清風殿見著皇后，皇后說要讓蘇繁召進宮來，給你當師傅，這事跟皇上說，皇上也許了。就這幾日，他大概便會進宮來?！?br/>
    她轉(zhuǎn)頭沖李沁笑了一笑：“讓蘇繁給你做師傅，皇后這意思你也該明白，蘇繁是皇后的侄子，以后咱們跟皇后，跟馬家算是拴在一條繩子上了。上次還說起你的婚事，皇后的意思，是想將宿衛(wèi)郎將馬韞的女兒指配給你?！?br/>
    形勢變化的有點快，李沁感到有點措手不及?；屎篑R氏他一向是知道的，馬氏的哥哥馬繇是大將軍，手中重兵，權(quán)勢鼎盛，朝中的許多重要官職都是馬家的人在擔任，算是除了李家之外最大的豪門望族，正因此，馬氏雖然沒有誕下皇子，但她中宮皇后的位置卻無人能動搖。太子李順的母親，敬夫人，因為一直得皇帝李卞的寵愛，馬氏對敬夫人和太子一直很厭惡，連帶著對李沁也很厭惡。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從去年開始，東宮這邊同皇后的關(guān)系竟然緩和了，這會又是聯(lián)姻又是師傅的。

    李沁蹲下，皺著眉，握了林氏手，面有憂色：“母親，皇后不見得就是在幫我們，他們馬家的人也不見得就是安于本分的，母親何必要與虎謀皮呢？兒子并不想去爭那些，只想平平安安的同母親在一起便好了?！彼瓜铝搜劢蓿龆土寺暎骸案赣H身體不好，將來如何，母親想必是早就心中有數(shù)，這樁爭斗，咱們不去攪和，便是他皇后跟晉王之間的爭斗。依兒子看，皇后是爭不過晉王的，哪怕是將來晉王即位，他到底姓李，總不至于虧待你我?？墒窃蹅?nèi)粽嬉突屎笠幌?，母親有沒有想過，將來若是晉王勝了，晉王必定會因此憎恨我們，咱們還能好過嗎？再者，若是真讓皇后打敗了晉王，對咱們又有什么好處呢？晉王雖野心勃勃，可對外，咱們都姓李，都是一家人，唇亡齒寒的道理母親不會不明白?！?br/>
    林氏道：“你想的太多了，皇后沒有子嗣，她除了支持你，沒有別的選擇?！闭f到這她停了停，若有所思：“你難道沒看出來嗎？晉王這些年權(quán)勢太盛了，手段也過分強硬了些，已經(jīng)引起了許多豪族貴姓們的不滿，也不光是皇后和馬家?！?br/>
    李沁道：“母親指的是徐況那件事？”

    去年冬出了一件大事，徐家的二子徐況殺死了自己的妻子，這件事不知怎么的，因為女方家里告官，徐家沒遮住，鬧了出來，徐況因此被下獄。晉王李獻堅持徐況應該處斬，然而徐家是豪門貴姓，徐況的妻子卻寒門出身，李獻的態(tài)度并沒有得到其他貴姓大臣的支持，連同平日于他交好的朝臣都表示了緘默，于是現(xiàn)在徐況在牢里，殺不能殺，放不能放，已經(jīng)關(guān)了有大半年了，這案子懸而未決。

    林氏微笑道：“這件事已經(jīng)鬧的是人仰馬翻了，不也還懸著嗎，晉王平日說一不二，這回可是高估自己了?！?br/>
    李沁有些頭痛：“晉王殿下做的并沒有錯，殺人償命，更何況徐況是殺了自己的妻子，論罪處死也是應該的，朝廷上那幫人成天瞎嚷嚷，說的毫無道理。不過這事跟我也沒關(guān)系，只是請師傅這件事，還望母親三思。”

    林氏斥責道：“這叫什么話，難道你要進宮去回了皇后嗎？”

    李沁嚴肅著臉：“母親若是執(zhí)意如此，恕兒子不敢從命?！?br/>
    這話出來，林氏意味深長瞥了他一眼：“又說蠢話，誰做你的師傅，你以為這種事是我決定的嗎？我哪有那么大的權(quán)力，雖然是皇后提出的，可這也是皇上點了頭的，皇上的意思，你還不明白嗎？你當咱們皇上糊涂呢？”

    李沁聽到這話，就徹底沉默了下來。

    林氏嘆口氣，摸摸他的頭：“這孩子，真倔強?！崩钋咝臒┎谎哉Z，林氏摟了他頭抱進懷里，聲音幽幽道：“怕什么，你不爭，別人也要爭呢，你忘了你是李家的嗣子嗎？”

    李沁擰著眉：“孩兒寧愿不做這個嗣子?！?br/>
    林氏拍他腦袋：“傻話?！?br/>
    她嘆息道：“母親為你好。”

    李沁只不知道該說什么。

    李沁站在曲欄邊，荷池里的荷花將要凋謝了，只有疏疏落落幾朵，他吹了一會風，樂敏從亭子后繞出來。

    李沁面向他:“母親跟你說什么？”

    樂敏笑了笑，白皙的臉頰上有些不自在:“娘娘說我呢，過幾日馬蘇繁要進宮來給你做師傅，我也得聽訓?！?br/>
    李沁臉上顯露出一抹惆悵:“我實在擔心這件事，那個馬蘇繁，我記得他是馬繇的幼子，至多也不過二十來歲吧？也就長我三四歲，他當什么師傅，來監(jiān)視我還差不多?！?br/>
    樂敏沉吟道:“這倒不見得，他名氣挺大的，說是蜀中第一才子，也不能全是吹出來的，應該有點真本事?！?br/>
    “你見過他？”

    “這倒沒有。”

    “問題不在這里。”李沁道:“若是他真成了我?guī)煾?，或者真讓我娶了那馬韞的女兒，咱們可就真跟晉王府結(jié)仇了?！?br/>
    樂敏側(cè)頭看他:“殿下的意思是？”

    李沁道:“你知道，我一直同晉王府走的近，不愿意攪和進這些事情里。”腳步頓了一頓，他嘆道:“沒多大意思?！?br/>
    樂敏附和道:“晉王畢竟是殿下的生父?！?br/>
    李沁搖了搖頭:“也不全是因此?！?br/>
    “晉王殿下卻有賢能，這是滿朝都有目共睹的，這些年皇上不大理政了，朝廷的事情都是他在決斷，他是手段剛硬了些，多少遭了些忌諱，可咱們李家也數(shù)他最果然英明，能擔得大事。我自知不是擔當大任的材料，何必?！?br/>
    樂敏感慨道:“殿下也太妄自菲薄了些?！?br/>
    李沁道:“這是實話?！?br/>
    他思量了一下:“你說我要不要給晉王殿下寫封信，或者去府上拜見他一下？說清楚，免得他誤會?！?br/>
    樂敏無奈嘆了一聲:“你雖封的是郡王，可在太子殿下這里這里，你是太孫的名分，你去拜見他，這叫什么話呢？再者，你要同他說什么？說你雖然拜了馬蘇繁做師傅，跟馬家聯(lián)姻，實際上還是站在晉王府那邊？這是明顯的腳踩兩只船，小人行徑，你覺得晉王殿下會作何感想？他不但不會信你，還會在心中認為你人品不堪，殿下千萬別了。”

    李沁倒:“那要怎么辦？”

    樂敏道:“這個馬蘇繁，名過其實，我看過他寫的文章，學問卻有幾分，也沒到他們吹噓的那份兒上。倒是皇后可著勁兒的捧他，年紀輕輕的才二十來歲就給捧到天上去了，等他來了咱們好好考考他，殺他一殺，他要真沒二兩墨水，咱們就奏稟皇上，讓他滾回家去別來丟人現(xiàn)眼?！?br/>
    李沁笑:“這個得靠你了，你去殺他一殺?！?br/>
    樂敏擠眼笑:“你瞧著吧?！?br/>
    兩人邊說著話邊回到了住處，柳桐猗捧了茶來，樂敏瞧見她今天穿了素色交領(lǐng)小袖，外面罩著件紅底團花圖案的錦制對襟半臂，十分清新可愛，忍不住促狹，伸了一只腳擋她。柳桐猗邁過她橫出的腳，將茶放上桌。

    李沁捧了茶喝了一口，抬頭張望道:“云鎏呢？”

    柳桐猗道:“她還能在哪，在殿下的書房里呢，書呆子一個，我中午叫她吃飯她都不吃，把飯給她送過去，隔了半個時辰過去看，還放在那，動也沒動?！?br/>
    李沁好奇道:“她忙什么呢？”

    柳桐猗道:“還不都是看書，殿下，云鎏這丫頭最近越來越懶了，都是你給慣的，你可要說說她，連我都叫不動她了呢，說句話半天不答腔，氣死我了都?！?br/>
    李沁笑:“隨她去嘛，這院子里整天呆的無聊，又沒事做，她喜歡看書打發(fā)時間也好。過幾天帶她出去玩玩。”

    柳桐猗道:“她沒事做，我事可多著呢！你就護著她?！?br/>
    樂敏見柳桐猗跟李沁說話，只不理他。他抿了口水，插嘴笑道:“你要有本事讓殿下寵你，你也不用伺候人了?！?br/>
    柳桐猗道:“我倒是想來著，哪曉得殿下看不上我?！?br/>
    李沁笑:“瞎胡說?！?br/>
    他放了茶盞起身，笑盈盈說道:“我去瞧瞧她。”

    李沁出去了，柳桐猗好笑，李沁空一副笑嘻嘻的樣子，對云鎏總是擺出一副厚顏無恥的德性，其實對不相干的人他臉皮薄，開不得玩笑。柳桐猗提著漆盤要出去，樂敏拽了她手，輕聲笑道:“哎，你怎么總不理我??？”

    柳桐猗瞪他一眼，面有不悅斥道:“你也是讀圣賢書的人，枉你稱什么宋玉之才，怎么總是一副登墻越戶登徒子的樣子，這般輕浮孟浪，像是個沒教養(yǎng)的，你看看殿下有跟你似的嗎？又是幾天沒挨打了。”

    樂敏翻了個白眼:“脾氣也太壞了，你看別的丫頭哪個像你似的，逗一下都要拉臉子，沒趣。”

    懶洋洋也起身回房去了。